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紐約20
露娜搖搖晃晃地坐在椅子上,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上了,對面是同樣面有疲色的霍伊克。
九天過去了,她幾乎沒有阖眼,只要閉眼時間超過一分鐘,霍伊克的手下就會把她電醒,她覺得自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了。
霍伊克雖然有休息,但是沒有結果的重複勞動對他來講也是一種煎熬,更何況這種對嫌疑犯的虐待或許本身也是對于霍伊克這種文職人員的一種折磨。
霍伊克疲憊地按了按眉心:“你和九頭蛇是什麽關系?”
露娜思維遲緩到半天才弄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她連搖頭都懶得搖,不自覺地閉上眼睛陷入淺眠,霍伊克嘆了口氣,機械地拿出電擊器将露娜電醒。
睜開眼這個動作仿佛用盡了露娜的全部力氣,她聲音沙啞地說:“你知道我不會說的。”
霍伊克咬牙切齒:“我會贏的。”
露娜迷迷糊糊間下意識回應:“這不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何來輸贏。”
這時她突然感到時光一滞,再睜眼已經是在一個辦公室裏了。
她遲鈍地四下打量了一下,高高的書櫃,木質的桌子,熟悉的筆筒,以及…
她回頭,看見教授坐在輪椅上擔憂地看着她。
她單膝跪到教授面前,将頭放在他腿上:“你腦了我?”
教授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就好像她是一個什麽小貓小狗:“對,而且我還腦了霍伊克,所以你不必擔心被他發現。”
露娜聲音極輕:“我好困啊,教授,還頭疼。”
教授将食指點在她腦側,她發現自己的疲憊神奇的被一掃而空,雖然仍是有些頭暈,卻是好多了。
她擡頭看向教授:“謝謝您,沒想到最後還是要麻煩您出手。”
教授說:“露娜,只要你一句話,我就讓羅根他們去救你出來。”
露娜偏頭在教授手下蹭了蹭:“那我可要好好考慮考慮。”
教授一聽她的語氣就知道她不會答應:“羅根很擔心你。”
露娜挑眉:“就像他之前出任務的時候我擔心他一樣?”
教授:“不…之前你明明在他出任務的前一天就開始興奮,他一走你就和旺達作天作地。”
露娜點頭:“就是這種擔心。”
教授:…whatever,你們倆互相理解就行。
審訊室是有監控的,教授也不好和露娜說太久,等露娜再睜開眼看到霍伊克的時候,突然說:“這樣吧,我回答你一個問題,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怎麽樣?”
霍伊克沒想到露娜突然松口,愣了一下連忙說:“成交。”
露娜一掃之前的疲憊,眼神清明:“你先問吧。”
霍伊克回身看了一眼監控的攝像頭,特意挪了挪椅子防止攝像頭拍不全她,露娜對此不置可否。
他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你和九頭蛇是什麽關系?”
露娜回答道:“你知道的,我是變種人,所以九頭蛇之前曾經抓過我去做實驗。”
霍伊克連忙追問:“那九頭蛇有沒有指使過你做什麽違法的事情?”
露娜笑了笑:“不好意思,該我了。你的男朋友做過什麽工作?”
霍伊克呆在當場,眼中怒火有如實質:“你問這個幹什麽?是誰告訴你的?”
露娜不疾不徐:“現在還不是你問我問題的時候,請你先回答一下我的問題。”
霍伊克倒是沒有撒謊,萬一露娜之前真的調查過他的男朋友,那麽撒謊被發現的他很可能會失去讓露娜回答他問題的機會。
“記者…然後是自由職業者。”
露娜挑眉:“什麽是自由職業者?那他具體做什麽?”
霍伊克攤手,露娜只得道:“好吧,你問吧。”
霍伊克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問題:“九頭蛇指使你做過什麽事情?”
露娜想了一下:“他們只是抽血,取一些我的組織什麽的,他們曾經試圖讓我去做一個綁架的任務,但是我去的路上企圖逃跑未果,被抓回去了。”
霍伊克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他皺眉翻着材料,像是在考慮接下來應該問什麽問題。
露娜沒有再糾結于他男朋友的問題,被誤傷死于傑克組織的變種人活動,曾經是個記者,這些消息已經足夠了。
她轉而問:“你住在這座樓裏?”
霍伊克沒想到她居然用寶貴的機會問這樣的問題,回答道:“工作忙的話會誰在辦公室的隔間裏,不忙就回家住。”
露娜點點頭,霍伊克問:“你殺過人嗎?”
露娜笑說:“我拒絕回答并且要求見我的律師。”
霍伊克見她又恢複了這種油鹽不進的樣子,倒也沒有再糾纏,只是意味深長地說:“這麽拖着對你沒有好處的。”
露娜也笑:“難道對你就有好處了嗎?”
霍伊克雖然疲憊但是思維仍然清晰:“我的确不能扣留你超過十四天,但是等到十四天之後你再出去,你就不怕世界都變了?”
露娜心中劃過不安,不知道他又在盤算什麽,嘴上卻是不饒人:“我之前消失了也有兩周,你想推行那個鬼‘隔離但平等’都推行得磕磕絆絆,我在這裏呆兩周你又能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呢?”
霍伊克抽出一張紙巾幫她擦了擦眼角因為太困而留下的生理性淚水,露娜對距離霍伊克這麽近感到十分惡心,不覺側身躲了一下。
霍伊克的手被晾在半空,他将紙巾死死地攥在手心,又緩緩松手任由紙團落在露娜身上,轉身離開了房間,臨行的時候把門摔得震天響。
過了沒多久,霍伊克的小助理進來了,看到露娜眼神清明不似前幾天一樣困倦,他愣了一下才坐到露娜對面。
露娜和她搭話:“剛才我和霍伊克聊天的時候覺得他精神狀況不太對,他這麽不正常多長時間了?”
小助理低頭說:“半年吧。”
露娜其實也是不抱希望地搭話,畢竟之前負責看管她的人都是對她的問話不理不睬,如果不是她打瞌睡的時候這些人要把她電醒,他們能像雕塑一樣一坐幾個小時一動不動。
沒想到小助理真的接了話,聯想到之前霍伊克對他的态度,一個猜測浮上她的心頭,她斟酌了一下說:“真巧,我是半年前開始做專欄的。”
小助理擡起眼皮掃了她一眼:“我知道,你的每篇報道他都有看。”
露娜本想問他是怎麽知道的,但是又怕操之過急把一個大好的機會吓跑了,只得壓下猜測轉而問道:“我們現在在幾樓?”
小助理回答:“地下二層。”
“那霍伊克的辦公室在幾樓?”
小助理和她極快地對視了一下,又低下頭:“四樓,412。”
這時平常來監視露娜的人走了進來,對小助理說:“老板說讓我來換班,讓你去找他。”
小助理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好的。”
露娜一直觀察着這兩人的互動,那人對小助理的态度稱得上是惡劣。她目送着小助理離開,沖那個監視她的人莫名地笑了。
教授後來的兩天每天都會腦露娜一次,稍微減輕一下露娜的疲憊,給她講一講外面發生的事情。
而霍伊克在接下來的兩天裏似是非常忙,竟是再也沒有出現。
三天後,腦完露娜的教授一睜眼,就看見暴風女坐在他面前,見他意識回來了,暴風女也不廢話,直接說:“出事了。”
教授平靜地問:“別着急…怎麽了?”
暴風女說:“加州起草了一個‘隔離但平等’的反變種人法,剛剛宣布要全州公投決定是否通過這個州法案。”
教授和暴風女一起到了辦公室隔壁的休息室,這裏有幾個沙發和一個電視,平常大家也經常在這裏一起看看電視什麽的。
羅根、琴、斯科特等人已經坐在了沙發上,電視裏傳來主持人的聲音:“加州政府宣布将在11月9日進行加州範圍內的全民公投,這無疑是一個時代性的壯舉,如果法案在加州通過,這很有可能促成全國方面法案的制定,人類與變種人的相處将迎來一個全新的階段,将争議性的道德問題立法進行公投之前也曾有過先例…”
琴疑惑地說:“霍伊克提出‘隔離但平等’才不到一個月,加州動作怎麽會這麽快,要制定一部法律還是很麻煩的吧。”
羅根冷笑一聲:“霍伊克就是加州人,他們背後肯定有什麽勾當,說不定他們早就開始準備立法了。”
斯科特看向教授:“教授,我們怎麽辦?按照現在的局勢如果公投的話,可能結果不會很樂觀。”
豈止是不樂觀,在場的人心知肚明,這幾乎是必敗的局面。
羅根粗聲粗氣地說:“我們去砸了加州的最高法院?”
教授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羅根就自動自覺地閉了嘴。
一般在這種大型投票前各個媒體都會舉行小規模的抽樣調查以掌握人們的選擇趨勢,教授沉吟了一下先是問:“民意調查結果怎麽樣?”
斯科特回答:“只有一個小型的調查出了結果,畢竟新聞也是剛剛爆出來,在那個民調裏,同意立法的比例是…百分之七十三。”
教授輕輕嘆了口氣:“我一會去告訴露娜,既然之前我們選擇了信任她,那麽就沒有把她從這件事裏隔絕出去的道理,況且如果我們當中有人能夠兵不血刃地解決這件事,也只能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