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換人
趕車的小太監完全不知曉馬車裏的安如縣主已經魂歸地府。
直到馬車到了皇宮門口, 廬陽侯夫婦遲遲未下馬車, 他才心中生疑。
“侯爺？已經到皇宮了, 快進宮讓太醫給侯夫人瞧一瞧吧。”
馬車內傳來一聲低啞的話：“不用了, 一切都來不及了。”葉輝的語氣中飽含着心痛, 那聲音就像是痛楚被壓抑了許久。
小太監面色慘白的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去安慰這位廬陽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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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馬車車轍斷裂，安如縣主跌落馬車, 将頭磕在了地上, 如今已經過世了。”
皇上沉眉冷聲道：“這麽巧, 人就死了？前腳事發，後腳她就死了？葉輝呢？”
葉陌若有所思的看着走進來的葉輝。他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步伐沉重。
安如縣主死的突然，不明不白！葉陌看着葉輝臉上的痛楚, 諷刺的揚唇。他母親過世的時候, 聽說葉輝十分冷靜，冷靜的處理他母親的後事，冷靜的和祁陽伯府斷絕來往。不到一年，就娶了沈君如為繼室。
沈君如死的太蹊跷, 剛好事發, 人就死了。當時和沈君如在一起的葉輝，難道連一個女人都拉不住？果然，在自己和廬陽侯府的名聲之前，再深的愛都可以視若無睹。
此事, 因為沈君如的死陷入瓶頸。不過，等派去溧陽伯府的人回來後，皇上雷霆大怒。
不僅剝奪了沈君如安如縣主的身份，還将她貶為庶人，死後不得入廬陽侯府祖墳。
溧陽伯府是她同謀，同謀害死顧文玉，皇上收回了伯府的爵位，全府上下貶為庶人，驅逐出京。
但皇上私底下還見了溧陽伯一面。
“鞭子是貢品，當日為何會在你的手中？朕今日還願意見你，就是為了問清楚此事！”
溧陽伯心中悔恨難擋，當初有多疼愛沈君如，今日就有多惱恨她。若不是為了和顧文玉争個長短，也不至于賠上了整個溧陽伯府。
而皇上，果然是還對顧文玉有情。哪怕是過去這麽多年，哪怕顧文玉已經和其他男人成親生子！
溧陽伯雙目無神的跪在皇上面前，毫無保留的說出了那鞭子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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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陌帶着秦好去了祁陽伯府後山。顧文玉過世後，牌位雖然放在廬陽侯府祠堂，但她并未葬在廬陽侯府祖墳，而是選擇了一處清幽的地。
此地是祁陽伯夫婦親自挑選，就是想讓顧文玉死後能安安靜靜，不再受世俗紛擾。
秦好覺得不可相信，原本好好地一個人就這麽的沒了？他們對付沈君如的事情，是不是進展的太順利，結果的也太容易？
“夫君，夫人真是因為頭磕地而死的嗎？”她依舊覺得這不太可能，就算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死，那麽到底是誰讓她滾出了馬車？車轍怎麽就這麽巧斷裂了？
“不是，她是窒息而死。”葉陌望着眼前的墳墓，輕聲道：“她活着，皇上會将事情昭告天下，廬陽侯府會因為她成為別人眼中的笑柄。所以，沈君如肯定活不了。”
葉輝會下手，在他意料之中。而他目前更想知道的是當年的事情葉輝到底知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插手。
給顧文玉掃了墓，秦好和葉陌沒有立刻回祁陽伯府，而是在周圍閑逛。
早上的太陽不烈，山上時而吹來一陣小風，“府中後事什麽時候開始？夫人雖然被貶為庶人，但她依舊是幾位弟弟妹妹的親生母親。”
葉陌懶洋洋的靠在輪椅上，閉目養神：“與我們無關。待會兒在祁陽伯府吃完飯，我就帶你去山上寺裏住幾日，等府中的事情結束後再回去。”
沈君如已死，府中的事情不能沒有人打理。葉輝再不願意他們插手，也只能将管事的權利交到秦好的手中。
可……他并不想秦好去管那些繁瑣的事情，松景院适合關上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山上長滿了覆盆子，秦好和綠蘿紫蘿一起，拾級而上的同時也摘了不少野果子。其中屬覆盆子和桑葚最多。
紅的紫的摻雜在一起，很好看。
葉陌的視線追着她走，全程寵溺的盯着她看。後山上的寺廟是一座小寺廟，香火并不旺盛，但勝在環境清幽。顧岑帶着顧臻、顧悅兩姐妹一起來的，三人同樣打算在山上住上幾夜。
秦好留心詢問了一下，原來過兩日就是顧文玉的忌日，這就難怪葉陌非得在昨天将事情解決。
“姑姑的長明燈一直點着，今年你又成了親，姑姑在天上看着必定欣慰。”顧岑陪着葉陌坐在寺廟後的清泉處，看着那波紋平靜的泉水，大聲道：“你說幫我把我虧了的銀子從太子那裏拿回來，你什麽時候拿？我這人沒別的興趣，但你說了就盡快幫我拿回來！”
葉陌猝不及防的被這聲音一吼，耳鳴陣陣：“晉國三月後會派使臣來，目的是為了和親，這個消息過幾日就會傳到宮中。等太子知道戰馬的緊急，自然會送上門。”
得知自己的銀子不會跑空，顧岑放心，說起了葉陌雙腿的事情：“沈君如已經死了，以後你們在侯府的日子好過一點。你還不将你這腿已經好了的消息告訴表弟妹嗎？她嫁過來後都沒回門，你不想陪她回去看看？”
“要回去，但不是現在。”想到秦好時時刻刻盯着他鍛煉的樣子，葉陌失笑着搖頭。回門肯定要回，不過不是現在，秦家也有一些心狠的人存在。
他不過是改了消息要求秦家嫁一個人過來，卻也沒料到會有人暗地裏特意通知他可以将秦妤換成了秦好。雖然此人做事和他不謀而合，可也說明了秦家有人見不得秦好嫁得好。
“表哥？你最近要去南方嗎？”
顧岑警惕的盯着他，每次葉陌叫“表哥”就沒好事：“你先說什麽事，我再确定我去不去南方。”
對于顧岑的警惕，葉陌鄙夷：“沒什麽其他的事情，就是想讓你幫我調查一個人。”
“誰？”
“秦家長房大老爺，秦好的親生父親。”
顧岑：“……你讓我幫你調查你岳父？你是懷疑什麽？你得将事情告訴我，我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查。”
葉陌懶懶的擡着眼皮，斜睨着他：“想知道他對秦好姐弟是什麽心思。身為親生父親，明知道我是個殘廢，也無緣廬陽侯府世子之位，嫁給我并不是一個好選擇，他卻還是将自己的親生女兒賣給了我。”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葉陌蹙眉看去，正巧看到秦好呆愣在原地。
顧岑摸了摸鼻子，默默地離開了是非之地。
秦好腳步不穩的走到葉陌身前，咬着唇紅着眼眶：“你方才說，是我爹主動找上了你，要求我代替秦妤出嫁？”
秦妤是她的堂妹，秦家二房嫡女，原本嫁給葉陌的人是她。但二房态度強硬不讓秦妤出嫁，說是秦妤還未及笄，不能嫁人。事情牽扯之間，廬陽侯府有人給二房遞了消息，說是可以換人。而當時秦家及笄的，唯有她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