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赴宴
沈君如安葬的地是葉邛和葉瑧一起選的, 二人花了不少的銀子, 找了一處人傑地靈的地方。
葉輝知道後心生不悅, 明知有錯, 行事還如此張揚, 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葉邛。沈君如死後,葉邛在外面做的事情慢慢暴露, 葉輝才知曉自己曾經寄予厚望的兒子如何不堪。
沈文瑞做了什麽事,葉邛就做了什麽事!兩人就是狐朋狗友, 成日裏吃喝玩樂, 不幹正事。
之前有沈君如幫着掩蓋, 如今所有的缺點都暴露了。
“皇上讓你跟着太子接待晉國使臣。葉邛,此事如果做得好, 皇上才會同意你成為侯府世子。此事若是辦的糟糕,廬陽侯府的世子之位将會和你無關。”
葉邛驚喜的不知所措。他正想着怎麽能攀上太子這棵大樹, 這機會就送上門來了:“父親放心, 我一定将此事辦好。”
葉輝神色中的冷意褪去一點:“此次和你一起襄助太子的還有祁陽伯府的顧岑。你記得只管替太子辦好這件事,不要和顧岑起沖突!”
在聽到顧岑一起的時候,葉邛臉上的驚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和惡意。正好, 他可以趁着這個機會設計顧岑在太子面前失禮。溧陽伯府還在的時候, 壓得祁陽伯府毫無翻身機會。如今溧陽伯府剛被貶谪,祁陽伯府的人就開始出頭,這肯定是葉陌安排的!
顧岑其實并不想插手此事,正和葉陌說着皇上肯定是故意将他和葉邛湊到一起。
“這件事, 是我去找的太子。”葉陌輕飄飄的說道。
顧岑:“……”
“買賣戰馬虧損的銀子想不想要了?”
顧岑瘋狂點頭,他一個商人,自然是得把屬于自己的那部分銀子拿回來。
“我給你要了個機會,你自己讓太子意識到如今我朝缺少戰馬。”
顧岑腦子轉的飛快,突然心疼起太子了:“你是想讓太子一步步的走進我們挖的陷阱裏?等他意識到戰馬重要卻又很難買賣的時候,我再敲一筆?”
葉陌涼涼的擡着眼皮:“什麽話!我從不做這種事兒。你要記住,陷阱是你挖的,也是你引得太子進了這個陷阱,這一切和我無關。還有,戰馬是根本,你收斂一些。”
顧岑翻了個白眼,追問:“那葉邛呢?我先跟你說好啊,祁陽伯府和葉邛這幾人可沒什麽關系,要是在辦事的途中我把人給整死了,你得保證那位廬陽侯爺不來找我的麻煩。”
“放心,我不會管他的事情。此事是皇上的意思,做的漂亮點,沒人會追查到你身上。”
聽聽,這話中還有慫恿的意味在。
迎接晉國使臣不是一件輕松的事,但也不是很難的事。主要的流程會有禮部的人制定,太子頂多是在看了流程後改一改不對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流程繁瑣,涉及到的官員衆多。如果有人不專心的去辦事,很可能會讓很多人的努力白費。
而葉邛……他遇上顧岑,肯定會出事。
毛筆在葉陌手中打着轉,顧岑要留下來處理晉國使臣的事情,短期內就不能去調查秦家:“竹錦,安排人去杭州将秦家的事情打探清楚,尤其是秦家大老爺的事,和他相關的人都得查。”
沈君如的後事辦完,葉陌帶着秦好回了廬陽侯府。兩人剛到松景院,葉珠和葉瑧結伴而來。
葉珠沉悶的站在門口,和以往一點就着的葉珠判若兩人。
反觀葉瑧,倒是和往常并無差別。如今見到秦好,雖然心中恨急,但還是裝作擔憂的樣子拉着她說話:“大哥大嫂可回來了,這幾日沒有你們的消息,我可擔心壞了。大嫂,娘親過世之後,這府裏很多的事情都得你出面。你嫁過來這幾個月都是在松景院照顧大哥,今日平陽侯夫人設宴,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平陽侯夫人設宴?二位妹妹身上帶着孝,今日也要出門做客嗎?”秦好依然是那溫溫柔柔的話,聽在葉珠和葉瑧耳中就是奪人性命的刀子。
葉珠悶悶的說道:“平陽侯夫人和娘親交好,就是怕我和二妹在府中會思念過度,所以才讓我們去散散心。大嫂要是願意跟我們一起去,那就走吧。如果不願意,我們也不會強求你。”
“夫君?”秦好看向身側的葉陌。
“你想去就去吧。不過,既然是去散心,就将心好好地散一散。心思重的人,往往不會有好下場。”後面的話,一看就是對葉珠姐妹二人說的。
葉瑧拉住葉珠,苦苦的笑道:“大哥不用擔心,我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大嫂是和我們一起出府,我和姐姐一定會将大嫂毫發無傷的帶回來。”
平陽侯府和廬陽侯府很近,馬車走了兩刻鐘的時間就停下了。
秦好下了馬車,看着面前的匾額,輕笑。同樣是侯府,廬陽侯府張揚,平陽侯府沉穩低調。可那位只有一面之緣的平陽侯夫人并不是個低調的人。
要不然,今日也不會明知葉珠和葉瑧有孝在身還請了二人過來作客。想要安慰散心,單獨的見見面就行,根本沒必要當着這麽多人的面。
秦好心思微沉,警惕心驟然增加。她可和沈君如沒有任何的關系,平陽侯夫人請了她來,不太像有好事。
此次宴請,不過是世家夫人和世家姑娘們吃吃喝喝,玩玩鬧鬧。
平陽侯夫婦曾經有一個兒子,但年紀很小的時候失蹤,之後二人膝下再無所出。
“我和安如是閨中密友,她這麽突然的沒了,我心裏很不好受。你們說這天殺的,到底是誰非得選擇那一日讓安如往宮裏去?馬車怎麽就在那一日出了問題?你們可讓人去查過?”
三人剛進花廳,平陽侯夫人就拉着葉珠和葉瑧的手心疼的安慰,但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在說沈君如的死是被人設計的。
秦好默默地坐在位子上喝茶,餘光打量着花廳裏坐着的人。
很多人她都不認識,但太傅夫人和陳思雨她還是認識的。自從太子當朝拒婚,讓陳家上下顏面盡失,陳思雨就很少再出門。
葉珠低聲啜泣:“娘親沒的突然,爹爹不讓我們詢問當晚發生的事情。如今溧陽伯府被人陷害……”
“珠姐兒!”秦好意味深長的看着她:“溧陽伯府的事情是皇上定奪,你方才說的話是在質疑皇上的決定嗎?今日來的人很多,這些話被有心人傳到宮中,你能承擔的了這個責任嗎?”
葉珠緊抿着嘴唇,驚慌失措的往平陽侯夫人身邊躲。這一幕,衆人眼神突變,打量的目光都落在了秦好身上。
秦好終于明白今日請她赴宴的真正目的!如今侯府已經沒有主事的夫人,在世子之位沒定下前,她就是侯府名正言順可以管事的人!
可一旦她管事,葉珠和葉瑧的親事她就可以插手,可葉珠和葉瑧并不會同意!
秦好心思敏感,來京城這幾個月也讓她明白,有些人如果不知進退,倒不如讓她徹底的了解一下不知進退的後果!
“秦好,現在是在平陽侯府,你想教訓妹妹就等回去再教訓!這麽多長輩坐在這裏,何時輪到你開口了?”平陽侯夫人不悅,眼神嫌棄。
葉珠的哭聲漸漸密集:“我和妹妹在府中太難過了,娘親沒了的這幾日,大哥大嫂不知道去了哪裏。所有的事情,都是靠我們兄妹幾個在撐着。”
“好歹也是養着葉陌成人,竟然連最後一程都不送。今日聽完這些,我都要替安如不值了。”太傅夫人拿着帕子抹眼淚:“葉陌這樣子,哪裏還是個知道盡孝道的?”
紫蘿擔憂的看着秦好,在秦家時,姑娘是老夫人身邊最心疼的人兒,何時受過這麽多人的指責?面前的這些人都是世家出來的夫人,甚至有侯府夫人,姑娘真的能打得過她們嗎?
還有大姑娘和二姑娘,真是太誅心了!原來找姑娘陪着她們出門,就是想讓姑娘難看的。
“出府前,夫君曾對二位妹妹說過一句話,你們還記得嗎?”
葉珠目光驚恐的往後躲,身子顫抖。
“心思重的人,容易沒有好下場!”秦好起身,站在衆人面前。那身形雖然薄弱,可無端的給人壓力:“還有,安如是給夫人的封號,如今既然已經貶為庶人,為何平陽侯夫人和陳夫人依舊以此相稱?二位妹妹心思重,我也明白你們并不想給夫人身後留什麽名聲。”
“大嫂……”葉瑧心中不安,陡然升起一絲後悔,她幾乎是接近于懇求的看着秦好,希望她不要說出那些事情。
秦好視若無睹,她不會主動招惹別人,但別人招惹上了,她也不會讓人好過!
“夫人的死,是自己頭碰地碰死的,與我和夫君并無任何關系!當日要進宮的事情,是皇上吩咐的,衆位夫人如果覺得此事不妥,有本事就去找皇上,在這裏為難我這個小女子做什麽?我從小不長在京城,不懂京城規矩。但嫁過來才幾個月,倒是明白了京城的人都喜歡以多欺少!”
“小小門戶出來的人,脾氣倒是大得很。只是不知道命硬不硬,能不能承受的住你這大脾氣。”太傅夫人像是開玩笑的說出此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