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嫁
秦好出嫁的那天,杭州下起了鵝毛大雪。
江南白牆灰瓦之間,映襯着秦好的一身紅衣。
正紅色的出嫁隊伍和沿路的白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越靠近京城,冷意越甚,秦好身上的衣服加了一件又一件。
等到京城的那一日,迎親隊伍直接停在了廬陽侯府門前。
她要嫁的人,正是廬陽侯府的嫡長子葉陌。不過葉陌只是嫡長子,而并非是侯府世子。
只因為,他從小時候便廢了雙腿,如今需要靠着輪椅行動。
花轎停在門口,周邊卻什麽聲音都沒有。
“喲,這便是千裏迢迢從杭州擡來的大嫂啊?我倒是想看看這大嫂長得得多美,不近女色的大哥才同意娶親呢。”尖酸刻薄的女聲響起,緊接着秦好便察覺到喜轎的門簾被人掀開。
下一秒,自進了京城再未拿下的紅蓋頭被人拂落,秦好見到了一張還算美豔的臉。
一雙眸子是難得的桃花眼,但配上這尖酸刻薄盛氣淩人的模樣,使得眼前的女人過于涼薄。
葉珠微愣,和她不同,秦好長得軟軟糯糯,看上去便是個江南女子。
尤其是那一雙眸子,連她這個女人都覺得水汽氤氲,好看的緊。就像是能勾走人魂魄的狐貍精,一着不慎就會被吸引進去。
“呵,果然是個狐貍精。長得不算好看,卻有一雙會勾人的眼睛。秦家送你來,是想要勾引了我那大哥哥,然後讓你賺一個世子妃回去的吧?不過你們的如意算盤怕是打錯了,我那大哥雙腿殘廢,不能人道。就算是他成了世子,你成了世子妃又如何?沒有子嗣,這侯府的爵位還是得落在我二哥哥身上。”
葉珠自言自語了許久,外邊跟秦家無關的人自然是不願意多說一個字。而廬陽侯府的人,今兒個明明是拜堂成親的日子,卻還能大門緊閉,更不可能出來打破這局面。
秦好定定的看着葉珠,柔柔的問道:“你是誰?”
三個字,就将葉珠的氣焰打了下去。
葉珠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你,你不知道我是誰,你就敢嫁到廬陽侯府來?”
秦好輕柔的笑了笑,唇角的笑意顯得她愈發的溫柔:“我嫁的是葉陌,可不是一個女人。所以,我只需要知道葉陌是誰,不需要知道你是誰的。或者,這位姑娘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葉珠氣的咬唇:“我叫葉珠!是廬陽侯府的嫡長女。”
秦好若有所思的點頭,突然“咦”了一聲:“那葉陌就是你的大哥呀,你說你大哥不能人道?”
葉珠“你”了個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個字,緊接着氣急上頭想動手。
下一秒,一只箭破空而來,堪堪釘在葉珠腳邊,再偏離一點點,葉珠的腳就得廢了。
原本緊閉的廬陽侯府大門打開,一個男子身穿紅袍,手拿弓箭被人推了出來。
“葉珠。”葉陌冰冷的看着她:“誰給你的膽子敢對我的人動手?從小到大受的教訓還不夠?”
“大哥!”葉珠瑟縮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挪開了步伐:“我這是為你不值。你就算是雙腿殘廢,那也是廬陽侯府的嫡長子。秦家算什麽,怎麽可能配得上你?就得是鳶表姐那樣子的人才能成為你的正妻。”
葉陌神色不變,絲毫不理會葉珠口中所說的那個女子,只是伸出手,朝着秦好道:“過來。”
秦好好奇的打量了葉陌兩眼,轉瞬捏着蓋頭鑽出了轎子,默默地走到他身後,推着輪椅前進。
葉珠憤恨的咬唇,可一想到葉陌不過是個殘廢,秦好嫁過來也得不到什麽好處,她心裏就好受了許多。
葉陌沒料到秦好會這麽自然的推着他往前走,他還以為眼前的這個女子會和在家中時一樣。
秦家嫡長女,若不是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嫁給他,她能在江南得到一門很好的親事,覓得一位如意郎君。
而且,他印象中的秦好,是個被嬌養着長大的女子,如今瞧着卻并非如此。除了長得嬌軟,性子可真算不得懦弱。
一路行來,廬陽侯府絲毫喜氣都沒有。
葉陌全程沒有說話,倒是原本推着葉陌的小厮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
“少夫人,您可別覺得侯府怠慢了您。方才因為要布置院子,少爺才出去晚了一會兒,但少爺真的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因為有些地方小的們做的不好,少爺不滿意。侯府的人除了大少爺,其他人都不是好人。我們少爺很好的,您可千萬不能因為他腿成了這樣子,就看不起他......”
“竹懷!”葉陌扣緊了輪椅把手,冷冷的飄過去一眼:“閉嘴!”
竹懷摸了摸鼻子,低聲道:“少爺您不能諱疾忌醫啊,這些該說的還是要說的。反正說了不痛不癢,不說也是不痛不癢。”
“你叫竹懷是嗎?”秦好輕輕地開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你很可愛,但有些事情不能頻繁的提起,尤其是別人的痛處。”
竹懷剎那間住了嘴。
這一幕看的葉陌愈發的想将竹懷趕出院子,到底誰是他主子?
等進了葉陌的院子,一切都不再一樣。之前是毫無喜色,但這院子裏紅綢飛揚,喜字貼的整個院子都是。
秦好推着輪椅的手驀地收緊,雙眼微紅。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自己并不想嫁的,可偏偏自己不得不嫁給她。
她不是沒有反抗過,卻被二房以死相逼。眼瞅着養大自己的祖母因為二叔的事情白發都多了不少,她只能忍痛出嫁。
出嫁之後的生活,包括眼前的這個男人,她從未抱過希望。
眼下看來,倒也還算不錯。
“抱歉。”葉陌低聲道:“此事上,你最無辜。但因為我,連自己成親當日都不能熱熱鬧鬧的,我暫時只能這麽補償你。”
秦好下意識的瞥過臉,卻擋不住眼中的酸澀感。
這層酸澀,從母親和祖母送她上花轎開始,便被她強行的壓着。如今一個仍舊陌生的男子,随随便便的一句抱歉,卻讓她想大哭出聲。
二房逼她出嫁過程中,她從未聽說一句對她抱歉的話!在二房眼裏,她為了秦家犧牲,為了二房犧牲,都該是理所當然!
秦好捏緊了手中的紅蓋頭,倏地笑開,自己蓋上了那紅蓋頭:“夫君,這紅蓋頭,自然是得夫君來掀的。”
葉陌眸色微熱,靜靜地看着身側的女子。
看着眼前女子手腕上的白嫩,葉陌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碧色的镯子,輕柔的執起秦好的手,套了進去:“這是我娘的嫁妝,你戴上了,便是我葉陌的妻子。如今讓你受的委屈,總有一日我會讓你站在侯府衆人面前,讓他們對着你俯首!”
許是有了紅蓋頭的遮掩,秦好終是落了淚。淚水打濕了面頰,一滴一滴的落在葉陌的手背上。
葉陌手上動作微頓,像是被燙到了,瞬間收回手,沒忍住咳嗽了兩聲:“你們都先下去。”
但他的咳嗽聲沒有停止,反而是越咳越厲害。
秦好捏緊了手腕上的镯子:“你可是有舊疾?”
葉陌沒有回答,臉色微紅,執起一邊的玉如意輕輕的挑開了紅蓋頭:“不過是舊疾。正院的人巴不得我死,所以這舊疾就成了陳年的舊疾。你呢?有朝一日我若是死了,你該怎麽辦?”
秦好坐在床上,狐疑的看着他。
“我若是真的死了,定會為你安排好去處。你是要改嫁也好,或者是回杭州都好。只要不留在這能吃人的侯府,我便都能替你安排。”
秦好沒聽這些,只是道:“這舊疾很嚴重嗎?會要了你的命嗎?”
葉陌擰眉,完全沒想到眼前的女子根本沒聽自己方才的話。既如此,他也索性不再剛才的話題:“時辰不早了,該洗洗睡了。”
新房很大,出了裏間,還有外間。裏間一分為二,一邊放着床和各種家具。另外一邊則是用屏風隔開,是洗澡洗漱的地方。
秦好坐立不安,臉頰羞紅,根本不知道雙眼該往哪裏看。
可葉陌是雙腿有問題,若是讓他自己洗澡,必定是不能成功的。
但她要是幫他,自己還真不一定能下得了手。
葉陌起了逗弄之心,伸開雙臂,淡淡的說道:“過來幫我寬衣解帶。”
“你自己有手,你可以自己解決的。”
葉陌敲了敲自己的腿:“你若是不幫我,我怎麽進去洗澡?上半身衣服能脫,可褲子怎麽脫?”
秦好狠狠的低頭,更加不敢再看面前的男子一眼。
葉陌和葉珠一樣,也是桃花眼,葉陌長得比葉珠好看多了。葉珠刻薄,葉陌即便是殘廢了這麽多年,也絲毫未見一絲的陰郁,頂多是身子孱弱,面色蒼白了一些。
而且,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味,顯然是這麽多年吃藥染上的。秦好覺得很好聞,就跟祖母院子裏的檀香味一樣,聞着能讓人覺得舒心。
秦好一直坐在床沿上,葉陌坐在輪椅上,就這麽看着她。
最終,秦好像是下定了決心。猛的起身,推着葉陌就往屏風後去,等到了浴桶邊上,緊緊地閉上雙眼,雙手顫抖的去夠葉陌的腰帶。
作者有話要說: 下本《首輔與太後》【已開文】,挪步作者專欄可收藏,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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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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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後,顧首輔就像一只腹黑的大尾巴狼,整起婧婧來手段百出。
人前,婧婧是個小錦鯉,誰想要算計她,誰就自己倒黴……
人後,婧婧面對顧首輔的手段根本招架不住,只能咬着被角哀哀哭泣。
1、架空歷史,前期種田日常小生活,後期男主回歸朝堂。
2、男主年少成名,和女主年紀相差不大,雙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