第22章 西伯利亞3
當九頭蛇的研究人員終于充分認識到了露娜的價值之後,他們開始嘗試着讓露娜出去做任務,露娜乖巧地接過任務,乖巧地挑選武器,然後剛一出九頭蛇的地盤就逃跑了。
只是九頭蛇哪裏是這麽容易逃離的,她不出意料地被抓了回來,關了幾天之後,九頭蛇拎着形銷骨立的她去洗了腦。
奇妙的是洗腦只能洗掉她作為露娜這八年的記憶,卻動搖不了她作為陸文桑那20多年的記憶,所以洗腦之後的愛九頭蛇主義教育對她毫無用處,她只是誤以為自己魂穿到了一個小女孩身上,裝模作樣地一起喊了幾聲“九頭蛇萬歲”之後,在下一次任務又逃跑了。
如此幾個來回之後,九頭蛇終于派出了剛剛洗完腦的冬日戰士和她一起出任務,冬日戰士心裏可沒有那些科研人員的将露娜視為實驗品的珍惜,發現露娜想逃跑之後他毫不猶豫地一槍射穿了她,露娜在失血過多行将死去的時候終于恢複了作為露娜的短短八年的記憶。
露娜被拉回九頭蛇的整個過程異常溫順,九頭蛇自以為找到了制服露娜的辦法,于是在她養傷的過程中又把她扔到了冬日戰士的房間裏。
露娜在床上養了幾天傷,他依舊早出晚歸,兩人幾乎是零交流,仿佛那個夜晚和擁抱都是鏡花水月。
露娜的傷快好了,她心知自己很快又要被拉去洗腦,看着筆直地坐在椅子上看《現代槍械大百科》的冬兵,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賭一次吧,她疲憊地想,否則總有一天九頭蛇會把自己洗腦成下一個冬兵。
她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杯一飲而盡,然後叫了一聲冬兵,聲音有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冬兵很快回過頭來,目光透出疑問。
露娜舉着杯子問:“能給我倒一杯水嗎?”
冬兵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接過杯子,倒水的過程中,露娜看着他的背影咬牙道:“你還記得我嗎?”
冬兵把水壺放回原處,說:“NO”
露娜閉上眼睛,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壞的情況了。冬兵完全不記得她,那他就不僅不會成為她逃跑的幫手,正相反,和他住在一起她才是插翅難飛。
冬兵把杯子放到她手邊的櫃子上:“但是我們見過。”
露娜欣喜若狂地睜開眼睛,小心翼翼地說:“那你可以抱我一下嗎?”
冬兵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說:“NO”,轉身就要走。
露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冬兵沒有反抗,疑惑地看着她,露娜把冬兵拉近自己的身體,湊到他耳邊小聲問:“洗手間有監控嗎?”
冬兵推開她,直起身,就像是一個疲于應付追求者的性冷淡一樣,說:“NO”。
露娜臉上的興奮幾乎難以掩飾,她低頭抱住膝蓋,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床上顫顫巍巍地爬下來,走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裏很快傳出了連綿的水聲,聽上去像是露娜在洗澡,冬兵冷靜地坐在原處看了一會書,擡頭看了洗手間一眼,走了進去。
露娜沒有鎖門。
洗手間裏水霧缭繞,露娜身上衣服一件不少地站在鏡子前,看到冬兵進來,她緩緩吐出一口氣:“你......”
她剛說一個單詞,冬兵就露出了警惕的表情,露娜立刻轉了一個口氣:“......怎麽進來了?我還沒洗完澡。”
說着她用手指在布滿水霧的玻璃上寫【monitor(監聽)?】
冬兵表情不變:“你洗這麽久,我怕你要逃跑。”
說着他也上前一步,在玻璃上寫道【outside(外面有)】
露娜說:“我怎麽可能從這裏逃跑。”
她想了想,只畫了一個問號。
冬兵說:“你穿上衣服出來。”
他看了露娜一眼,明明是和往常一樣的面無表情,露娜卻微妙地覺得在裏面看到了無奈。
【因為我在這裏,所以洗手間沒有監控】
露娜說:“那你等我一下,我現在把衣服穿上。”,然後直接脫掉了上衣。
露娜裏面只穿了一個小背心,她走過去關上了水,室內一時靜谧。在煙霧籠罩下,兩人對視着,冬兵的眼中毫無情|欲,只是安靜地站在那等着她的下一步動作。
露娜微微有點走神,她沒想到自己兩世加起來第一次主動在一個男人面前脫衣服竟是在這樣的場景下,而那個男人居然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她一時間全然忘記了自己只是一個八歲小孩的身體。
露娜手中不知怎麽翻出一個尖銳的碎瓷片,冬兵掃了一眼,認出那屬于她前幾天“不小心”摔碎的杯子。
露娜對着鏡子以一個扭曲的姿勢在自己的肩後用力刻下了WS兩個字母,鮮血染紅了她的背心,她一聲沒吭,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這時外面有敲門聲傳來,看樣子還是兩人在裏面耽擱得太久了,露娜情急之下沖到冬兵面前,冬兵默默蹲下來,露娜在他耳邊小聲說:“下次我再被洗腦,你就讓我看這個紋身,然後和我說我在洗腦之前讓你告訴我WS的意思是陸文桑,不要急于逃出去,然後告訴我這串數字,3245328795”
露娜連珠炮似的說完,焦急地擡頭看冬兵想确認她有沒有記住,冬兵和她對視了一下,他還是那副西伯利亞雪原一般的表情,露娜什麽都沒有看出來,剛想再重複一遍,冬兵卻直起身,走出了洗手間,還順手帶上了洗手間的門。
交叉骨站在門口,看着打開門的與往常沒差的冬兵問道:“裏面發生什麽了嗎?”
冬兵身姿挺拔,表情正直:“什麽都沒有。”
交叉骨揮開他走進洗手間,露娜側過頭,一邊洗毛巾一邊表情疑惑地問:“怎麽了?”
交叉骨掃了一圈洗手間,浴室的地面還沒有幹,空氣中彌漫着水霧,他的目光掠過露娜濕漉漉的頭發和剛被擦幹淨的鏡子,聞到了空氣中隐約彌漫的血腥味,對身後跟上來的研究人員說:“把她帶走。”
露娜被跌跌撞撞地拉了出去,交叉骨看着她離開,轉頭問冬兵:“你現在的任務還要多久做完?”
冬兵連一眼都沒有分給露娜的背影,想了一下說:“我打算換一個潛入方案,現在的方案雖然用時短但是暴露的可能太大了。”
冬兵不僅被九頭蛇培養成了一個殺手同時也是一個戰術大師,交叉骨沒有直接參與他這次的任務,對他的說法也沒有起什麽疑心,只是道:“按照你說的來就行,這次做完又有一個很長的假期了。”
對于冬兵來講,很長的假期無非就是被洗腦然後冰凍,冬兵沒再接話,交叉骨不知怎麽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了抗拒的送客意思,他聳聳肩,轉身離開了房間。
冬兵心不在焉地翻着那本《現代槍械大百科》,心裏盤算着那串數字的意思,他的第一反應是實驗室的門禁密碼,九頭蛇對她的研究都在一個實驗室裏進行,裏面自然有她夢寐以求的解除對她能力抑制的試劑,那個實驗室需要同時擁有研究人員的指紋和一個16位的密碼才能打開,他很快否認了這個想法,因為露娜說的數字只有10位。
或許,冬兵默默地想,她只是沒有機會得到全部的密碼。
還有那個中文名字,冬兵把陸文桑的發音在心裏滾了幾遍,她是怎麽知道自己在被洗腦之後還會記得一個奇怪的中文名字的。
露娜果然被帶去洗腦了,被綁到椅子上的時候她暗想,這個天馬行空的計劃實施起來的難度太大了。首先冬兵這段時間不能被洗腦,要是他把這件事忘了就一切都完了,其次要洗過腦之後的自己相信自己是真的在這裏生活了8年而不是突然魂穿過來的,當然能恢複記憶最好,最後還要指望洗過腦之後的自己能夠猜想出自己的逃跑計劃。
在電流刺穿她的大腦之前她閉上眼睛感慨,自己這次可真是把身家性命都壓在不知是敵是友的冬兵和前世二十多歲還帶着學生氣的自己身上了。
露娜沒多久就被帶了回來,她看到冬兵的之後眼中閃過了鮮活而不加掩飾的不敢相信的神色。反倒是比平常更像一個八歲的孩子了,冬兵一邊想着,一邊過去把門關上,然後叫了她一聲“露娜”,卻不知道怎麽找個借口把她帶到洗手間去。
露娜被驚得七暈八素之餘還感慨了一下,原來這個小女孩的英文名和她在美國上學的時候自己取的英文名一樣。
冬兵遲疑了一下,動作生疏地摸了摸她滿是汗珠的額角,把她拎到了洗手間。
露娜迷迷糊糊不知道冬兵想幹什麽,冬兵打開水龍頭,在水聲中,湊到她耳邊小聲說:“看看你肩膀,你在洗腦之前讓我告訴你WS的意思是陸文桑,不要急于逃出去,還有3245328795”
露娜突然頭痛得幾乎站不住,她拉開衣服,果然在肩膀那裏找到了血跡還沒有幹涸的WS,依照着她平常的寫字習慣,W的最後一筆橫着飄出去一截。
那兩個字母就像鑰匙一樣,将她剛剛被封存的記憶悉數放了出來,大量的記憶湧到她腦中,她緩緩跪在地上,忍不住想要痛呼出聲,然而她剛張開嘴,冬兵就單膝跪在她面前,然後用右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她死死地咬着冬兵的手,眼淚漱漱落下。不知過了多久,她松開了冬兵,舔了舔牙間的血,淚眼朦胧地看向依舊單膝跪在他面前的冬兵,露出了來到西伯利亞之後的第一個笑容,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你發現了嗎?WS其實還有winter soldier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