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償命
秦好面色又冷了一分：“夫人的死, 那是她活該！如果當年她不害死婆母, 夫君根本不會針對她。她既然殺了人, 那殺人償命不是應該的嗎？花廳裏的各位夫人有覺得殺人償命不應該的嗎？”
太傅夫人臉色難看, 她們都小看了這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子：“十幾年前的事情……”
“皇上是沒有證據就會處置人的嗎？陳夫人說話可得當心了！”秦好面無表情的看着花廳裏的人, 心中鄙夷：“還是說，大家都覺得殺人是不用償命的？”
平陽侯夫人嫌惡的看着她：“這是做什麽？你現在是在逼身為你長輩的人嗎？”
“各位夫人不敢直接回答我的話嗎？如果殺人就該償命, 那她死的理所應當！如果殺人不用償命……”秦好伸出手，紫蘿非常有眼色的遞上了匕首。
那把匕首, 是那一日她覺得好看, 葉陌讓人專門替她打造的。
“如果可以不用償命, 那我今日在這裏殺了什麽人……”
“秦好！”平陽侯夫人厲聲呵斥，匕首反射的銀光落入衆人眼中, 冰冷且刺骨：“你竟然敢這麽嚣張！來人，我要進宮找皇後娘娘好好說說此事！我是有诰命在身的夫人, 不是你随随便便就可以威脅的人！”
平陽侯夫人前腳話音落, 後腳就回房換了诰命夫人的服飾。
秦好靜靜地看着她走出平陽侯府，等到馬車不見了之後才輕聲道：“走吧，我們回府。”
“姑娘？您不擔心嗎？平陽侯和皇上關系非常好，侯夫人肯定也和皇後娘娘關系好。今日侯夫人進宮找皇後娘娘, 娘娘如果怪罪您可怎麽辦？”
紫蘿很擔心, 畢竟那是一國之母。若真是皇後發了話，姑娘的罪名可就逃不掉了。
“我有罪？”秦好輕輕地反問。
紫蘿懵懵的搖頭：“姑娘自然是無罪的。”
“那我怕什麽呢？我既然無罪，娘娘是一國之母，難道會聽信一面之詞？”
紫蘿：“……”可那是皇後啊！
秦好甩下葉珠和葉瑧回的侯府, 馬車裏的秦好是淡然的，但說一點都不擔心，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葉陌就見到了絞着手指，委屈看着他的秦好。
端着藥碗的手不穩，呼吸急促了兩分，葉陌聲音有點飄：“怎麽了？平陽侯府誰欺負你了？”
秦好默默地搖頭，像個做錯事了的孩子。
葉陌強忍着才沒起身将人納入懷裏，只是牽過她的手：“乖，告訴我是誰欺負了你。放心，有我在。”
低沉的聲線傳入耳中，秦好覺得自己半邊身子都酥了。
“不是，沒人欺負我。只是，我好像做錯了事。”秦好低低的将平陽侯府的事情告訴了葉陌。
聽完後，葉陌無奈的看着她，不确定的反問：“就因為這事兒？”
“我當時什麽都沒想，就想着不能讓人壞了婆母和你的名聲。那夫人的死本來就是她自作孽不可活，和你又有什麽關系？二位妹妹明知道事情真相，還讓平陽侯夫人當衆羞辱于我，說那些模棱兩可的話，我自然是不能忍的！”
葉陌扶額輕笑，漸漸地，笑聲越來越大。
“夫君！”秦好嗔怒的瞪着他，眼中的委屈消散，更像是被惹急了的生怒。雙眸紅彤彤的，活脫脫的一只小兔子。
“好好好，我不笑了。”葉陌忍俊不禁，将人困在自己身邊：“我說過，作為我的娘子，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我娶你不是讓你受委屈的，更何況這件事情你本來就沒做錯！”
“那皇後娘娘那裏？”
“宮裏的人都是人精，你覺得皇後會為了沈君如和平陽侯夫人來對付我們？比起這些，她更怕得罪了皇上。”
秦好徹底的放心，心中的郁悶一掃而空。
可葉陌沒這麽好的心情，等秦好進屋去換衣服後，臉色陰沉的叫來竹錦：“葉珠葉瑧回來後，‘請’到松景院來！”
他說過，心思重的人往往是沒有好下場的！
秦好換了輕便的衣服，到了晚飯的時候都沒聽宮裏傳來消息，不過聽說了平陽侯夫人臉色不善的回了侯府。
秦好輕快的道：“是不是皇後娘娘不打算幫她？”
“自然，皇後是皇上的枕邊人，最清楚皇上想的是什麽。此事罪證确鑿，溧陽伯府都被貶斥了，皇後怎麽可能會幫？”
心裏的事兒落定，秦好看着面前的飯菜胃口大開。
這個月份的天到了晚上就涼風習習，院子裏擺了躺椅桌子，再來一壺清茶，很是惬意。
只不過，到了晚間的時候，這蚊子也會随着清風一起襲來。
秦好搖扇子驅趕着身邊的蚊子，“夫君，外邊蚊子多，要不我們還是回房吧？”
“娘子是在邀請為夫一起回房？”
秦好臉色微紅：“我是覺得蚊子多，我們為何要在外邊坐着？”
“等人。”葉陌抿了一口清茶，視線落在腳步磨蹭的二人身上。
秦好狐疑，随着他的視線看去，正好看到葉珠和葉瑧二人掙紮的身影。兩人的臉色慌張恐懼，分明是不想往這邊走的。
可跟在她們身後的竹錦像一尊冷面神，毫不留情的驅趕着她們。
“大哥，大嫂。”葉瑧稍微落後半步，将自己隐藏在葉珠身後，細聲細氣的說話。
“離府前我說的話，你們還記得嗎？”葉陌随意的瞥了二人一眼，周身氣息陰沉。
葉瑧唯唯諾諾的低着頭，不敢擡頭看一眼。這一招，無形的将葉珠推了出去。
葉珠怔怔的被人推着往前走，等看清楚葉陌冰冷嗜血的眼神，立刻驚醒：“大哥，我……”
“啪！”話還未說完，淩厲的掌風落在她臉上。
竹錦甩完了之後，還意猶未盡的活動着手腕，好像等着下一個命令再扇上去。
葉珠被打懵了：“大哥，和我們無關。娘親身前和平陽侯夫人交好，她是見我和妹妹沒了生母，一時心疼，這才……”
“你不是說溧陽伯府是被陷害的嗎？不是對外說我連沈君如最後一程都沒送嗎？”
葉珠驚愕的瞪大了雙眼，驚慌失措的搖頭：“不……這不是……我沒有……”
葉陌看着她這副模樣，若有所思的打量：“想不想出人頭地？”
話題轉的太快，快的連秦好都想問一句為什麽，更何況是葉珠和葉瑧？
葉珠愣愣的點頭，這是她一直都想要的。娘親過世後，她就更想出人頭地，日後能替娘親掙回一個名聲。如果她能成為太子妃或是王妃，只要她飛黃騰達，誰還敢說娘親的那些事？
“明日我請人進府教你琴棋書畫和宮中規矩。葉珠，機會我只給你一次，你如果這段時間還敢生事……”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好不容易有這麽一個機會，她怎麽可能放棄？不管葉陌需要她做的是什麽，只要能入宮她就滿足！就算是給皇上去做嫔妃，她也願意！
葉陌朝着竹懷使了個眼色，“帶葉珠回去！”
葉珠順從的随着竹懷往外走，葉瑧回過神緊随其後，卻被竹錦攔住：“大哥，我和姐姐一起回去。”
“我讓你走了麽？”葉陌懶洋洋的擡眉：“剛才只是解決了葉珠，你的賬我還沒算。”
葉瑧心中的不安愈來愈強烈，葉陌為何要讓人來教導葉珠？教的還是宮中的規矩？這難道是想要讓葉珠嫁給太子？可她哪裏比不上葉珠那個蠢貨？
“葉珠的性子我很了解，她行事素來都沒腦子。以前是王茹鳶在背後慫恿，現在是你。如果不是你說，葉珠不可能有這個腦子說出那些話！葉瑧，之前梅花宴的時候就讓你逃了，這一次你是選擇自己說實話還是我讓人教你怎麽說實話？”
葉陌的語氣清冷，聽在人耳中就像這件事和他無關。但葉瑧只覺得恐懼，就像眼前坐着的人不是葉陌，而是一個殺人奪命的惡鬼！
“還不說？”葉陌再次開口，于葉瑧而言，就像是催命符。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梅花宴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大哥如果說的是請公主這件事，當時大家想的也是公主常來侯府，咱們家裏的宴會不請公主說不過去。可後來那些比拼的事情，那都是陳家姑娘說的，和我無關。”
葉陌微微側身，詢問：“今日之事？”
“今日的事情，也和我無關。平陽侯夫人的宴會，我和姐姐本來是不能去參加的。可平陽侯府的人說，這是他們家侯夫人特地吩咐的，讓我和姐姐帶着大嫂一起過去。大哥，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了，這些事情真的與我無關的。”
庭院裏靜悄悄的，除了蚊子的“嗡嗡”聲。
燭火爆了一下，葉陌擡起頭，森冷的盯着葉瑧：“葉瑧，你當我是葉珠麽？你覺得我會和葉珠一樣的蠢？你讓葉珠替你吸引了所有的仇恨，自己躲在她身後。這麽說來，她倒是個好姐姐，起碼還能成為你的擋箭牌。可我的性子向來有仇必報，你說，我該怎麽處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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