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皇上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每說一句話就會大口喘氣:“葉陌, 謝景, 朕駕崩後, 你們兩個要好好地輔佐太子。還有顧岑, 姝娥是朕唯一的女兒,你一定要好好的待她。”
之前已經說了很多, 葉陌和謝景在這幾個月內已經被皇上安排了各種事情。
樁樁件件,都是為了太子能坐穩這個皇位。
皇上獨留下太子在床前, 将其他人都遣了出來。
過了一刻鐘, 太子腳步不穩的從裏面走出來, 當着殿外衆位大臣的面,沉聲說道:“父皇, 駕崩!貴妃,殉葬!”
被一直關押在牢中的貴妃得到的這個消息, 是皇後親自送過去的。
太子已經是名正言順的新帝, 皇後也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太後。
太後邁着步子,一步一步極其穩當的走到貴妃面前:“先帝遺旨,貴妃……殉葬!”
“殉葬?”幾個月的牢獄生活,将貴妃這些年的養尊處優徹底磨平。
她比皇後還小上幾歲, 但如今兩人面對面, 貴妃像是比皇後老上了十幾歲。
“皇上死了,太子即位,你如願的成了太後,你如願了啊!”
皇後靜靜地看着不甘心咬唇的人, 擡眉嗤笑:“如果你沒做錯事,哀家不會趕盡殺絕。不過是一個太妃,哀家樂意将你養在宮中。等你壽終正寝,哀家送你和先帝合葬。不過,如今你們也算是合葬了,但哀家連一副棺木都不會給你,你不過是個殉葬的……賤婢!”
皇後其實不是一個喜歡争搶的人。這些年貴妃專寵,她就本分的做她的皇後,也從未眼紅貴妃,更不曾對貴妃下過手。
但……三月前的事情,如果真的被貴妃得逞,她可能連想給先帝殉葬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面對貴妃,她不需要有任何的心軟。
“彥兒呢!你們把我的彥兒弄去哪裏了?你們是不是殺了他,是不是?”貴妃和林彥被收押後,兩人并未關在一起。
但先帝為了不讓他們尋短見,隔半月會讓母子兩個見一面。
貴妃就是靠着這層念想才活到現在。
“先帝對林彥并無安排,不過你們好歹母子一場,等你殉葬的時候,哀家會允許他去看着的。”太後悠悠的歪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撐着頭,“貴妃還有什麽要求嗎?你也難得能見本宮一次,不妨都說了吧。”
“毒婦,你這個毒婦!”貴妃癫狂的扒着監牢的門,披頭撒發,身上的囚衣滿是血色:“你也是有兒子的人,你怎麽能……怎麽能……”
“你也知道哀家是有兒子的人!”太後厲色道,“當初你們想陷害宸兒弑君的時候,可曾想過他是哀家的親兒子?他如果死了,哀家和他之間何嘗不是母子分離?你殉葬,是先帝下的最後一道旨意,這幾天好好地養着,免得到了地下還被先帝嫌棄。貴妃,先帝寵了你這麽多年,也是時候你回報先帝了。”
太後離開後,貴妃緩緩的滑落在地上,放聲大哭。
她不想和先帝合葬,她想去找他……生前不能一直在一起,她想死了之後能自由的去找他。
可先帝和太後竟然這麽的狠毒,連她死後都不放過,想将她一直禁锢在皇家……
*——
廬陽侯府,衆人接了新帝登基後的第一道旨意,這是先帝之前就拟好的聖旨,但如今是以新帝的名義宣讀的。
“廬陽王,恭喜恭喜,請接旨。”
葉陌起身接了旨意,秦好将一袋金葉子塞進了來傳旨的公公手中:“天氣冷,勞煩公公走這一趟了。”
“王妃客氣了,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宮裏的人離開,葉輝沉沉的盯着葉陌:“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葉陌冊封為廬陽王的消息,來的很突然。
京城裏之前沒有任何的風聲,如今卻突然多了一個異姓王。
不僅如此,新帝還晉了平陽侯為平陽王,如今京城裏就只剩下這兩個王爺。
寧王府被林湘歌拖累,在貴妃和二皇子的事情暴露後,就已經收回爵位,貶為庶人,林湘歌交由了謝景和秦韻處置。
大家雖不知道最後是怎麽處置的,但至少沒人再在京城見過她。
“三月前,宮變後。”葉陌揚了揚手中的聖旨,“侯爺以後再也不用擔心我會要您的爵位了。畢竟,如今我是王爵,而你只是一個侯爵。”
葉輝冷臉,怒氣沖沖的甩袖。
文夫人誠心的道喜:“東西都收拾好了嗎?需不需要我過去幫忙?”
“您如今懷着身孕,得多休息。松景院裏的東西已經全部收拾完畢,聖旨到了,我們明日就可以搬了。”秦好謝過文夫人。
文夫人的身孕是在一個月前查出來的,現在還沒滿三月。
“那麗景院那位……”若不是為了葉陌和秦好,她不會現如今都還留王茹鳶住在府中:“她已經生完孩子,接下來該怎麽辦?”
葉陌輕笑,“夫人不用管她,将她封在麗景院就行了。”
王茹鳶更适合自生自滅!
有了确定的措施,文夫人立刻吩咐人将整個麗景院封住,伺候王茹鳶的人也只留下了一個奶娘和一個粗使的丫鬟。
“侯爺還在想廬陽王的事情?”
葉輝陷在房間的陰影處,不仔細看還看不出那裏有個人在:“本侯在想他之前說過的話。他說,他從不将廬陽侯府的世子之位放在眼裏。”
“侯爺以前不信,現在可相信了?葉陌有能力為自己賺來一個爵位,他自然看不上你這一個世子的位子。如今府中只剩下陸哥兒了,陸哥兒的親事雖然定下,但需要守國喪,這幾年不能成親。我想着,侯爺倒不如向皇上給陸哥兒請封世子,這樣傅家那邊也能安心一些。”
葉輝已經別無選擇。
除非,文夫人肚子裏的還是個兒子……
但文夫人卻沒想過要讓自己的兒子去争這個世子之位。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兩個兄長的幫助,這個位子,留給葉陸是最合适的。
松景院第二日很早就忙了起來,一趟趟的将行李箱子往外搬。之前斷斷續續的搬了一些,但都是趁着夜色搬過去。
搬家後,廬陽王府跟平陽王府更近。
秦好抱着小團子坐上馬車,笑道,“先帝給你封這個封號,是故意的吧?廬陽侯,廬陽王……侯爺這爵位,是沒法再往上封了。”
“管他們做什麽?搬出去之後,就是自立門戶。以後咱們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和他們再無關系。明天我給團子請封世子。”
小團子是乳名,前段時間葉陌給取了大名,名叫葉洄。
這個名字,一開始秦好是拒絕的,實在是和廬陽侯的名字發音太像了。後來葉陌道他的字叫景洄,當時就沒顧忌過廬陽侯,所以秦好就默認了這個大名。
廬陽王府很氣派,門口兩尊石獅子莊重威嚴,秦好看着翻新過後的王府,感慨。
短短的幾年時間,她走到現在,每一步好像很難,又好像并不難。
雖然經歷了很多,但每次都有葉陌擋在面前,她就非常安心的跟着他走。
“大姐姐,大姐夫。”秦韻提着裙擺跑過來,“王府之間隔得那麽近,以後我們可以常常串門了。團子,還記得小姨嗎?”
“你什麽時候到的?”衆人往裏走去。
等走進去,秦好被眼前的景象震驚。
京城屬于北方,很多宅邸都是按照北方的習俗來裝飾的。但廬陽王府裏的一切景致看去,竟像是到了一個南方的私家園林。
“夫君……”秦好感激的看着葉陌,這些點點滴滴,他都想到了。
“我不在乎我住的地方什麽樣子,但是如果能讓娘子開心,這些景致的更改就有意義了。”葉陌将團子交給杜鵑,攬着秦好繼續往裏走去。
等将所有的東西搬完,落日灑在王府上方,秦好靜靜的窩在葉陌懷中看落日餘晖:“夫君,我好幸運。這輩子,竟然能嫁到你這麽好的夫君。”
葉陌失笑,輕挑起她的下巴,“娘子的幸運何曾是遇到了為夫這麽好的夫君?娘子想要什麽,為夫都願意為娘子去争取。哪怕娘子要的是這江山,為夫都樂意去圖謀。”
秦好嗔怒,“瞎說什麽呢,這大逆不道的話,可不能再說了。祖父祖母他們快到京了吧。”
“恩,就這幾日到了。王府裏準備好了房間,如果他們不想住在王府,我也給他們買好了新的宅子。許哥兒進京後,就送去溧陽伯府,由外祖父教導讀書。”
葉陌輕柔的看着懷中的人:“等祖父祖母進京,我也能完成對娘子的承諾了。”
“承諾?”秦好不解的擡起頭,“夫君說的是什麽?”
葉陌抱着她,不語。直到杜鵑來提醒可以用晚飯,兩人才起身朝着正廳走去。
但遠遠的,還能聽到兩人說話的聲音……
“夫君,你告訴我嘛,到底是什麽承諾?”
“娘子記性這麽差?”
“生完孩子之後,自然就差了。所以,看在生了團子的份上,夫君就別讓我猜了……”
“娘子記性太差了,下完聘禮之後,還差什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