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送人
“侯爺,就算是陌哥兒入了太子的眼,可溧陽伯府失去了唯一的血脈。此事上瑞哥兒有錯,可陌哥兒下手太狠心了。這些年,我對陌哥兒盡心盡力,除了他媳婦嫁妝那事兒我偏向了珠姐兒,其他的事情,我哪點不是先想着他啊。”
沈君如哭的滿臉都是淚水,緊緊地拉着葉輝:“如今,父親因為瑞哥兒的事情得不到一個公道,都不打算認我這個女兒了。”
葉輝攬着她,輕輕的拍着她的背安慰:“葉陌此事做的的确過分。但今日你也看到了,連皇上和太子都知曉了文瑞的那些事情,就算是我想懲罰葉陌,此事也說不過去。”
“難道,我們就只能看着瑞哥兒去死嗎?侯爺,您認識的人多,您去幫着求一求好不好?瑞哥兒如今已經是廢人,留他一條命也不過是茍延殘喘。”
葉輝蹙眉,要按照他的意思,沈文瑞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沒成廢人之前就是個草芥人命的,如今成了廢人,不可能立刻變得安分。
可面對沈君如抹淚的樣子,他實在是心疼:“明日我去溧陽伯府和岳父、大舅哥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保住文瑞的一條命。”
沈君如欣喜,順從的攀上了葉輝的腰身,媚聲道:“我就知道,侯爺對我最好了。父親當時也是太生氣,恨鐵不成鋼,還望侯爺不要再生氣。”
葉輝頓時心猿意馬,扯過被子蓋住了兩人,哪裏還管當時溧陽伯想教訓他的事。
侯府管家送了王茹鳶去松景院,還帶着葉輝的命令:“大少爺,侯爺的意思是您對大姑娘和表少爺下的手太狠了,讓您去祠堂跪上三個時辰。”
葉陌靜靜地看着管家:“你确定他說的是讓我跪上三個時辰?”
“跪上”二字,葉陌特地着重說,并且一下下的敲着自己的膝蓋。
管家渾身一凜,“這的确是侯爺的原話。”
秦好不着痕跡的擋在葉陌面前,笑意盈盈的對着管家道:“還勞煩管家回去禀報父親和夫人一聲,夫君的确不适合去祠堂跪上三個時辰,若是父親執意這般做,倒不如先請父親進宮向皇上求請了太醫過來給夫君看一看。等哪一日夫君身上的舊疾好全了,再去祠堂跪着也不遲。”
一番話,說的合理又合情。
管家沉默了許久,他覺得眼前的這個大少夫人和剛來時候不一樣了。也或者,這位大少夫人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性子。
秦好的視線落在了管家身邊的王茹鳶身上:“表姑娘大包小包的,是要回王家嗎?其實管家可以不用先來松景院通報的,應該先送了表姑娘回王家。”
王茹鳶委屈的看着秦好,就差直接跪下了:“表嫂,我,我不是要回王家的。我怕你一個人照顧表哥累着,所以自請來松景院照顧表哥的。”
“哦?”秦好轉身去看葉陌,眼中溢滿了笑意:“夫君知道此事嗎?表姑娘都帶着行李來了,要不要收拾一間屋子讓她住下?未定親的姑娘家拎着行李和成親了的表哥一個院子,這在我們杭州是不行的。要是傳了出去,必定說這姑娘行事不檢點。不過,這裏畢竟是京城,我初來乍到,不了解京城的習俗。”
“表嫂——”王茹鳶驚愕的看着秦好,眼中的淚水抵擋不住的往下落,手上那塊素色的帕子很快被淚水浸濕:“表嫂,我真的只是怕你累着才來照顧表哥的。你若是不想這松景院出現其他的女子,你可以直接拒絕我的好意的。可你方才說的話,這,這不就是置我的名聲于不顧嗎?表嫂,我沒想到你是這樣子的人。大家都是女兒家,你為何,為何要這般對我?”
秦好從小是在祖母秦家老夫人跟前長大的。因為她長相嬌嬌軟軟,所以很多人都會認為她的性格也是如此。
自然,她的性格本身的确是如此。可耐不住老夫人是個做事果斷,雷厲風行的人。
秦好在她跟前養了十幾年,行事風格上耳濡目染,學到了不少。
但——面對擺明了沒什麽好心思,卻倒打一耙的王茹鳶......
秦好看向葉陌,詢問:“夫君?”
葉陌本來悠閑地看戲,在秦好看過來的那一瞬間坐直了身子:“你若是覺得她無用,那就讓她回去。她在侯府待了那麽多年,回到王家也能說一門不錯的親事。”
“表哥......”王茹鳶搖搖欲墜,擰着帕子。那委屈落淚的樣子,好像是葉陌負心薄情,有了新歡抛棄舊愛。
“夠了。”葉陌不耐煩的擰眉:“你好歹也是王家嫡女出身,夫人想讓你給我做妾,你就自甘堕落非做妾不可了?”
“表哥,你怎麽能這麽想我,若不是那人是你,我為何要給人做妾?”王茹鳶眼淚落個不停。
院子裏的人除了秦好和葉陌神色還算正常,其他丫鬟小厮的臉色都不好看。這分明是正院想要将人硬塞進來,幸好今日少爺和少夫人心情好,要不然這表姑娘早就被轟出去了。
“既然表姑娘非得在松景院待着,那就待着吧。”秦好雙手落在葉陌肩上:“夫君覺得呢?”
秦好眼中的笑意很明顯,不過葉陌不會覺得這是秦好在示弱。
“姑娘?”紫蘿不明白的看着她。
“不許多說,快去給表姑娘準備一間屋子,就跟你們的差不多就行。松景院院子大,但能住人的屋子卻很少,希望表姑娘不要嫌棄。”
王茹鳶立刻搖頭,如今能留下來就是最好的。只要她留了下來,她就一定有機會接近表哥,離間表哥和秦好的關系。
看着紫蘿帶走王茹鳶,葉陌笑眯眯的看着秦好:“你故意的?”
“夫君不也沒反駁嗎?我想着若是這樣子讓她回去,必定還會有下一次。我雖然不想與人計較,可也不想讓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人塞進來呀。”
葉陌輕笑,“那娘子就不擔心為夫和她日久生情?”
秦好的指尖在自己掌心打轉:“我信夫君不會的。夫君若是想和她早有關系,也不會等到現在了。”
葉陌一時之間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王茹鳶把對他的觊觎明明白白的表現出來,可偏偏秦好這樣子就是不會吃醋的。但是,這信任,他也想要。
紫蘿帶着王茹鳶進去安置,屋子大小與她和綠蘿住的是一樣的。
王茹鳶開了窗透氣:“這屋子,是不是太小了?看着像是下人住的地方。”
“表姑娘不會以為您進這松景院是來當主子的吧?松景院的主子只有兩位,就是我們姑娘和姑爺。表姑娘若是想要當主子,那就不該進這裏的。“紫蘿随意的整理了一下屋子裏的東西。
松景院屋子不多,并不全都有人住着。但不管有沒有人住着,該打掃的還是每天都在打掃。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不管如何,我都是府裏的表姑娘。我要去見表哥,你這麽對我,表哥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紫蘿含笑看着她,走了幾步将門打開:“表姑娘請,現在這個時辰姑爺應該正和我們姑娘午睡,您不妨等上半個時辰再去。”
“你你你!你說這些,不知羞!”王茹鳶掩面,這樣子的閨中密事,怎麽可以往外說的?果然,沒家教就是沒家教,連丫鬟也是一樣的不知羞。
紫蘿奇怪的看着王茹鳶,不明所以的道:“表姑娘,您這話就不對了。哪裏不知羞了?姑娘和姑爺是夫妻,不管做什麽事兒都是應該的。您一個未定親的都可以住到自己表哥的院子裏,這才是不知羞呢。”
被紫蘿明裏暗裏的諷刺了一番,王茹鳶直接将她推了出去,狠狠的甩上門。
紫蘿摸了摸自己差點被門夾到的鼻子,冷笑。
到了晚飯的時辰,秦好還是親手做了一道菜,這次換成了龍井蝦仁:”我用的是你藏着的雨前龍井,蝦仁是我一個個挑選過的,你快嘗嘗。”
“少夫人......”竹懷在一邊欲言又止,卻接收到了葉陌警告的眼神,他只能閉嘴低頭。
秦好看了竹懷一眼,等葉陌吃了兩個蝦仁才道:“我聽說了,你從小到大都不吃蝦的。不管什麽做法,你都不吃。”
“所以......你故意的?”葉陌無語的捏緊了筷子。
“夫君這麽喜歡我做的菜,那我必定得拿出我的拿手菜呀。這東坡肉和龍井蝦仁,就是我最拿手的菜。”
對面的女子眉眼彎彎,葉陌就是想生氣也氣不起來。
可巧的是,他正好在此刻覺得胸口悶,沒忍住就開始咳嗽。
秦好吓了一跳,“竹懷,去看看少爺今日的藥熬好了沒,熬好了就端過來。”
秦好撫着葉陌的心口,不停的順着氣:“綠蘿,倒杯溫水。”
葉陌咳了許久才緩過神,秦好着急的看着門口。竹懷去了有一陣子,那藥卻還沒端進來。
過了會兒,竹懷跑進來,義憤填膺:“少爺,少夫人,表姑娘太過分了!那藥一向都是我們自己人煎的,竹錦煎藥的時候,表姑娘說要幫忙。竹錦性子悶,直接端了藥換了個地方煎,可表姑娘一直說要幫忙,一直纏着竹錦。拉扯之間,那煎藥的罐子碎了。”
屋子裏陷入寂靜,王茹鳶哭哭啼啼的走了進來:“表哥,我只是想要幫忙,可我沒想到這院子裏的人都不待見我,我真的只是想盡自己的綿薄之力的。”
“你想幫忙?”葉陌挑眉。
聽到葉陌和自己說話,王茹鳶驚喜異常:“是。”
葉陌輕笑:“你的确是該幫忙。住進了松景院,吃的喝的都是松景院的東西。你既然自願成為一個丫鬟,那就站在這裏伺候娘子用晚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