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番外一
安妮突然從夢中驚醒,她試圖回憶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剛剛那個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的夢的內容是什麽了。
她坐了起來,透過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牆上的挂鐘。
淩晨兩點。
旁邊床上的約翰睡得正沉,安妮悄悄穿上拖鞋走出了房間。
她站在父母卧室的門口猶豫了一下,她知道父母最近工作非常辛苦,媽媽最近總是早出晚歸,而爸爸則是剛剛才結束兩周的出差生活。
她偷偷推開門,小心翼翼地向床邊挪去,巴基警覺地從床上坐起來,問道:“怎麽了,親愛的?”
安妮小聲說:“我剛剛做噩夢了。”
露娜翻個身,像是剛醒,嘟嘟囔囔地說:“發生了什麽?”
安妮走到床邊,巴基将她抱上床:“那你想和我們一起睡嗎?”
安妮團在巴基懷裏:“我想聽媽媽講故事。”
巴基耐心地勸她:“媽媽明天早上一早就要出門工作,爸爸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安妮将頭埋在巴基懷裏,悶聲說:“可是爸爸講故事沒有媽媽講故事好玩。”
露娜不禁笑出了聲,巴基無奈地揉了揉安妮的頭發。
露娜坐起來,也靠在了巴基懷裏:“你做了什麽噩夢?”
安妮搖頭:“我想不起來了,就是很害怕。”
露娜問道:“你最近是總做噩夢嗎?”
安妮輕輕點頭:“對的,媽媽都知道?”
露娜擡眼和巴基對視了一下,兩人眼中皆是了然。
她緩聲對安妮解釋:“你可能是變種能力快要覺醒了,不用害怕,到時候我和你查爾斯爺爺都會幫你的。”
安妮有點興奮:“這麽說我是一個變種人?”
露娜解釋:“在能力覺醒之前一切都還不能确定,你希望自己是變種人嗎?”
“當然了,”安妮毫不猶豫地說,“我希望我的能力和像姥爺一樣,爪子和自動治愈,那簡直太酷了。”
露娜沒說話,心裏有一些細微的感慨。
原來成為變種人也能成為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了。
巴基感覺到露娜的情緒,低聲對安妮說:“姥爺的能力是自動治愈,爪子是後注入的,姥爺也因此多受了很多傷。”
安妮在露娜臉頰親了一口:“那我不要姥爺的能力了,那我就要…皮特羅叔叔的能力吧,如果我能跑得很快的話,下次打網球就不會輸給約翰了,說不定還能打贏爸爸。”
露娜笑眯眯地說:“寶貝兒你這麽甜真是遺傳了你爸爸。”
安妮悶聲說:“爸爸哪裏甜了?”
露娜和巴基同時笑了起來,露娜本想解釋,巴基原本是很甜很甜的,只是生活太苦了,最終卻也沒有解釋,這些事情他們總會在與生活的鬥争中明白的。
巴基一手抱着女兒,一手環着妻子,突然手臂一緊,安妮疑惑地看向他。
巴基學着安妮在露娜臉側親了一口:“我下去會會我們的不速之客。”
露娜閉眼感受了一下,突然又笑了:“你把安妮帶下去吧。”
巴基愣了兩秒鐘,然後問:“是…你來了?”
露娜從巴基懷裏挪開,邊整理巴基的頭發邊說:“應該是布加勒斯特那個時候,居然都這麽多年過去了,回憶起來卻好像是在昨天一樣。”
巴基在露娜唇上啃了一口:“那我下去了。”
說着他起身穿上居家服,又抱起安妮:“走吧,我們去會一會年輕的時候的媽媽。”
巴基在樓梯上就看到一個黑影站在黑暗中,他打開一樓客廳的燈,女孩轉身警惕地望向巴基。
那一瞬間,巴基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布加勒斯特,看不到前路,沒有光明,只憑着一股絕不讓身邊的女孩也同自己一同腐朽的信念,強忍着痛苦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好,露娜。”巴基說,“這裏是十年後的紐約,你的家裏。”
女孩眼眶深陷,一看就是很久都沒有睡好了,她視線劃過巴基,長久地在安妮身上逗留。
安妮毫不怕生,奶聲奶氣地說:“你就是過去的媽媽嗎?”
女孩勾起嘴角:“應該是的,你叫什麽名字?”
安妮大聲說:“我叫安妮,媽媽說這是我姥姥的名字。”
女孩緊緊盯着安妮:“你好,安妮…很高興見到你。”
巴基對女孩說:“熱牛奶可以嗎?”
女孩像是這才回過神來,看向巴基:“好…謝謝你。”
巴基熟練地一手抱着安妮,一手開火将牛奶倒到鍋裏,他側頭柔聲問安妮:“你想喝嗎?”
安妮點頭:“想。”
巴基說:“那就熱三杯,給安妮一杯,現在的媽媽一杯,過去的媽媽一杯,好不好?”
安妮‘咯咯’地笑了:“我有好多個媽媽。”
巴基轉頭看向女孩,她眉眼彎彎,眼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溫柔是巴基再熟悉不過的。
女孩一邊捧着杯子喝奶一邊說:“我…她不在嗎?”
巴基看着女孩的奶胡,笑道:“她在樓上,但是好像是你們兩個不能見面什麽的,就沒有下來見你。”
“她讓我告訴你,一切都會好的,請不要放棄。”
安妮趴在巴基肩頭喝奶,聽到這句話後轉向巴基直勾勾地盯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女孩看到安妮的反應,也笑了:“這句話不是她讓你告訴我的吧?”
巴基接過女孩手中的空杯:“她什麽都沒說,可能是因為她知道我會鼓勵你的。”
女孩擡眼看向樓上,意味不明地笑了,巴基将安妮向上抱了抱,沒有打擾這兩個人之間他不懂的交流。
女孩對巴基說:“真的非常感謝你,我大概快回去了,你…我是說我男朋友,他還在睡覺吶。”
巴基問道:“還有什麽事情想知道的嗎?關于未來?”
女孩笑着搖搖頭:“我最讨厭劇透了,再說,最重要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她溫柔而堅定地站在那裏,沖巴基笑着,巴基發現她剛剛出現在樓下時的那種漂泊和不安定感已經幾乎消失不見了。
巴基也笑:“友情提示,你男朋友其實沒睡着。”
他将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了的安妮送回她自己的小床上,回到主卧,卻看見露娜躺在床上像是已經沉沉地睡着了。
巴基将手貼在她的腰間,湊到她耳邊低聲說:“剛才還和自己心靈感應呢,現在就睡着了?”
露娜翻身鑽進他懷裏:“感慨很多?”
巴基将牛奶遞給她:“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當時一定要和旺達他們賭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孩了。”
露娜在他肩窩那裏狠狠咬了一口:“你還好意思提,當時你不聽我的非要押和我相反的,結果我輸的錢全都到你那去了。”
巴基将她摟得更緊了一點,沉默了一會,說:“那個時候的你,可真是讓人心疼啊。”
露娜卻是笑了:“有十年了吧?那個時候你可真是坐懷不亂,和我在一個床上睡了那麽久,居然什麽都沒有發生。”
巴基低頭蹭了蹭她的臉頰,在一起經歷了這麽多事,結婚這麽多年,露娜哪裏還不懂他,她警惕地掙紮:“我三個小時之後就要起床工作了,基金會那邊好像出了點問題我得去看一下,你別…”
巴基一把将她拉回來:“三個小時,那不是正好嗎?別睡了。我現在可不是當年坐懷不亂的我了。”
哪裏有什麽坐懷不亂,只是那時乍一恢複記憶,心裏全是對手上沾滿鮮血的自己的厭惡,怎麽敢下手。那時夜夜孤枕難眠,心中竟也毫無□□之想,只有對她的心疼和對前路的茫然。就好像一閉眼,那些黑暗的經歷就在不停地将他向下拽,而她,則是用她似乎從沒有喪失過的希望将他托了起來。
現在他終于明白了那些年她從未缺少過的希望的來源,竟是他自己。
三天後的一個晚上,安妮第一次能力爆發,倒是沒有弄出什麽大場面,她只是…消失了。
約翰似懂非懂地問露娜:“媽媽?妹妹為什麽不見了?”
露娜笑着摸了摸他的頭:“這大概是安妮的能力,查爾斯爺爺剛才說他找不到安妮的腦波了,這說明安妮的能力說不定和我相同,她現在或許正在另一個時間維度。”
十分鐘後,安妮憑空出現,身上仍然穿着她消失時的那套睡衣。
巴基将她拉到身前:“有哪裏不舒服嗎?”
安妮滿臉疲憊但卻興奮的表情,掙開巴基的手,撲到露娜懷裏:“媽媽!你一定猜不到我剛剛見到誰了!”
露娜蹲下來,安妮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我見到姥姥了。”
露娜整個人愣在原地,她磕磕絆絆地說:“你…你見到她的時候她多大?”
安妮沒見過露娜這麽難看的表情,老老實實地說:“16、7歲吧,她正在上高二。我跟她說我是她未來的孫女,她輕易地就相信了,她說一看我的長相就一定和她有血緣關系。”
“她還是這麽願意輕信別人…”露娜喃喃道,“你們還說了什麽別的嗎?”
安妮點頭:“我說我媽媽叫做露娜,能力和我一樣,長得和安妮姥姥簡直一模一樣。”
“她很開心,說那她說不定能在生下你之前見到你。”
露娜如遭雷擊,拉着安妮的手輕輕顫抖,巴基見狀單膝跪在她身邊,環住她,對約翰和安妮說:“你們兩個先去睡覺吧,我陪媽媽呆一會。”
安妮臨走前怯生生地問:“媽媽是因為我說的話不高興了嗎?”
露娜搖頭:“怎麽會呢,媽媽只是想你姥姥了。”
約翰和安妮離開之後,露娜像是失了力氣一般靠坐在巴基懷裏:“我之前還笑她傻,見了一面的陌生人就敢藏在賓館裏,原來她是…認出了我。”
“她知道我是她的女兒,所以她才什麽都沒問就收留了我們,還說以後要給女兒起名叫露娜這種話。她什麽都知道。”
巴基緊緊擁着她:“她是一個偉大的人。”
露娜點頭,一滴淚水掉到巴基手背上:“我知道。”
“我只是知道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