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紮心
“大嫂, 皇上接待晉國使臣的宮宴……”葉瑧欲言又止, 話說了一半之後打量着秦好的神色。
秦好安安靜靜的喝完了一碗粥, 笑看着她:“你這粥熬得挺好的, 待會兒我讓綠蘿過去學一學。綠蘿這丫頭熬湯的本事好, 但是熬出來的粥就沒有你這麽好了。”
她喝的出來,葉瑧這粥根本不是自己熬的。口味獨特, 秦好一喝就喝出來這是廚房婆子的手藝。
聞言,葉瑧神色僵硬:“其實不用這麽麻煩。你和大哥如果想喝, 随時來找我就是了。如今我在家中沒什麽事, 做些事情反而能打發時間。”
“你剛才問什麽?宮宴?”秦好抿唇笑了笑:“你大哥讓我告訴你和珠姐兒, 你們姐妹兩個到時候一起進宮赴宴。”
葉瑧驚喜的點頭:“好,那我這就回去告訴姐姐。”
看着她欣喜若狂的背影, 秦好嘆氣搖頭。這分明就是一條不歸路,也不知道葉瑧為何要和葉珠去搶。或者, 葉瑧只是想有一個身份能越過葉珠, 順帶着可以不用再顧忌廬陽侯府?
“想什麽呢?連我回來了都沒察覺。”
秦好摸着剛被捏的鼻子擡頭:“那人招了嗎?”
“葉瑧來過了?”葉陌看着桌上還未喝完的魚片粥,給自己盛了一碗:“味道不錯,比上次的香菇青菜粥好喝,就是喝着很熟悉。我倒是小瞧了派來的人, 現在牙關還很緊, 不過等再過一日就未必了。”
秦好雙手撐着下巴,在葉陌喝完一碗的時候又給添了半碗:“葉瑧來是為了宮宴的事情,她想讓我們帶着她入宮赴宴。我按着夫君的意思,讓她回去好好準備了。”
那刺客在第二日三更半夜的時候終于支撐不住, 嚷着要見葉陌。
這一次,葉陌沒讓秦好跟着。
“我不認識二皇子,我們也是做生意的。有人給了銀子讓我們殺了你,但幕後的人,我并不知曉。”
葉陌輕扣桌面:“說點實話?說實話我就放過你,不說實話你就在這裏繼續待下去。”
刺客咬牙,“我真的不知道是誰指使,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在這裏。”房間裏燭火忽明忽暗,葉陌挑眉冷笑,吩咐竹錦将所有快滅了的蠟燭換掉,并且又新增了不少的蠟燭。
燭火照的明亮,葉陌卻閉上眼睡覺。
刺客也很想睡,尤其是在看到葉陌睡着的時候,他的困意愈來愈強烈。
但只要他稍微打個瞌睡,明亮灼熱的燭火就會被舉到眼前,讓他不得不睜開眼睛。
熬了這麽久,他的眼中布滿紅血絲,眼下烏青一片。
葉陌沒受到這麽晃的燭光影響,依舊睡得很香甜。
“我說,我說!”刺客咬牙切齒,沒見過眼前這麽卑鄙的人。
聞言,原本呼吸平緩的葉陌睜開了眸子:“早願意說不就好了?說吧,誰派你來的。”
“我之前說的話沒撒謊,但我暗地裏調查過,來委托我們殺你的人就是京城的花魁娘子棠落。你們離開畫舫之後,她就找了我們來暗殺你。但她和二皇子有沒有關系,我并不知道。”
“少爺?”竹錦舉着新的蠟燭進來:“要再點上嗎?”
“不用,去取一疊薄如蟬翼的紙。”葉陌低頭看着自己指節分明的手,似笑非笑。
葉陌雖未說清楚那紙的用途,但刺客的臉早已慘白:“你答應過的,只要我告訴你幕後主使你就放過我。葉陌,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你接這個任務前沒了解我是什麽人?說話算話這種君子行為,從來都和我無關,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以牙還牙。将人處理了,扔到棠落畫舫上。”
秦好站在地牢門口等着,看見葉陌出去,順手的從竹懷手中接過輪椅:“是棠落姑娘還是二皇子?”
“是棠落,也是二皇子。”
秦好贊同的點頭:“我覺得夫君說的對。當日明明是我們在畫舫上,棠落一來就說那是公主的畫舫。她既然知道那畫舫,那必定也知道公主早就離開。所以,她當時就不是為了公主來的。”
“娘子不生氣?如果棠落是為了我來的,娘子就不怕她是想要嫁進侯府?”
“就算是要嫁進侯府,為什麽不選葉邛和葉陸,反而選擇夫君你呢?”秦好眨眼反問。
葉陌:“……”突然就很紮心!
許是看葉陌的心情不太好,秦好拉着他的手道:“不過,我覺得夫君比他們兩個都要好。”
“我如果終生都是雙腿殘廢,娘子……”
秦好狠狠的蹙眉,生氣的冷哼:“夫君是在懷疑我嗎?原來夫君這麽不信任我。那好,從今天開始,我就和夫君分開睡,免得同床共枕糟蹋了夫君的名聲。”
葉陌扶額輕笑:“我還巴不得娘子來糟蹋我的名聲呢。”細細的哄了會兒,等到秦好重新流露了笑容,葉陌才松了口氣,扯了秦好上床睡覺。
再醒來的時候,葉陌已經不在身邊,外邊出傳來說話聲,不外乎是人已經處理了,也送到了棠落畫舫上。
最後,竹懷默默地說道:“大少爺,棠落姑娘就在侯府門口等着,想拜訪您,您見嗎?”
這棠落姑娘膽子可真大,要是尋常人睜開眼看到血淋淋的屍體,早就暈過去了。但這姑娘卻還能撐着來見大少爺,而且他覺得棠落根本沒有害怕,神态很淡定。
“又來一個蹭飯的?”葉陌望了眼桌上的早飯,撇嘴:“讓她在院子裏等着。”
竹懷摸着鼻子告退,他記得少爺上一次說蹭飯說的是二姑娘。
秦好出來吃飯,就看到了站在院子裏的棠落。花廳正對着院門口,一眼望去就能看到棠落風姿綽約的站着。
這身打扮,這身氣質……
秦好憋着話,等到快吃完飯才問:“棠落姑娘該不會真的是想要給夫君你做妾吧?”
“叮……”勺子掉落在碗裏,和碗壁來了一次親密觸碰。
葉陌忍不住扶額輕嘆:“她年紀還比我大上幾歲,我怎麽可能會納她為妾?”
“夫君的意思是年紀比你小的話就可以嗎?”
葉陌很想撬開眼前人兒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最終,他當着所有人的面在秦好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不疼,但留下了痕跡。
秦好羞怒,滿臉通紅:“夫君太壞了!紫蘿綠蘿跟我進來,把門鎖上!”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就咬她,這風氣真的不能長,必須得壓下去!
葉陌撐着眉心搖頭輕笑,再擡頭時已然是肅殺的神色:“不用讓她坐下,請人走。”
“少爺?”竹懷不明所以,方才已經讓人進了松景院,少爺就是想讓棠落看着他和少夫人用早飯?
“趕走。”
竹懷沉默的往外走,剛才還是“請走”,他表達了一下疑惑之後,就成了“趕走”。
不僅竹懷不清楚為何,連棠落也是迷茫的回去。那些刺客的确是她安排的,但她沒想到全死了。唯一回來的那一具屍體,渾身上下都是血。死前不知面臨了什麽恐懼,連死了都還瞪大眼睛。
而那具屍體,就在她床邊。棠落咬着牙離開了廬陽侯府,不過在進門處遇上了辦事回來的葉邛。
驚為天人!
葉邛立刻上前搭讪:“棠落姑娘來了府上,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姑娘來侯府是來找誰的?我對姑娘仰慕已久,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能和姑娘喝一杯?”
“二少爺如今跟着太子殿下做事兒,還有時間陪着棠落喝酒嗎?”
美色在前,葉邛早将瑣碎的事情抛在腦後,伸出手拽住了棠落柔白的手腕,手指還在上面來回打轉:“能和姑娘共飲,乃是人生一大幸事。姑娘着急走嗎?如果不着急走,就去我院子裏坐坐?”
棠落強忍着惡心,手腕上的觸感就像是惡心的蟲子在爬。可通過葉邛得知葉陌的消息,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那就打擾二少爺了。”
葉邛喜出望外,立刻帶着人回了自己院子。
*——
秦好聽說了此事後,沒吭聲。
這棠落就見異思遷了?人還沒出廬陽侯府,遇上葉邛就和他回了院子。
葉邛的風評,沒有沈君如和溧陽伯府壓着,早就藏不住,滿京城的飛着。
所以棠落不可能不知道。
“娘子還覺得她是為了為夫來的?”
秦好想了想,肯定的點頭。
葉陌無奈苦笑。
“我還是覺得她是為了夫君來的,但可能不是想嫁進府中。我覺得,她像是想要知道夫君的一些消息,所以就算是和葉邛交好也無所謂。雖然我知曉葉邛不可能知道夫君真正有用的信息,但棠落不知道啊。”
“小狐貍變聰明了。”葉陌慢悠悠的喝着秦好煮的茶,視線落在她脖子處的牙印上。
明天就要進宮,這脖子上的牙印估計消不下去。
“夫君不管嗎?棠落知道的消息肯定是對你不好的,如果被傳揚了出去,不是影響你的聲譽嗎?”
聞言,葉陌朝着她勾手。
秦好不明所以的往前湊了湊,葉陌的手指就在那牙印上細細摩挲:“我早就沒有聲譽,娘子不用管這事。明天就要進宮,娘子還是先想想這脖子上的牙印要怎麽辦。”
秦好羞怒,在院子裏開會打轉:“葉陌!這都是你幹的好事兒!明天要見那麽多人,我現在要怎麽辦。”
“要不穿一件高領子的?”葉陌“好心”的建議。
秦好怒而瞪着他,穿高領子不就是在欲蓋彌彰嗎?這麽熱的天氣,能少穿一件是一件,她穿個高領子的不是在告訴衆人脖子上有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