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謙虛
林姝娥冷哼, 越過顧岑往前走去, 朝着葉陌道：“這次和親的事情, 多謝。”
“還你一個人情。”
聞言, 林姝娥心中不是滋味。這個人情, 還是之前梅花宴上的。那日，她幫着秦好解圍, 葉陌說過是欠了她一個人情。
她做的事情不過是舉手之勞，但葉陌幫她的, 卻是救了她的一輩子。
林姝娥眼睛微酸, 這個男人終究是和她無緣無分的。雖然心思早就放下, 但曾經是真心實意的心悅過眼前的男子。
“顧岑，你我定親就是解決燃眉之急。如今和親的事情已經定下, 等晉國使臣啓程回去，我會找父皇母後說清楚此事。”林姝娥一直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秦好最喜歡的就是她這樣的性格：“時辰也不早了, 公主留下用了飯再回去吧。”
和親大事落定, 林姝娥心中輕松。聽了秦好的話，順勢留下來用了飯才回宮。
*——
和親隊伍啓程的那一日，秦好本不打算出門，但林姝娥來找了她一起去城樓上看看。
晉國使臣拉回去的嫁妝, 是國庫出的。比起聘禮, 不過是多了一些小東西。
使臣隊伍中，兩輛喜慶的馬車先後出了城門。前面那輛更大，顏色還是正紅色。後邊的一輛小一點，也不能是正紅色。
林姝娥趴在城樓上往下看：“葉瑧比葉珠能鬧騰多了。你別不信, 如果和親的事情出了問題，那鬧出來的肯定是葉瑧。”
秦好贊同的點頭。現在的确是葉瑧比較能鬧騰，葉珠就像是個死了心的，很多事情都不願意摻和。
“還有那個葉邛……”林姝娥冷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在跟着皇兄做事的時候，提出想要見我。比起他，顧岑真是君子。”
“那沒有對比，表哥就不是君子了嗎？”秦好側頭看向林姝娥。
“顧岑這個人我雖然不了解，但是和葉陌混在一起的能是什麽好人？葉陌心都是黑的，顧岑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娶我有這麽多的好處，他還想着要拒絕這門親事……這麽一說，這人在成親這件事上是很謹慎的。”
秦好啞然失笑，這語氣中不還是在說顧岑是個好人嗎？
和親隊伍漸漸遠去，一路上紅色明顯，但難免蒙上一次孤寂。
秦好和林姝娥下了城樓，對上了從另一邊城樓下來的陳夫人和陳思雨。
陳思雨一見到兩人，就将自己隐藏在陳夫人身後。
陳夫人臉色僵了僵，急速呼吸了幾下，才走到兩人跟前。
只見她賠着笑臉道：“公主。”
“陳姑娘身子好了嗎？本公主也是才知道陳家姑娘是不能飲酒的。本來宮中還有幾壇子的好酒，本公主還想着邀請陳姑娘進宮一起喝的。”林姝娥慢悠悠的往後退了兩步，和陳夫人拉開距離。
那作态，就想陳夫人是什麽不好的東西，需要遠離。
陳夫人臉色一下子就變得蒼白，要不是這些年的經歷，她怕是要直接對着林姝娥跪下了。
“思雨這孩子倒不是什麽酒都會醉。那日宮宴上的酒，可能是以前沒喝過，所以才容易醉。”
林姝娥轉頭問秦好：“你信嗎？”
秦好反應很快，當着陳夫人的面搖頭：“夫君早讓竹懷去查過，陳姑娘并非不能飲酒之人。其實，陳夫人不用擔憂。和親的事情，從來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如果晉國三皇子不願意，那就是封了公主也沒法和親的。”
此言，就是從側面在貶低陳思雨了。陳家費盡心思想要逃開，但真成了公主也得看晉國樂不樂意讓她去和親呢。
“秦好，你們別欺人太甚。”陳思雨羞憤道：“我不過就是在梅花宴上說了幾句，你們有必要記到現在嗎？如果你們想要我道歉，那我跟你道歉。你回去跟葉陌說，讓他別再弄些事情來吓唬我。”
“原來是你啊。”秦好想了一下才記起梅花宴上陳思雨說的話。
陳思雨一口悶氣梗在心口。她提心吊膽了這麽久，秦好壓根不記得她是誰？
梅花宴之後，葉珠就出了事。雖然廬陽侯府一直将事情壓着，但她和葉珠的關系不錯，所以這件事情她還是知道的。
不過是說了一句話，葉陌就能讓葉珠大冬天的在樹上待上一晚。
女子身體受寒，不易生養。葉珠好歹還是葉陌同父異母的親妹妹，她卻什麽都不是。
原本想着成了太子妃後能震懾住葉陌，可她沒想到太子竟然當衆拒絕。
“我本來是忘了的，但你今日既然提起，我就重新記仇吧。”秦好含笑看着她，轉身對着林姝娥道：“公主，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林姝娥看了一場好戲，挑眉點頭。
兩人絲毫不顧忌身後母女二人的神色，依舊高聲談論此事。
林姝娥：“你就這麽放過她了？”
“沒有啊，我說了我重新記仇的。”
“那你怎麽這麽輕易就走？”
秦好腳步凝滞片刻，聲音清亮柔順：“回家找夫君告狀，讓夫君出面收拾她。”
身後，傳來陳夫人驚呼的聲音：“思雨！你快醒醒，你怎麽了？來人，快回府。”
繼續往前走的兩人，林姝娥輕嘆：“你故意的吧？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你就被葉陌徹底的帶壞了。”
秦好謙虛的搖頭：“沒有的事，我并不是故意的。我怎麽能知道她這麽怕夫君呀？”
不過等見到葉陌，秦好還是将陳思雨的事情說了，她都說了要告狀，那自然是要說到做到的。
“陳思雨……”葉陌若有所思的摩挲指尖：“她擔心的沒錯。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放過她。中途要不是葉珠和葉瑧惹到了我，現在和親的人就是她了。”
“夫君，其實我們什麽都不用做。當日太子殿下在這麽多人面前拒絕了陳姑娘，此事知道的人不少。她如今的親事，若是想要嫁個好的，怕是難了。畢竟被太子拒絕過，大家娶她的時候會多留點心。”
“娘子深得為夫真傳啊！”葉陌感嘆，看着秦好的眼神裝滿了寵溺：“走吧，去見葉陸。”
沈君如生的幾個孩子，如今只剩下葉陸住在府上。
兩人去的時候，葉陸坐在院子裏捧着書看。
見到兩人，他倒是不慌不忙：“大哥，大嫂。”
葉陌面無表情的翻了翻桌上的書：“聽說你想走科舉之路？”
“家中爵位與我無關，我不如通過科舉自謀一份出路。”葉陸的回答，不卑不亢。
秦好覺得這人怕是侯府裏難得清醒的。他上有葉陌和葉邛，就算是葉陌不能承襲爵位，那也還有葉邛。總而言之，這侯府的爵位是絕對和他無關的。
科舉，未免不是一條好路子。
葉陌不動聲色，這是他第一次認認真真的看葉陸：“你能想清楚就行。科舉不是簡單的事情，你既然想走這條路，拿着這個名帖去找太子。”
葉陸接過名帖，但站着沒動：“大哥，這名帖？”
“太子看到這個名帖會安排你進國學。”
葉陸激動的手顫抖。國學，那是宮裏創辦的。能在裏面讀書的除了皇親國戚，就只剩下皇上欽點的人。
國學裏的先生，都是當世名家大儒。能得到他們的指點，比自己閉門造車勝千萬倍。
“另外，廬陽侯府的爵位，給你留着。”葉陌說完這句話就回了松景院，葉陸卻是不可置信。
爵位，從來不是他想要的東西。那大哥的意思……
*——
“少爺，這是竹錦傳回來的信件。”回松景院後，竹懷捧着一只信鴿上前。
葉陌蹙眉，讓秦好先進房間等他。
等秦好離開，竹懷摸了摸頭：“少爺，這消息不能讓少夫人知道嗎？”
葉陌眯眼，警告的看了他一眼：“竹錦回來後，換你休息一個月。”
消息是從杭州傳回來的，上面說的是秦家的事情。
竹錦沒有調查出很多，只說秦家大老爺成親前有愛慕之人，但後來不知為何就娶了如今的妻子。
再後來，那女子全家落難，她難産而亡，唯獨留下一個親妹妹。
“方薇，方落。”葉陌喃喃自語，提筆寫下一封信：“讓竹錦繼續盯着，有消息了立刻傳回來。另外這封信讓人送往杭州，一定要親自交給秦家大夫人。”
秦家的事情，表面風平浪靜，內裏波濤洶湧。到如今，就算是他也還沒弄清楚秦家大老爺的心思，他為何要保住二房而選擇犧牲自己的親生女兒？
“少爺，金陵您還去嗎？這是在少夫人嫁進來之前就已經确定的，現在您還要去嗎？”
“傅家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傅家二房嫡子傅洋進京了，是二皇子牽的線，如今進了書院讀書。但傅家長房，沒有任何的消息。”
葉陌若有所思的落筆：“飛鴿傳書給謝景，這兩月我暫時不去金陵。至于其他的，他看到信會明白的。”
謝景，平陽侯府世子，也是平陽侯唯一的子嗣。為了保全他，平陽侯夫婦将他寄養在金陵傅家，讓他成為了傅家長房嫡子。
金陵，他的确是得去一趟。去年他就是因為去金陵調查事情，才會被人追殺。
秦好端着藥碗進了書房：“夫君？顧老抓的藥還剩下兩天，之後還需要繼續喝嗎？”
葉陌回神，端起藥碗一飲而盡。秦好立刻遞了梅子過去，他就順勢吃下。這一幕，早已成了兩人之間的默契。
“顧老快回來了，等他回來再看要不要繼續喝。”葉陌舔了一下唇，唇上最後一點藥汁消失：“娘子想回秦家看看嗎？你嫁過來後一直沒回門，如果想回去就告訴我。”
秦好的情緒轉瞬變化，欲言又止。
她之前收到過家書，家書上寫着讓她這兩年別回秦家，而落款……是她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