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求助
“你是故意的?”葉陌在秦好進房間前一秒收起了手上的畫像。
“你方才藏得是什麽?我看好像是畫像。”秦好走到床邊, 朝着葉陌伸出手。
如果不是她能看的東西, 竹懷不會送到這裏, 而是會直接送去書房。
葉陌拿着畫像的手緊了緊, 自然的說道:“是竹錦傳回來的消息, 等今日的針灸結束後,我再跟你細說。”
提起針灸, 秦好立刻想起今日最重要的事情。
“那你躺好,我去叫顧老。”
“不用了, 老夫已經來了。”顧老拿着很齊全的針線包進來, 攤開以後, 就見上面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銀針。
細的銀針還好,那粗的……
秦好默默地搓着自己手臂, 咽口水:“顧老,夫君這次針灸用的是哪些銀針?”
顧老神秘一笑, 拿着最粗的那一批放在桌上:“這小子體內的寒毒這麽多年, 自然是得用最粗的銀針。”
秦好捂唇驚呼,這麽粗的銀針紮在身上得多疼?夫君這細皮嫩肉的,這得留下多少的血點子?
葉陌無奈扶額,輕嘆道:“顧老, 你就別吓她了。”
顧老冷哼, 打理幹淨的胡子一抖一抖的:“誰說老夫吓唬她了?雖然用不上全部,但該用還是得用。丫頭,你去打幾盆熱水進來。待會兒祛毒的過程會很痛苦,你如果心疼這小子就去外面等着。”
秦好抓緊了葉陌的手搖頭:“我就在這裏陪着夫君。”
一切準備就緒, 顧老手起刀落,銀針上沾滿了特意配置的藥水,将葉陌紮成了一個刺猬。
手上,腿上,頭上,全是銀針。
片刻後,葉陌的臉色愈來愈潮紅,指尖鮮紅色的血液流出。
“顧老?”秦好按住葉陌抖動的手,求助的看向面無表情緊繃着臉的顧老:“中了毒的身子,流出來的血不是該黑色的嗎?”
“你說的那些黑色的血液,并不是所有毒都那樣。丫頭,按住了,千萬別讓他亂動。”
眼看着葉陌掙紮的愈來愈厲害,秦好高聲叫了竹懷進來:“竹懷,你來幫我。”
葉陌咬牙對抗着體內的冷熱氣息,時冷時熱,沖撞的他渾身疼痛。
銀針上的藥和前幾日喝的藥産生作用,加快了葉陌體內的血液流動。
之後,顧老對着碗裏的血聞了聞,确定那股詭異的香味不存在了之後才将人松開:“松開他,沒事了。接下來好好休息一個月,就可以和常人無異。”
手下的身子還在微微顫抖,秦好不确定的詢問:“真的沒事了嗎?夫君他這樣子……”
“祛毒的過程看似簡單,但身為被祛毒的人肯定難受。內裏藥性霸道,各種沖撞,他現在還疼痛是很正常的。丫頭,老夫記得你有個丫鬟很擅長熬湯,讓她每天熬點補血養氣的湯給這小子服下。”
秦好記下:“那還需要吃其他的藥嗎?”
“是藥三分毒,能少吃就少吃。而且,這小子瞞的很好,老夫差點就着了他的道。”
秦好不明所以,不懂顧老所言何意。
直到顧老指着葉陌的腿,秦好立刻明白,赧然道:“顧老別放在心上,夫君也是沒辦法。我在這裏替他給您賠禮道歉。”
“行了行了,他熬了這麽多年也算是熬過來了,你好好照顧他。老夫呢,也可以回去給祁陽伯那個老小子一個交代。丫頭,這是老夫在城外住的地方,以後你們要是有什麽事,可以來這裏找老夫。”
秦好失落的看着他:“您這就要走嗎?前些時日您為了夫君的藥千裏奔波,不如在侯府多住一段時間,等休息好了再回去吧。”
“不用了,老夫家裏還有小孫子要看着。出來這麽長的時間,也該回去了。以防萬一,老夫将這藥方留下。這小子如果食補沒用就照着這藥方抓藥給他。”
顧老執意要走,秦好攔也攔不住:“那我送您。”
等她再回房間,葉陌已經停止顫抖。
“少夫人,少爺睡着了。”
祛毒的過程,是誰都沒法感同身受。從葉陌隐忍的顫抖,以及額頭上不斷冒出來的虛汗,秦好還是能知曉他肯定不好受。
“竹懷,這裏我來照顧。你讓紫蘿換了新的熱水進來,然後去幫綠蘿熬湯吧。”
葉陌出了這麽多的汗,身上黏糊糊的肯定不舒服。
紫蘿端了水進來之後就出去了,房間裏只剩下葉陌和秦好。
秦好指尖顫抖,咬牙去脫了葉陌的上衣。熱水落在他消瘦的肌膚上,與此同時,秦好的手也會碰到泛着涼意的身子。
“恩……”葉陌嘤咛,蹙眉,吓得秦好手上的動作停下。
幸好,床上的人只是發出了這一點聲音,人并沒有醒。
可秦好依舊犯難,因為她擦完上身就該擦其他地方,而其他的地方,若是讓她動手脫下葉陌的褲子……
秦好做了許久的思想鬥争,告訴自己這是在房間裏,而且只有兩個人,而另一個人還是個昏迷的人。她就算是脫了葉陌的褲子,也沒人知道!只要記得事後将這褲子給他穿上就行。
可她卻忘了,葉陌是一個警惕心很高的人。從她的手挪到腰間開始,沉睡中的人就已經醒過來,迷迷糊糊的感覺一雙柔嫩的手在脫着自己的褲子……
葉陌:“……”趁着他睡着了上下其手?
然後,氣血全往那地方湧去,秦好的手頓時僵住。
因為,褲子卡住了,卡的還很不是地方,羞意從臉上蔓延到脖子,秦好将自己縮成一個鹌鹑,恨不得立刻去外面走幾圈讓自己冷靜下來。
葉陌無奈,這種情況,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寂靜的空間裏,只傳來兩人的呼吸聲。秦好從那逐漸沉重的呼吸聲中擡起頭,就見葉陌意味深長的盯着她。
她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迅速遠離了床:“夫君,我不是……我只是……想幫你擦擦身子,我沒有……沒有其他意思的。”
說完這話,沒給葉陌說話的機會,她就從房間跑了出去。
竹懷正好有事過來,奇怪的看着臉色很紅的秦好:“少夫人?您是發熱了嗎?要不小的去叫了府醫來給您看看?”
原來的府醫因為沈君如的死已經被葉陌換掉,現在的府醫不是葉陌找的,但也起碼不再是會随意害人的。
所以,松景院如果有些小病小痛的,也會選擇去叫府醫來看診。
“不用。”秦好立刻搖頭:“你怎麽過來了?”
竹懷敲了敲自己的頭:“看小的都把正事給忘了。陳太傅府上的陳姑娘來了,想見您一面。”
“皇上想将她賜給侯爺做續弦,她怎麽這個時候上門來了?她一個人來的嗎?”
“除了身邊陪伴的兩個丫鬟,并沒有其他人。而且,陳姑娘戴着兜帽,并未露臉。小的還是在後門接到的人,她們沒走正門。”
人已經上了門,秦好沒有拒之門外,她也想看看陳思雨能說什麽。
“我已經知道那些小把戲不是葉陌做的。”這是陳思雨進了松景院後的第一句話:“此事是我錯怪你們了,對不起。”
秦好指着面前的石凳子讓她坐下:“你以為是夫君做的也沒關系。”
“但這次我的親事,肯定是葉陌的主意。”陳思雨語氣堅定,她确信這其中一定是葉陌在搗鬼。
“我如果成了廬陽侯的續弦,那就是你們的長輩。不管怎樣,名義上,我都是你們的母親。而且,就算是我死了,我的牌位也會一直留在廬陽侯府的祠堂。這件事情,對你們膈應,對我也膈應。我想知道葉陌到底想做什麽,或者他想得到什麽。”
“陳姑娘說得對,你要是成了我和夫君的長輩,的确膈應的很。你我本來就沒什麽交集,如果不是你在梅花宴上看不起我還對我下套,夫君都懶得理你。你心思很重,心計又多。和你這樣子的人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我還得提心吊膽,防着你什麽時候對我們下手呢。”
秦好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陳思雨還淤青的脖子上:“你這麽着急?脖子上吊的痕跡還沒消失就來了侯府找我,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你心裏這麽重要。”
陳思雨殷紅的唇緊抿:“對我們大家都沒好處的事情,我想提前結束。我不覺得葉陌會做給他自己添堵的事情,所以想要我嫁給廬陽侯,肯定是有其他的目的。”
“夫君做事有他自己的道理,我身為他的內人,不能過問的事情是絕對不會過問的。陳姑娘想知道夫君有什麽目的,要不你在這裏等等,我進去叫夫君出來?”
陳思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葉陌。
就算是來廬陽侯府,她要見的人也只是秦好。
“不用了,就麻煩你把話帶給葉陌。”說着,就戴上了兜帽準備離開。
秦好輕笑,悅耳清亮的笑聲阻止了陳思雨的腳步:“嫁給侯爺成為續弦不也挺好的嗎?被太子當衆拒絕後,你的親事應該是太傅和陳夫人心中最擔心的事情。侯夫人,可是一當上就能封诰命的。”
陳思雨心中的怒氣愈來愈大,若不是求助無門,她是絕對不會來廬陽侯府的。
秦好的話,就跟羞辱她沒什麽區別。可此事就連她爹都沒辦法,那她就只能來找秦好和葉陌!
“還有,夫君的心思我懂。陳姑娘,你心中肯定覺得此事是夫君做的,那既然是他做的,他又怎麽可能會幫你?你求助無門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卻沒想到你會親自踏進算計你的地獄!”
秦好沒反駁這是葉陌做的,她承認。但承認了又能怎麽樣?陳思雨敢對葉陌做什麽嗎?不僅她不敢,就是廬陽侯還有陳家衆人都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