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夢游
王茹鳶好似是受不了此等屈辱,擰着帕子淚眼汪汪的看着葉陌:“表哥,你就這麽的不想看到我嗎?我不是來做丫鬟的,我是來做......”
秦好捏着筷子的手微頓,驚訝的看向她。
難不成這位表姑娘還要自己說出自己是來給葉陌做妾的?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
要是真說出來,指不定她還會覺得這位表姑娘厲害。
王茹鳶咬唇,唇瓣上細細密密的一圈牙印:“表哥,你若是不想見我,白日裏為何還要留我在松景院?”
“竹懷,你再去看看那藥。大夫說了,那藥一餐都不能漏。”
秦好起身走到王茹鳶跟前,柔柔的看着她:“表姑娘,你想住進這松景院,夫君從頭到尾都沒同意。是我覺得你一個寄居于別人府上,心裏定然不好受,所以才想着讓你進這松景院。你若是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求,那你就繼續住下去。可夫君的藥,向來都是竹錦竹懷親自煎的,表姑娘想幫忙,大可不必在這種事情上搶着做。”
王茹鳶渾身顫抖,活像是受了不小的屈辱:“表嫂是想讓我伺候你用飯嗎?若是表嫂想,我可以願意的。”
“那倒不必,你一個表姑娘怎有這樣子的本事?若是你來伺候,我怕是要吃不下的。”
王茹鳶眉眼微冷,秦好這是在諷刺她連做一個丫鬟的能力都沒有嗎?
竹懷端了藥跑進來:“幸好竹錦以防萬一還煎了一副,這碗藥煎足了時辰的。少爺,您快喝。”
滿屋子的菜香味被藥香味給替代,王茹鳶想上前接過竹懷手中的藥碗,卻被竹懷一個轉身避了開去。
而她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原處,尴尬的很。
喝下了那藥,葉陌的神色好了一些。秦好覺得他眉宇透露疲憊,身子都癱軟的靠在輪椅上,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秦好打發走了王茹鳶,再去看葉陌,他已經靠坐在輪椅上眯着眼睡了過去。
“晚上留個火,夫君若是半夜醒了,估計會餓。”
竹懷點頭如搗蒜,提着空了的藥碗就離開了。
秦好推着葉陌進了裏屋,以她自己的力氣想要将葉陌搬到軟榻上基本是不可能。
“夫君?夫君?”
葉陌沒睡熟,不過是身心疲憊不想搭理王茹鳶。他思索着,這人放在松景院實在是膈應。
比起秦好想要溫水煮青蛙,他更喜歡快刀斬亂麻!
葉陌眯眼,修長的指尖落在秦好的臉上:“娘子想怎麽一刀一刀的割了王茹鳶?你若是沒有更好的辦法,為夫就要出手了。”
“夫君不喜歡紅袖添香在側嗎?”
葉陌覺得,眼前的秦好笑的像一只狐貍。
他若是敢說喜歡,這只小狐貍必定會伸出那軟綿綿的爪子,卻毫不猶豫的給他來一爪子!
“為夫喜歡紅袖添香,但只喜歡娘子一人在側。”說完,葉陌推着輪椅自己去了屏風後洗澡。
秦好咬唇,不安的絞着自己的衣袖。
過了會兒,她狠狠地跺腳,下定了決心繞過了屏風。
聽到腳步聲,葉陌指尖微顫。方才他正想起身,沒料到秦好會跟在後面進來。看來,以後還是得多加小心。
他靜靜地看着屏風邊的女子,柔嫩的臉蛋被熱氣熏紅:“娘子怎麽進來了?”
“你身子不便,我來,來幫你洗澡。”
葉陌饒有興趣的看着這樣子的人兒,見她那層羞意迅速的彌漫到耳朵和脖頸,整個人都染上了一層緋色:“娘子真的要幫為夫洗澡?”
“你這個人怎麽老是反複問的,你我是夫妻,如今你不方便,我幫着擦澡也是應該的。”
“僅僅是為此?”葉陌揚眉:“娘子可是忘了,我即便是腿腳不便,可依舊是個男人。”
秦好不明所以的擡頭,一雙眸子仿若是啐了水一般,瑩潤勾人。
葉陌撐着下巴,幽幽的說道:“身為男人,就有作為一個男人的本能。娘子想着幫為夫洗澡,可是已經做好準備了?”
“你說的是......”秦好迅速的捂住嘴巴,跺腳跑了出去。
“姑娘?”綠蘿拿了新的被褥過來:“如今雖然是二月裏,但京城的天氣依舊冷。方才刮起了冷風,奴婢想着您和姑爺的被褥不夠厚,就多拿了一床過來。”
秦好深深的吸氣,臉上的熱意漸漸褪去:“恩,給夫君多鋪幾床。我之前聽竹懷說,到了冬日裏,夫君的身子會更虛弱。這段時間他雖然每日都在吃藥,可他體內的舊疾,還是得需要很長時間的調理才能恢複。對了,你炖湯的手藝好,你再去廚房給夫君炖個補身子的湯來。”
綠蘿鋪完被子笑道:“姑娘放心,奴婢方才就去準備了。竹錦正在廚房看着火候,奴婢伺候了您睡下就過去看着。那湯等到明日早上,就會徹徹底底的入味。”
“表姑娘那邊?”秦好取下自己頭上的簪子,突然想起了之前的那兩根白玉琉璃簪:“那白玉琉璃簪既然給了你和紫蘿,那你們二人平日裏就戴出來。”
“那是姑娘您賞的,奴婢們平日裏做的都是粗活,磕着碰着了可怎麽好?奴婢還想着等日後有了孩子,可以傳下去呢。表姑娘回了自己的房間後就沒再出來,也沒用晚飯。”
秦好不贊同的看着她:“那簪子既然是給你們的,那你們就好好地戴着。若是真的磕着碰着了也沒事。不過是一根簪子,你還想着當傳家寶呀。我想好了,你和紫蘿是我的陪嫁丫鬟,你們兩個的親事,絕不能随随便便的。你放心,我必定會為你們找一門好親事,好好的嫁出去做正妻。”
屏風後,葉陌聽到了這些話,不免想到自己的兩個小厮好像也沒定親。
要是讓他們一直在自己身邊待着,也是耽誤了他們。
葉陌出來的時候,正巧看到秦好一頭柔順的黑發垂在腦後,沒有任何的珠翠,靠坐在窗邊睡着了。
葉陌失笑,等看到她屈膝抱着自己的樣子,眸色一沉。
那姿勢,就好像是不放心周遭任何的人和事,仿佛這樣子就能讓自己擁有安全感。
指尖清點,葉陌起身抱起眼前的女子,在她眉心輕柔的印上一吻。
次日醒來時,秦好睜着眼看着雕花的床頂。她記得自己是靠坐在床邊等着葉陌,想跟他說一說兩個丫鬟的親事。
畢竟葉陌對京城比較熟悉,詢問他的意見必定能得到一些信息。
可為何自己一覺醒來是躺在床上的?
“綠蘿,昨天鋪完床褥之後,你還有進來嗎?”
綠蘿搖頭:“奴婢鋪完之後就去了廚房,沒再進來。姑娘,可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秦好擰眉,也對。就算她再累,若是有人碰了自己,她必定會醒過來。
可她對昨晚的事情卻沒有任何的印象。
秦好視線挪動,落在了身後的葉陌身上:“夫君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我睡着了嗎?”
“恩,你靠在床邊睡着的。”
“那我為何早上醒來的時候是睡在床上的?”秦好的眸子緊緊地看着葉陌。
葉陌不動聲色的擡眼:“許是你夢游吧,等我上了軟榻,就看到你自己躺在了床上。”
夢游?
秦好不相信的指了指自己,“我從來沒有夢游的習慣啊。”
“可能是水土不服,或者是認床。”葉陌繼續不動聲色。
恰好在此時,竹懷在外間道:“少爺,少夫人,早飯準備好了。”
用早飯的這段時間,秦好一直在糾結自己有沒有夢游。
葉陌勾唇:“為夫也好奇娘子是不是在夢游,若是下次為夫看到了過程,必定詳細的說與娘子聽。”
秦好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洩憤似的咬了一口紅豆包子。
“少爺,侯爺和夫人一早出門去了溧陽伯府。”
葉陌揚眉,幽幽的問道:“正院怎麽還沒将銀子送來?那石桌不打算賠了?”
“小的這就去溧陽伯府要。”竹懷激靈的很,迅速跑了個沒影。
用完早飯,秦好說要去梅林看看,葉陌吩咐了竹錦遠遠地跟着。
秦好前腳剛出松景院,後腳王茹鳶出了屋子。
見院子裏只剩下葉陌一人,她欣喜萬分:“表哥,表嫂出去了,讓我陪着您說說話吧。”
葉陌指尖抵着眉心:“我喜靜,說話就不必了。不過,你若是能唱個歌再跳個舞,我就勉為其難的聽一聽看一看。”
王茹鳶看了看院子裏,那些做事的小厮沒往這邊看,她松了口氣:“表哥想看,那我給你跳個舞。”
“恩,好好地跳。”葉陌抄起手邊的書,饒有興致的看着她。
被葉陌的眼神一看,王茹鳶心猿意馬,腳尖清點。
王茹鳶的舞姿其實不錯,畢竟是想靠着這些籠絡住未來夫君的心,再者沈君如也想讓葉陌沉溺在溫柔鄉裏。所以,這些琴棋書畫,王茹鳶雖算不上大家,卻比一般人拿手。
一刻鐘過後,葉陌低頭看着自己的書,沒叫停。
王茹鳶氣喘籲籲,腳步虛浮,可憐兮兮的道:“表哥,我跳不動了,我給你彈琴唱個歌可好?”
葉陌未擡眼,“才一刻鐘,繼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