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讨好
“那天你們是沒看到廬陽侯和安如縣主的臉色, 還有葉邛那個纨绔, 好像那一日真正開心的人就只有王茹鳶。”林姝娥閑來無事出宮找秦好和葉陌說話。
葉陌沒搭理她, 自顧自的躺在院子裏看書。
秦好準備了新買來的果子招待, 這個時節正好是荔枝上市的季節。葉陌想辦法讓竹錦和竹懷去搜羅了一筐過來。
秦好每天只吃一點點, 剩下的全部放在冰窖裏鎮着。
今日林姝娥來,秦好就拿了一盤子出來待客。
“這荔枝比宮裏的還好吃, 宮裏的荔枝很新鮮,可總覺得水分不夠足。”
見她一顆接着一顆, 秦好忍不住道:“你吃慢些, 我聽顧老說這荔枝吃多了容易上火, 你還是少吃一些。”
林姝娥不在意的搖頭,手上剝荔枝的動作沒停:“這東西就吃個新鮮勁, 等過了這個時節可就得等到明年才能吃到。所以你不要勸我,我今天就要吃個夠本。”
葉陌斜斜的飄過來一眼:“既然宮裏的不好吃, 就送一筐過來。我費盡心思搜羅來的荔枝是用來讨好娘子的, 全落到你肚子裏,我還真是得不償失!”
林姝娥手上的荔枝殼當即就朝着葉陌扔過去。
自然,是扔不到的。她這邊剛有動作,竹錦就像一尊冷面神一樣擋在了葉陌身前。
林姝娥咬牙切齒, 化悲憤為食欲, 繼續對着面前的荔枝下手。
秦好面頰含羞,嗔怒的瞪了一眼身邊的葉陌,轉頭讓綠蘿去冰窖裏再端了一盆出來,然後還準備了一小籃子的荔枝:“待會兒你回宮的時候, 帶着這籃子的荔枝回去。”
林姝娥咬着荔枝點頭,還不忘朝着葉陌飛過去一個得意的眼神。
你小氣歸你小氣,可最後這荔枝還不是得落到她肚子裏?
沈君如撐着身子,腳步飛快的朝松景院來。
誰料還沒進門就被竹懷攔在門口:“公主殿下來了,大少爺說今日府中的人都不準進松景院。”
公主……
沈君如身子虛,被這太陽一照,整個人就更弱了。越過竹懷朝裏看去,就見院子裏幾人談笑風生,言笑晏晏。
她心中的郁氣越來越多,梗在心口,不上不下難受的很。她這裏兵荒馬亂,松景院倒是歲月靜好。
這幾日,她惶惶不可終日,那枚宮縧的事情必定是敗露了。
要不然,葉輝不可能不回來!但葉輝不回來,她就連争辯的機會都沒有。如今她仍是安如縣主,也依舊是廬陽侯夫人,府中的管事權利也在她的手中,但她就是心慌。
就好像是所有的事情都不在自己的計劃中,都脫離了她的計劃,而她毫無還手之力!
再這麽下去,她怕邛哥兒的世子之位都會生出變故。
沈君如在松景院門口站立了一會兒,終于抵擋不住日頭暈厥了過去。
葉陌譏笑,就只看了那麽一眼,再次閉目養神。
秦好和林姝娥自然是看到了院門口這一幕,秦好思索着叫來綠蘿:“你去告訴府醫一聲,如今松景院有顧老在,暫時不需要他,讓他去正院好好地照料夫人的身子。阖府上下都需要夫人照料,讓府醫務必醫治好夫人。”
這是沈君如自己送上門來的機會,他們正好抓住這個機會将府醫給處理了。
從今日開始,府醫就不能再進松景院!
葉陌眉眼含笑的張嘴,含住了秦好遞到唇邊的荔枝。
“你自己沒手麽?”林姝娥嫌棄的看了葉陌一眼:“原本只是腿廢了,娶了娘子之後連手都廢了。”
葉陌面色一沉,輕飄飄的道:“竹錦,将那籃子荔枝拿到冰窖去。”
林姝娥不是竹錦的對手,就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籃子荔枝因為一句話離她越來越遠!
秦好繼續剝着荔枝,将那圓潤乳白色的荔枝果肉放在瓷白的盤子裏:“夫君今日還是只能吃三顆。”
葉陌吃掉了剩下的兩個,然後放下書仔細的剝起了桌上的荔枝,再然後,将那剝好的荔枝全部放在了秦好面前:“你多吃幾個沒事,待會兒讓顧老給你開點去火的藥。”
林姝娥捂臉,覺得真是沒眼看。
這分明就是在虐人,當着她的面兒就這麽秀恩愛,太過分了!
林姝娥憤怒的起身,決定還是回去吃宮裏那不太好吃的荔枝。
秦好朝着綠蘿遞過去一個眼神,綠蘿拎着一籃子的荔枝追上了林姝娥。
葉陌哀怨的看着她:“那真的是我搜羅來讨好娘子你的,你怎麽能一下子送出去這麽多呢?”
“你都說是來讨好我的,那這荔枝就是我的了,我想送給誰就送給誰。而且,冰窖裏還有不少呢,這精貴的小東西雖然放在冰窖裏,可還是不能長時間存放。”
“那我,讨好到娘子了嗎?”葉陌聲音低沉,眼眸灼灼的看着她。
秦好心跳漏了一拍,這張臉無論看幾次都是這麽的好看,而她好像越來越沒法抵擋住這張臉的魅力。
桃花眼中盛滿了笑意,而她的臉就這麽倒影在他的眼中。
秦好的頭緩緩低頭,越來越低,直到低的不能再低才傳來一聲輕語:“讨好到了的。”
秦好其實已經對葉陌不排斥,更多的是依賴。她細細的想過二人之間的關系,若是真的要圓房,她好像也是願意的。
葉陌護她,珍惜她,為她所做的事兒她都看在眼裏,甜在心裏。
“那娘子今晚就不要再單獨一床被子了?”葉陌挑眉,溫柔的注視着眼前的人兒。
提起此事,秦好臉色通紅,眸色瑩潤的怒瞪着葉陌!
她睡着之前明明是一人一床被子,但次日醒來後都是在同一個被窩。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時間一長,她自然能知曉是葉陌動的手腳。
白嫩的小手猛的拍在石桌上,俏臉含怒:“夫君難道不是早就這麽做了嗎?我這麽多次都是在夫君的被窩裏醒來,不都是夫君做的嗎?”
被戳穿了小動作的葉陌絲毫都不覺得有愧,反而是愈發的坦然:“那娘子索性就放一床被子吧。如今天氣漸熱,兩床被子看着都熱。紫蘿,聽到你們姑娘的話了沒有了?還不把床上多餘的被子收起來?”
紫蘿看向秦好,秦好鼓着嘴,轉頭不去看得意的男人。
不過換成一床被子之後的葉陌,當晚并未在松景院過夜。
秦好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時辰還早,兩個丫鬟就在屋子裏陪着她。
“姑娘,姑爺是帶着顧太醫和顧老離開的,您不好奇他們去做什麽了嗎?”
秦好輕輕地搖頭:“我知道的,他去找人算賬了。婆婆的事情在相公心中沉了這麽多年,是時候将此事說清楚了。”
紫蘿和綠蘿本就是聰明機靈的丫鬟,二人雖說不了解具體的緣由,可看也看的清楚。
安如縣主看似視姑爺為己出,事實上走的是捧殺的路子。
姑爺和侯爺關系緊張,很大程度都是這位安如縣主造成的。
——
皇宮,禦書房徹夜通明,皇上放在桌子上的手成拳顫抖。
沒有保住顧文玉,是他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當初他就枉顧她的心思,強硬的讓她進宮為妃。
可他沒料到,自己好心好意送去的心腹太醫,竟然加速了顧文玉的香消玉殒。
“讓廬陽侯親自送沈君如進宮,你們去溧陽伯府查探清楚。朕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只要得到真相,朕不在乎溧陽伯府衆人的生死!”皇上閉上眼吩咐下去,沈君如敢這麽做,背後不可能沒有溧陽伯府的支持!
皇上的聖意,葉輝不敢違背,只能帶着沈君如以最快的速度入宮。
來請他的小太監稍微透露了兩句,葉輝面色難看,沉沉的盯着懷中驚恐的沈君如。
不行!絕對不能讓沈君如面聖。一旦面聖,不僅沈君如的命保不住,還會連累了他!
馬車行駛在安靜無人的街道上,下一秒卻是車轍斷裂,車身距離抖動,馬車裏的人一着不慎滾了出來。
沈君如先滾了出來,頭直接砸在地上,還沒哭喊出聲就已經砸暈了過去。
小太監不可置信的看着這一幕,他也因為馬車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可這廬陽侯夫人竟然就這麽磕在了地上,滿頭是血?
“快,快送去醫治。”葉輝将沈君如抱在懷裏,臉色驚慌。
小太監被他這驚慌的樣子迷惑,心中覺得廬陽侯夫婦感情至深,他立刻找地方重新雇了一輛馬車。
此處離皇宮很近,小太監想到皇上如今還在等着,就帶着二人朝着皇宮去了。
葉輝的手伸到沈君如的脖子處,感受到還有一絲小小的跳動,眼神殺意畢露,握着脖子的手緩緩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