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辭官
陳思雨回去後, 又上吊了一回。因為葉陌和秦好不停手, 她想不出還有誰能阻止這門親事。
葉輝的确有廬陽侯這個爵位在身, 可他年近四十, 和她父親陳太傅是差不多的年紀。
陳夫人看着自己這絕望的女兒, 捶床:“你這狠心的兒啊,你要是真去了, 娘怎麽辦啊?這門親事雖然不是最好,但那好歹是有爵位的。你嫁過去之後就是侯夫人, 還能請封诰命夫人。”
“娘?”陳思雨愕然:“您怎麽能說出這樣子的話?你難道忘了自己和沈君如的關系嗎?你們兩個關系這麽好, 在她死後, 你讓你的女兒成為她夫君的續弦?”
陳夫人一口血湧上喉嚨。
她怎麽可能不膈應?但若是不嫁,就是抗旨。能想的辦法都想了, 能求的人也已經求了,根本沒有人願意幫他們。
陳夫人捂臉痛苦:“思雨, 陳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娘不敢用整個陳家陪你去賭啊。”
陳思雨冷笑一聲,将陳夫人的哭聲吓了回去。
脖子上上吊的痕跡很深,這一次還真是只差了一口氣。配上她的冷笑,讓她的神色恐怖:“我明白了, 你是想讓我為陳家、為你、為爹去犧牲。你們說要為了我去求人, 我看你們根本就沒用心!”
陳夫人無法辯駁,這是事實,陳家不能因為一個陳思雨而賠進去。
陳思雨厭倦的朝裏翻身,背對着陳夫人道:“你出去吧。放心, 我不會再尋死。”但想讓她嫁,自然是不可能的!
*——
葉陌收了太子傳來的密信,叫來竹懷:“讓太子動手,時間長了容易生變。”
竹懷出去後,他拿着之前的那疊畫像來回看,最終抽出了兩張。
“秦謹……”
“秦謹?那是我爹的庶子。”秦好端了補血養氣的湯過來,在門口正好聽到葉陌的話。
葉陌接了碗喝湯,喝完後道:“這個秦謹是怎麽一回事?”
“秦謹是父親的庶子,生母是寵妾秋姨娘。父親從小就很照顧他,他的教書先生都是父親親自去請的。相比較之下,許哥兒身為嫡子,父親卻并不看重。許哥兒的教書先生,還是舅舅出面請的。”
“你覺不覺得秦謹很像一個人?”葉陌若有所思的盯着那畫像看。
畫像并不能将秦謹畫的和真人一般無二,但是他眉眼卻和一個人有幾分相似。
正好,這人還是他們相識的人。
秦好細細端詳那畫像,最終搖了搖頭:“我沒看出來。夫君,他長得像誰?既然是父親的孩子,那應該是長得像父親的。”
“畫舫,花魁娘子,棠落。”葉陌摩挲着杯子,将秦謹和棠落的畫像放在一起:“秦謹的眉眼和棠落的眉眼很相似。”
“這不可能!”秦好立刻反駁:“秦謹和棠落相差不過幾歲,怎麽可能會和她有關系?這一切肯定是巧合。秦謹雖然長得不像父親,但他和秋姨娘長得還是像的。”
葉陌留了個心眼,将此事按下先不提。
眼見秦好還沉浸在方才的事情中,葉陌失笑,突然勾起她的下巴道:“娘子上次趁着為夫昏迷對為夫做的事,我還記得呢。”
卡褲子……
秦好默默地後退一小步,那勾着下巴的指尖和下巴分離:“那個夫君,院子裏還有事,我先出去了。”
人還未動幾步,書房的門就在她眼前合上。
秦好捂着胸,後怕的拍了拍。方才這門合上的突然,她差點就撞在上邊了。
要是真撞上去,這鼻子肯定保不住。
身後熟悉的氣息越來越近,眼前的是門,身後的是男人,秦好進退兩難!
一雙大手穿過她直接按在門上,将她控制在一方小天地內。
“娘子你倒是跑啊,松景院裏都是我的人,你能跑到哪裏去?”
這語氣,這言語……
秦好低頭輕聲問道:“夫君,你不覺得你很像強迫良家女子的惡人嗎?”
葉陌低頭,薄薄的唇貼着她的耳垂:“那,娘子願意嗎?”
“那我要是不願意呢?”
葉陌輕笑,勾着她耳尖的發絲打轉:“娘子不願意又如何?松景院裏都是為夫的人,你能跑到哪裏去?”
秦好:“……”夫君真是太有做惡人的潛質了!
上次葉輝想見葉陌卻被秦好攔住,之後又告訴他陳思雨上吊自殺的事情,所以他這幾天沒時間來找葉陌算賬,反而是在思索娶陳思雨的好處。
但他想了許久都沒想出娶了陳思雨能有什麽好處……
書房門從外面被人大力的踹開,葉輝臉色難看的瞪着來人:“你來做什麽?”
“來替你解決你如今最想解決的事情。”葉陌由竹懷推着進了書房,竹懷很有眼力見的帶上了書房門。
“你不想娶陳思雨做續弦,陳思雨正好也不想嫁給你。但此次賜婚是皇上的旨意,你如果不娶,就是抗旨不遵。”
葉輝冷冷的睨着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陳思雨上吊了兩次都沒死成,如果沒意外,她這個人你是娶定了。但我有辦法,能讓你不用娶她,并且不算抗旨不遵,事後陳家也不會來找你的麻煩,陳太傅更不會有能力在朝堂上和你作對。”
不得不說,這很誘人。
葉輝放松了一絲警惕:“什麽辦法?”
“你只要寫一封奏折給皇上,不想成親的是陳思雨,并不是你。”葉陌點到即止,他說的簡單,卻相信葉輝能将這封奏折寫好。
畢竟是做了這麽多廬陽侯,還能在朝中左右逢源的人,區區一封奏折,絕對不是什麽大事。
葉輝當晚就寫好了奏折,次日早朝後将奏折呈給了皇上。
奏折中,他言辭懇切,将一切罪責歸咎于自己。
但皇上看了那奏折,卻是生了大氣。葉輝前腳剛出宮,後腳陳太傅就被一道口谕召進了宮。
“廬陽侯說和你女兒年紀相差不小,他雖然想娶,但不能耽誤了你女兒,所以請求朕收回旨意。”皇上的語氣無悲無喜,任誰都聽不出這是愉悅還是不悅。
陳太傅琢磨,小心翼翼的回答:“侯爺大仁大義,臣一家都深感于心。小女性子剛烈魯莽,是臣教導無方。”
“哦?太傅覺得自己教女無方?她不過十幾歲,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朕倒是覺得你女兒真性情,不像你,是只老狐貍。”
陳太傅心中一緊,警惕心驟然升高。皇上此言可不是什麽好話,“老狐貍”這個稱號,是其他朝臣私底下這麽叫他的。
但如果皇上都這麽覺得……
“放肆!”皇上突然發難,拿起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将陳太傅砸懵:“朕的旨意,什麽時候輪到一個小姑娘家來質疑了?陳太傅的确是教女無方!但如果不是你在家中表現出對朕旨意的不贊同,她一個小女兒家敢上吊自殺兩次?”
“臣惶恐。”陳太傅徹底的琢磨過來,立刻跪下磕頭:“小女性子剛烈,臣也是沒辦法啊。這些年臣對皇上和太子盡忠職守,忽略了家中子女的教導,這一切都是臣的錯,請皇上責罰。”
皇上氣笑:“你的意思是,你教女無方還是朕和太子的錯?抗旨不遵也是朕授意你去做的?”
陳太傅不敢回答這話,這話怎麽回答都是錯的。
他心中早就将葉輝罵了上百遍,一封簡單的奏折,一副為他們陳家考慮的樣子,最後卻将陳家推到了皇上面前。
他知道,不僅思雨不想嫁給葉輝,葉輝更不想娶思雨!葉輝這人,把自己的親事當成一場交易!
“當年朕覺得你為人正直,所以才讓你成為太子太傅。幸好啊,這些年太子沒被你帶成不遵皇命的樣子,要不然朕的皇位還坐的穩嗎?朕身邊的兒子對朕下手,實在是太容易了!”
陳太傅聽得心驚肉跳,立刻磕頭:“臣不敢,太子更不敢啊。”
他總覺得皇上話裏有話,可能說的并不是太子,反而更像是二皇子。不過無論哪一個,都不是他能承擔的。
“你年紀大了。”
陳太傅絕望,跪在地上再一次磕頭:“臣年紀大了,不适合再教太子。如今太子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臣請辭官歸鄉。”
皇上笑的意味深長,看着陳太傅顫抖的背,沉默良久後才道:“既然陳太傅這麽認為,那朕也不能強人所難。朕允了你辭官歸鄉,和廬陽侯的親事就此作罷。等回去了之後,給你女兒好好地尋一門親事。”
陳太傅出宮的時候,手腳冰涼。
到如今,他自然知道這是一場局,一場專門為他而設置的局。不管思雨嫁不嫁,結局都是如此。
*——
松景院裏,葉陌夫妻倆,太子和林姝娥坐着乘涼。
林姝娥指着葉陌大喊:“陰險,太陰險了!靠一個陳思雨和一封奏折就将陳太傅逼得辭官歸鄉,只有你這種黑心肝的人才能做到。”
“我能把他弄走,也能将他弄回來。”葉陌睨她一眼,“太子和公主一樣的想法?”
秦好捂着帕子輕笑,秋高氣爽,她的頭發朝前撥着,将脖子遮的很嚴實。
一開始林姝娥瞧見的時候,暧昧的打量她,還想将那頭發撥開。
“那陳太傅是不是已經知道這是一場針對他的局?”秦好靠着葉陌的肩膀,望着天上的圓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