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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人

“見到人了嗎?”棠落的畫舫裏, 一男子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懶洋洋的詢問。

“棠落無能, 未見到葉公子。”

二皇子不悅:“的确無能, 那看出什麽不對勁來了?”

葉陌如果真的是個雙腿殘廢且無能的人, 父皇和太子不可能會對他另眼相看,尤其是太子!

“葉公子雙腿殘廢, 并無任何不妥。”

二皇子不耐煩的蹙緊了眉頭:“他殘廢的事情不需要你來告訴本皇子!本皇子在京城住了那麽多年,能不知道他殘廢?棠落, 本皇子護你周全, 你也得給相應的回報。葉陌是根難啃的骨頭, 你想辦法取得他的消息。”

“棠落遵命。”

二皇子譏笑。棠落這個女人心大的很,他願意用她是因為此人的野心并不在身份地位, 她不過是想要為家中逝去的親人報仇。

“等你将這件事情辦妥,本皇子會送你去杭州。而且, 本皇子會幫你報仇。”

*——

房間裏只剩下葉陌和秦好兩人, 葉陌緩緩的擡頭:“娘子,過來幫我洗澡?”

“夫君不是腿都好了嗎?難道腿好了後,手就不好了?”

聞言,葉陌放下胳膊, 讪笑:“娘子之前不是願意幫為夫洗澡的嗎?為夫都知道錯了, 娘子就大人有大量,饒了為夫這一次吧?”

秦好:“……”呵呵!都說她是小狐貍了,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以前是覺得葉陌腿腳不便,所以她才想着幫忙。如今知道雙腿完好, 她還去幫忙?面對沒了顧忌的葉陌,她無異于羊入虎口。

等她洗完澡出來,葉陌靠坐在床上看書,而他身上穿着的就是前兩日秦好新做的裏衣。

不得不說,葉陌長着一張能勾人魂的臉,尤其是現在這副慵懶的樣子。

“三日後宮中設宴,你跟我一起去。”聽到聲音,葉陌放下書含笑道。

“是要接待晉國使臣嗎?那和親的事情是不是會有結果?”

葉陌拍着身邊的位子,挑眉:“先躺下。”

秦好警惕心驟然升高,走到櫃子前拿了一床新的被子出來:“從今天開始,我和你一人一床被子!”

“娘子确定?我還以為經過那麽多次,娘子應該清楚被子攔不住我。我敢跟你保證,明天早上你絕對是在為夫的被窩裏醒來的。”

秦好欲哭無淚,果然是個不知羞的男人,連這種話都說的這麽光明正大。

趁着房間裏就兩人,早就掉的徹徹底底的葉陌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起身奪過了秦好手中的被子扔在地上。

秦好還未反應,只感覺肩頭一重,人已經被按在了床上。

而葉陌……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這種羞人的姿勢,秦好顫抖着避開他的視線,咬着紅潤的唇瓣:“夫君,你莫要忘了顧老的話。”

葉陌臉色墨黑無比,不解氣的在嬌軟的女子身上咬了一口:“遲早,遲早。”

沒說遲早什麽,但秦好卻明白那未盡之意。

葉陌翻身躺下,伸出手将人控制在自己懷裏:“什麽都別想,你也別動,就這麽睡覺!”

半夜,外邊下起了瓢潑大雨,間或夾雜着雷聲。

雷電劈下來,照亮了整個屋子。與此同時,也照亮了不速之客的身形。

葉陌眉眼暗了暗,銀白的刀光在雷電的反射下突兀的很。

雷聲和雨聲越來越密,秦好不安的翻了個身,嘤咛了一聲,睜開眼睛迷茫的看着葉陌:“夫君?好像窗開着,我去關個窗。”

“別動。”葉陌按住她,伸出手輕柔的覆住:“你安心的睡。”

院子裏傳來打鬥的聲音,詭異的是除了兵刃的碰撞聲,其他聲音都被雨聲蓋住。

秦好靠着葉陌,越靠越緊,只要多靠近一份,她就覺得安全一分。

不知何時,外邊的打鬥聲停止,秦好微微仰頭:“夫君?”

葉陌越過她起身,撈起架子上的外衣披上:“你繼續睡,如果睡不着,讓丫鬟進來陪你。”

秦好輕輕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我想跟去看看,可以嗎?”

葉陌睨着她,失笑:“換衣服,跟我走。”

一出房間,秦好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竹錦和竹懷在院子裏等着,除去那些倒下的人,還有一人被卸了下巴扣着。

“少爺,只留下一個活口。”

葉陌眯眼:“竹錦帶他下地牢,竹懷将這裏處理了。”

秦好是第一次知道松景院還有地牢,他們上次去祁陽伯府的确是通過密道出的侯府,但這地牢和密道還不在一處。

地牢和刑部大牢不一樣,它頂多就是個小房間,不過該有的刑具一樣都沒少。

葉陌拿着燒紅的烙鐵轉着:“誰派你來的?”

竹錦替他接上下巴,刺客倒吸涼氣:“無人。”

“二皇子?”葉陌冷笑。

“不認識。”

葉陌輕笑,眼中殺意明顯:“你如果想死,剛接上下巴的時候就咬舌自盡了。既然還想活着出去,就将你知道的事情交代清楚。我今天心情不錯,興許會放過你。”

刺客冷笑,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我憑什麽相信你?廬陽侯府的大少爺跟傳聞中的一點都不一樣。”

“就憑我和傳聞中的不一樣,你還不能相信我?我如果想要你死,剛才就不會留你活口。”葉陌側撐着頭,語調清緩:“或者,告訴我你和棠落的關系。”

“我不認識什麽棠落。”

葉陌玩味的笑道:“不應該啊,棠落如今的名聲可不小。剛來京城就成了花魁娘子,你連聽都沒聽說過?”

刺客皮笑肉不笑輕嗤:“葉公子手下的暗衛會去關心外面的事情嗎?”

“那你可真不是個合格的暗衛。”葉陌嘆息着搖頭,輕柔的捏着秦好的手指。

但秦好卻瞧見了他眉眼中的怒意。

下一瞬,葉陌手中的烙鐵飛出,不偏不倚的燙在了那刺客的臉上。

“啊!”刺客痛叫,強撐着道:“葉陌!你有本事殺了老子,老子要是求饒就不是條好漢!”

“不着急,等你想死都不能死的時候,你會告訴我真話的。”

竹錦點了不少的蠟燭,将整間牢房照的亮如白晝:“我和竹懷會日夜不休的盯着你。”

“盯着我做什麽?你們想做什麽?”

“這裏的蠟燭滅了就換新的點上,竹錦竹懷輪流盯着你,絕對不會讓你有閉眼的機會。你很幸運的碰上了我這耐心不錯的時候。如果你能熬住三天三夜不合眼,我就放了你。”

三天三夜,不合眼?

他們訓練的時候也常常晝夜颠倒的訓練,但從未有好幾天連着不合眼的時候。

刺客咬牙,他想拼一把,等真的沒法撐下去的時候再求饒也不遲。

秦好推着葉陌出了地牢,外邊天色還黑着,不過大雨已經停了,只時不時地傳來悶雷聲。

“他若是撐住了,夫君真的會放了他嗎?”

“三天三夜不合眼,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他們這些人的心理防線不低,如果不能摧毀這道防線,想讓他們說實話很難。

“夫君覺得他們是誰派來的呢?”秦好沒讓兩個丫鬟進來伺候,進了房間後就立刻關上了房門。

“二皇子,或者棠落。亦或,棠落本來就是二皇子的人。”

“那夫君真的會放了他嗎?雖然不太可能做到,但萬一他就做到了呢?”被那麽一鬧騰,秦好的睡意去了大半。她見葉陌神色間也并無睡意,就索性纏着他說這件事。

葉陌似笑非笑的盯着眼前的可人兒,“你夫君我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我可不是信守諾言的真君子,我是個說話不算話的真小人。”

秦好沉默,哪裏會有人說自己是真小人的。

不過她覺得葉陌在對其他人其他事上,行事風格的确是這樣的。

一刀一刀的割着,總比一次性殺了強!

天亮後,葉陌去了地牢。秦好則留在院子裏招呼葉珠和葉瑧。

這三個月,葉珠乖巧的在麗景院學東西,反倒是葉瑧在上課之餘還會來松景院找她說說話,有時候帶上一些自己熬的粥,或者是買上幾盒糕點過來。

今日亦是如此。

秦好喝着粥,聽着耳邊葉瑧關切的聲音,哂笑:“瑧姐兒,你今日一大早過來是有什麽事?你看你在這裏也坐了許久,有事的話還是直接說事情吧。”

“大嫂說的是哪裏話?我只是覺得大嫂對京城不熟悉,交好的人都是在娘家,所以就來陪着你說說話。我今日熬得是魚片粥,大嫂覺得味道怎麽樣?大哥呢?大哥這麽早就出門了嗎?這粥我一個時辰前起來熬的,對大哥的身子會好的。”

“你大哥有事。”秦好淡淡的說道,接下來就專心致志的喝着粥。

不得不說,熬煮透徹的魚片粥味道的确不錯。粥本身就已經很軟糯,這魚片無刺,外邊裹了一層生粉,會更加滑糯。

葉瑧放在膝蓋上的手收緊。為了自己的未來,她可以低三下氣的去讨好秦好!

只要她能找到機會進宮,她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想盡辦法成為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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