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布魯克林3
一瞬間露娜把保持距離之類的鬼話全都忘了 ,她看着巴基近在咫尺的眼睛,裏面仿佛有星河流動,又仿佛只能裝得下她一個人。
巴基試探地低了低頭,目光粘稠而缱绻,露娜默許一般地輕輕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掌,巴基反手用力扣住她的手,唇瓣在她的額頭上一觸即分。
露娜覺得自己腦子嗡的一下,三魂七魄被燒了個幹淨。她大學裏前後也有過兩個男朋友,初吻早不知道多少年就沒了,然而從沒有人能讓像這樣她瞬間失了神志。
露娜恍惚地想,不回國了吧,就留在這。
巴基心裏也沒有面上看上去的那麽淡定,他直起身後完全失去了他那股情場高手的風流淡定,恨不得和露娜交換自己去跳個女步旋轉跳躍來抒發自己的激動之情。
兩人這次心懷不軌終于懷到一塊去了,磕磕絆絆地勉強跳完這支舞,兩人默契地一同下了場。
史蒂夫剛剛任勞任怨地把三人的餐盤端下去,錯過了兩人暗流湧動的舞蹈,等他轉一圈回來,只看見露娜和巴基一起坐着低聲交談。雖然看上去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但是細心的史蒂夫還是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
史蒂夫坐到一邊,随意地問:“怎麽才跳了一會就不跳了?”
巴基人模狗樣地說:“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史蒂夫回想起之前兩人出去玩巴基那副不到淩晨絕不回家的态度,有點摸不清這個人的套路,他疑惑道:“你不是一向號稱不能和三個女孩跳舞的舞會是失敗的嗎?”
露娜忍俊不禁地低頭偷笑,巴基翻了個白眼,對史蒂夫這種突然拆臺的行為表示不滿,又不好說什麽,只好非常大尾巴狼地說:“露娜每天早上要上班,太晚回去不好。”
史蒂夫這次倒是沒有懷疑什麽,巴基一向是這種女孩子的需求第一的架勢,正好他也不太想待,三人于是一同離開了。
露娜回去洗漱之後看着時間還早,就拿了一本書坐到床上,人模人樣地擺出一副打算看書的樣子,心裏卻兵荒馬亂的,一本書半天也沒能翻一頁。
詹姆斯·巴恩斯,她在心裏默念這個名字,将來的咆哮突擊隊士兵,将來的冬日戰士。
這時敲門聲響起,她輕聲道:“請進。”巴基走了進來,笑容像是能融化冰雪。
她看着巴基,心裏默默地加上了一句,将來的咆哮突擊隊士兵,将來的冬日戰士,和她一起跳舞的巴基。
巴基走進來,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露娜心猿意馬地問:“怎麽還沒有睡覺?”
巴基表情真誠,直白地說道:“突然想見你,所以就過來了,如果你要睡覺了的話我就回去。”
露娜被會心一擊,聲音軟的自己都聽不下去:“沒事,我本來也打算看會書再睡覺。”
巴基挑了挑眉,露娜不知怎麽理解了他的意思,将書立起來給巴基看書名。
巴基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讀:“《湯姆叔叔的小屋》,那本講黑奴的書?”
露娜點點頭:“最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對那段歷史感興趣。”
巴基問道:“南北戰争?”
露娜搖搖頭:“黑奴解放的歷史。”
巴基道:“雖然黑奴是解放了,但是現在黑人依然被看成是低白人一等的,黑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露娜有點驚訝,這個時候二戰還沒打完,美國黑人運動還沒開始,馬丁·路德·金也才十多歲,美國現在的風氣正如巴基所說,雖然沒有黑奴了,但是黑人地位依然極低。她是以超越了時代的眼光看待這件事的,而巴基身處二戰中的美國,居然有黑白人平權的意識。
她心裏不由湧上一股惋惜之情,以巴基的才華,如果不是命運弄人,又如何會淪落到成為別人的一把刀的地步。
她的惋惜只持續了一瞬,因為她随即意識到,這種良辰美景奈何天,巴基在她的卧室坐在她的面前,兩個人晚上才剛剛似有似無地确認了關系,而她居然和他讨論黑奴的歷史。
露娜費盡心思地轉移了話題:“你之前說周六去看電影,是什麽電影?”
巴基毫不猶豫地說:“我也沒注意,只是想約你出去,早知道就不帶史蒂夫了。”
露娜:......這個人怎麽一句一撩,沒法好好聊天了。
好在巴基看出了露娜的窘迫,不再明目張膽地撩她,終于開始好好聊天了。兩人一直聊到深夜,露娜有些心驚于巴基與風流外表不符的知識儲備和思想深度,對此巴基只是笑說:“史蒂夫天天泡在圖書館裏,所以我也只好陪他看了很多書。”
巴基臨走之前在露娜唇上蜻蜓點水般地親了一下,留下一個挺拔到僵硬的背影,逃也似地走了。兩人就依着這個初戀一般慎重又寡淡的吻确認了關系。
第二天早上兩人自然地在一起吃飯,自然地一起換鞋準備離開。巴基的母親從廚房出來,像是看着自家被豬拱走的白菜一樣惋惜地看着露娜說:“你怎麽這麽容易投降了呢?”
豬還想說點什麽反駁,被面紅耳赤的白菜一把推了出去。
不過露娜顯然是面紅耳赤的太早了,周六三人一起看電影時,本想和巴基分享劇情的史蒂夫一側頭看到正偷偷接吻的兩人,表情瞬間凝固了,露娜覺得自己尴尬得幾乎手足無措,連忙推開了巴基,倒是巴基大大咧咧地轉頭對史蒂夫說:“我好像忘了告訴你了。”
史蒂夫凝固了幾秒鐘,然後真誠地笑了,他錘了巴基的肩膀一拳:“你下手可真夠快的。”
兩人相視一笑,明明是正宮的露娜不知道為什麽有了自己才是被秀一臉的感覺。
巴基作為一個男朋友顯然是無可挑剔的。他每天送露娜上下班,晚上會和露娜一起讨論她最近看的書,周末兩人會一起出去野餐或者參觀博物館,史蒂夫偶爾也會加入兩人的行列中。
生活看似完美,露娜心裏卻始終有一根刺橫在現實生活和電影世界展示出的未來裏。一方面現在的生活太過真實,她不願意相信未來會那麽殘酷,另一方面她卻也清楚地知道,前線戰事越發吃緊,現在的生活持續不了多久了。
兩人一起下班回家的時候正好路過一個征兵的宣傳欄,巴基偏頭看了一下,露娜登時心裏一緊,拉着巴基快步走開了,假裝抱怨道:“廣告嘛,有什麽好看的。”
巴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就讓露娜突然覺得,一切都已經晚了,這個人終究會踏上硝煙遍布的戰場,将溫馨的布魯克林留在身後,走上命運給他鋪好的崎岖道路。
巴基避重就輕道:“你不是之前說對廣告學感興趣嗎,這個廣告是個多鮮明的反面教材。把當兵弄得這麽凄慘誰還願意去呢。”
露娜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海報,不像當時美國流行的将女兵印上去以吸引人當兵的海報,這張海報上只有一個士兵孤獨的背影,上面印着一行字“US need you.”
露娜心想,你願意啊,史蒂夫願意啊,美國那麽多年輕人願意啊,如果不是你們這些寧為百夫長,不做一書生的年輕人,怕是世界的歷史都要被改寫。
露娜心裏想着這些事,晚上和巴基聊天的時候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巴基體貼地站起來:“你早點休息吧,我回去了。”
露娜輕聲細語地解釋道:“最近困得越來越早,睡得越來越多,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巴基彎腰親吻她當做是晚安吻,露娜卻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用牙齒撕咬着巴基的嘴唇。巴基畢竟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哪裏受得了這個,當下用舌頭撬開了露娜的牙齒,長驅直入。
兩人撕磨了一會,巴基順勢坐在了床上,他摸了摸露娜的長發,聲音有點啞:“不是說困了嗎,早點休息吧。”
露娜獻祭一般地低頭舔了舔他的鎖骨,巴基呼吸驟然粗重,雖然他還不太明白為什麽露娜今天這麽主動,只是再忍下去就太不是男人了。
巴基将手從她的領子伸進去,露娜像是有點癢的笑了笑,巴基惱怒地低頭咬了一下她圓潤的肩膀,露娜吃痛,讨好地抱着巴基的腰,在他的脖頸間蹭了蹭。
巴基看到她肩膀後面不明顯的地方有一個紋身,随口低聲問道:“這個紋身是什麽意思?”
露娜迷迷糊糊地問:“哪有紋身?”
巴基在她紋身的地方摩挲:“WS?是哪個男人的名字嗎?”
露娜卻動作突然一滞,聽到巴基念那兩個字母的一瞬間她頭痛欲裂,眼前有無數碎片放電影一樣掠過。
在明尼阿波利斯積雪三尺的冬天,她和一個小男孩一起躲避一個大人的追趕。
一個簡陋的房子裏,一個長相和她七八分相似的女人指着漫畫裏穿黃色緊身衣的角色,口氣有種慣常的無所謂:“這是你爸爸。”
破舊的小酒吧,她縮在吧臺後面的角落裏,聽幾個醉漢大聲炫耀自己曾經睡過全明尼阿波利斯最美的女人。
西切斯特的別墅裏,一個紅頭發的女孩在教室悄悄給她扔了一個紙條,裏面寫着“我們下課悄悄玩一下教授的光腦吧。”
城區角落的小中餐館,一個又高又壯的男人一邊和她罵罵咧咧地吵架,一邊把蝦剝好,和她喜歡吃的菜一起推到她面前。
一個留着小胡子的英俊男人雙手環胸對她說:“複仇者聯盟不招未成年人。”
電視裏放着變種人游|行的報道,她忽然就哭了,對面的黑人警探坐到她旁邊安慰似的環着她。
還有
在陰冷幹燥的房間裏,有人在她耳邊說:“看看你肩上的紋身。”
“WS,陸文桑是你的名字,winter soldier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