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紐約13

露娜中午和莉莉匆匆吃了個飯就獨自趕去了傑克之前說的地點。那是一個市中心的小廣場，中午的時候人流比較多，環境也算是不錯。

露娜過去的時候已經有十來個人聚集在那裏了，露娜走過去和傑克打了個招呼，傑克向大家介紹：“這是露娜，之前在號角日報報道變種人的那個記者。”

那些人大多都是些年輕人，那個藍皮膚的小孩也在其中，聞言都好奇而友好地和露娜依次打了招呼。露娜的變種人身份在紐約的變種人圈子裏算是衆所周知又不訴諸于口的秘密了。

露娜問傑克：“剛剛電話裏沒有說清楚，你們打算做什麽？”

一個穿着白T恤衫的男人站了出來，笑着指了指自己衣服，上面印着‘我是變種人，你願意擁抱我嗎？’

露娜有點不知名的興奮，問道：“你們打算直播？之前在網上公布過了嗎？”

傑克撓了撓頭，有點羞赧地說：“之前本來想聯系你幫忙宣傳一下，但是一直聯系不上你，就在勞倫斯的個人推特上說了一下，只說有一個變種人擁抱活動，沒說地點，點贊和轉發都挺少的。”

勞倫斯——就是那個穿白T的男子——笑道：“我推特玩得少，好友也少，本來傑克他們想幫我宣傳一下，但是我覺得還不知道活動效果怎麽樣，就先別暴露他們的變種人身份了。”

露娜問道：“你們打算在哪直播，臉書嗎？”

勞倫斯搖頭道：“還是推特吧。”

說着，其他幾人已經把一個手機駕到了三腳架上，走過來說：“時間差不多了。”

勞倫斯站到了一個人流量比較大但是又不會阻擋行人通行的位置，其他人正對着他擺好三腳架，幾個人折騰的工夫，四周已經圍了幾個好事的年輕人。

擺弄三腳架的人沖勞倫斯比了一個OK的手勢，勞倫斯深吸了一口氣，張開了雙臂。

直播開始了。

露娜覺得自己比神色淡定的勞倫斯還要緊張，她第一時間看向旁邊那幾個圍觀的年輕人，那幾個人看清了勞倫斯衣服上的字之後，臉色一下就變了，互相推推搡搡地離開了。

勞倫斯站了五分鐘仍沒有人來擁抱他，即使有被吸引過來看熱鬧的人，在看清他衣服上的字之後也都一言不發地離去了。

露娜看了一眼直播平臺的數據，慘淡至極。她想了想，先是在自己的推特上提了一下這個活動，然後走上前一把抱住勞倫斯——成為了第一個擁抱他的人。

她聽見勞倫斯笑道：“我現在知道他們為什麽讓我來做這件事了，一直舉着胳膊真是累啊。”

露娜也笑笑，退到一邊。

這時圍觀的人群中走出來一個中學生模樣的女孩，她紅着臉卻堅定地走到勞倫斯面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輕聲說：“加油”，然後又紅着臉跑了。

這是這個下午勞倫斯收到的第一個真正來自普通人的擁抱。

後來情況漸漸好了一些。

有西裝筆挺的上班族一手拿着三明治，用另一只手安慰地拍了拍勞倫斯的後背：“我覺得那些吵着打壓你們的人都是閑的。”

有穿着運動服的男孩，笑容幹淨地擁抱了勞倫斯一下，什麽都沒說就徑直走了。

有穿着超短裙的幾個啦啦隊女孩，大大方方地依次擁抱了勞倫斯，有一個女孩還偷偷問勞倫斯的聯系方式，倒是把勞倫斯鬧了個大紅臉。

有戴着帽子的女孩走了過來，一邊大步走向勞倫斯一邊摘掉帽子，露出了頭上兩個肉色的犄角，她抱住勞倫斯之後忍不住嚎啕大哭。

有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站在旁邊好奇地看了一會，擡頭問媽媽：“我也可以抱他嗎？”

年輕的媽媽笑着說：“當然。”

兩人走到勞倫斯面前，男孩身高只夠的到勞倫斯的大腿，勞倫斯剛想蹲下去，媽媽就把男孩抱了起來，男孩抱了一下勞倫斯，奶聲奶氣地說：“叔叔加油！”

一個風塵仆仆的中年男子匆匆過來，抱住勞倫斯之後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做的好，兄弟。”

擁抱完之後他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離去，而是走向露娜這群站在三腳架後面的人，自我介紹道：“我是從賓夕法尼亞州開車過來的，你們之前預告也不寫清楚地址，我可是在紐約一頓亂轉。”

傑克問道：“你是勞倫斯的親戚？”

那人笑道：“不是，我只是一個生活在賓夕法尼亞的變種人而已，之前在推特上看見了你們的活動，想着無論如何也要過來參與一下。”

傑克用力擁抱了一下他，沒有再說什麽，那人臨走之前說：“請你們一定堅持下去。”

露娜看到那個藍皮膚的變種人男孩一直是一臉緊張的樣子，蹲下來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怯怯地說：“亞倫。”

露娜鼓勵道：“聽說這個活動是你想出來的，你真是太厲害啦。”

亞倫小聲說：“但是我不敢參與，後來是勞倫斯叔叔主動說他來的。”

露娜沒有問他為什麽不敢，只是說：“一會直播結束了我們一起去抱一下勞倫斯好不好。”

亞倫用力點了點頭。

彼得也趕了過來，胸前還挂着一個單反：“保羅讓我過來幫忙拍照，這麽好玩的事情怎麽不提前叫我？對了你前幾天去哪了…”

露娜指了指放在三腳架上的手機，比了一個禁言的手勢，彼得從善如流地閉了嘴，開始四下找角度拍照。

這時走過來一個中年男子，指着勞倫斯說：“你們變種人和我們根本不是一個物種，根據物競天擇，不是你們把我們淘汰，就是我們把你們淘汰，既然這樣我們為什麽要包容壯大你們？”

彼得本來蹲在一邊拍照，聽到這話瞪着眼睛想要起來和那人理論，卻被露娜按着頭壓了下去。

三腳架身後的變種人們都面露忿忿之色，然而還沒等他們說話，剛剛擁抱完勞倫斯要離開的女孩轉身回來了：“且不管我們是不是一個物種，就算我們不是一個物種，這世界上有那麽多種生物，難道我們要把他們一個個滅絕嗎？”

中年男子在直播面前被折了面子顯然很不開心，他沉着臉與那女孩吵了起來，剛剛圍觀很久卻沒有和勞倫斯擁抱的人此時紛紛站在了女孩這邊，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那男子毫無還口之力，只得灰溜溜地離開。

那男子走後，剛剛一齊diss他的幾個陌生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誰帶頭笑了起來，他們也終于走上前，一一和勞倫斯擁抱。

站在露娜身邊的亞倫突然驚呼了一聲：“鋼鐵俠！”

衆人紛紛擡頭，只見一抹耀眼的金紅色逼近，然後精準地降落在了勞倫斯與三腳架中間，露娜聽見亞倫倒吸一口氣，驚喜得呼吸都在顫抖。

露娜轉向彼得，彼得默默用單反遮住了自己的臉，表示自己非常無辜。他只是按照習慣在出發前把自己要做的有趣的事情發給了托尼，沒想到他真的來了。

鋼甲錯落地張開，一身西裝的托尼張揚地走了出來，他四下環顧了一周，目光并沒有在露娜那裏多做停留。

他走向勞倫斯：“我得說你們這個活動真的沒有什麽新意，之前同性戀都嘗試過了，不過你們和他們的區別在于——”

“——他們辦活動的地點不在鋼鐵俠去買漢堡的路上。”

彼得一邊拼命拍合影一邊無語地看向露娜，發現她果然在一邊偷笑。

托尼嫌棄地保持一定距離上下打量了一番勞倫斯：“可能你長得不錯，但是我只對女人感興趣，我是說，我一般不和男人擁抱。”

露娜感覺到身邊亞倫的失望，她蹲下去小聲對亞倫說：“別聽他這麽說，他一定會去擁抱勞倫斯的。”

話音剛落，托尼就走上前，輕輕抱了勞倫斯一下，雖然只是一觸即分，但是卻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擁抱。

托尼退後一步對着人群說：“別忘了看下周斯塔克集團的新品發布會。”

他說罷就在人群的歡呼聲中飛走了，露娜湊過去看了一眼觀看直播的人數，被那個巨大的數字吓了一跳。

她感慨：“斯塔克真是天生的商人啊。”

傑克兩眼放光：“天吶，鋼鐵俠居然願意我們的活動，我剛剛應該去向他要一個簽名。”

觀看直播的人數的下一次攀升發生在美國隊長穿着制服出現的時候，他同樣無視了露娜和彼得，就好像從不認識他們一樣，自然地擁抱了勞倫斯：“我相信你們站在的是平等和公正的一方。不管接下來将面對什麽，希望你們永遠不要停止戰鬥。”

鋼鐵俠出現的時候露娜還心存僥幸，美國隊長出現之後，露娜知道這篇稿子多半與自己無緣了，她只得撥通了保羅的電話：“鋼鐵俠和美國隊長都露了面，看樣子這是明天的頭版頭條無疑了。”

保羅淡定道：“報社已經派人過去了，你別忘了和他們做好交接。”

傑克在手機背後采訪般地問道：“你還記得收到了多少擁抱嗎？”

勞倫斯一邊揉着胳膊一邊說：“37個。”

平均三分多鐘的等待才會換來一個陌生人的擁抱，普遍的冷眼，很多的議論和避之不及，都使這37個溫暖的擁抱顯得彌足珍貴。

直播進行了兩個多小時，傑克看人流漸稀，做出決定：“再直播五分鐘，湊兩個半小時，然後我們就停。”

勞倫斯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的手已經舉不起來了。”

然而最後的五分鐘還是出了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