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他只是想取而代之2
霍晟陽瞪了蕭放一眼,但也不得不點了點頭,對此認同,“若不是當年莫毅磊對‘新秩序’咬住不放,可能,我們未必會走上這條路。”霍晟陽薄唇一抿,眸中閃出冷冽的光芒。
“其實這樣也好,至少我們的生意合法化了,似乎也沒有影響你的初衷。”蕭放踱步到窗前,仰望着漆黑的天幕。
霍晟陽沉默了片刻,然後為難的嘆了口氣,“外公他不讓我跟莫毅磊争原氏深海,可是,我若不拿下原氏,便很難再執掌林頓。”
“對老人家,你不一向是陽奉陰違嗎?”蕭放轉過身,不留情面的對霍晟陽說。
霍晟陽聽了,只是一笑。
……
周珮瑜提着她的大行李箱走出了公寓,她已經叫過了出租車,只是車子還沒有到門口。周珮瑜站在路邊左右張望,沒有看到任何出租車的影子,冷風一吹,周珮瑜打了個哆嗦,早知道,就不急着下來了。
這時,一輛黑色的卡迪拉克停在了周珮瑜的面前,車窗緩緩放下,露出理查德那張陰險的臉,還有車載音響播放的音樂聲也飄了出來,是PhilCollins的《AnotherDayinParadise》,正巧是周珮瑜喜歡聽的曲子。
理查德穿着淺灰色的休閑西裝,沒有佩戴領帶,也沒有穿襯衣,而是在西裝裏套了一件藏藍色的T恤。他親自開着車,車上沒有其他人,而這輛車也不是他去公司乘坐的那輛。
“你好啊,周,我送你去機場吧。”理查德說道。
“不好意思,福克斯先生,我已經給出租車公司打過電話了。”周珮瑜的話剛講完,一輛黃色的出租車便從街角拐過來,不一會兒,停到了理查德的車子後面。
周珮瑜聳聳肩,指了指那輛出租車,微笑道:“好了,我的車到了。”
“如果你想知道我為什麽要投資你們的項目,那麽,你就去把小費給出租司機,然後,上我的車。”理查德的态度不像是玩笑,而周珮瑜确實很想知曉這一切的緣故,于是,她放下剛剛提起的行李箱,走到出租車前,對司機說着抱歉,支付了兩美元的小費。
出租車駛開了,理查德下了車,很紳士的幫周珮瑜将行李箱放置在後備箱裏,還親自給她打開了副駕位的車門。
周珮瑜上了車,系好安全帶。
理查德坐到駕駛位,亦是系好了安全帶。
“為什麽要投資這個項目,這個項目真的并不适合用在軍工上。”周珮瑜直言道。
然而,理查德答非所問的談論着音響裏播放的樂曲,“PhilCollins的《AnotherDayinParadise》,是你和我都喜歡的歌曲。”
“像你們這種冷血的軍火販子聽到這樣的曲子,不會覺得愧疚嗎?”周珮瑜嘲諷道。
“周,我每年捐贈到慈善機構的善款比你十年的收入都多,”理查德傲慢的挑了挑眉,“所以,我為什麽要愧疚。”
“如果沒有子彈和導彈,這個世界上恐怕就不會有那麽多生活在苦難裏的人了。”周珮瑜瞥了他一眼。
“你覺得沒有戰争,人們就會幸福嗎?那些威權國家的獨裁者一樣會讓他們的人民生不如死。”理查德說道,“有時候,子彈是代表正義的。”
周珮瑜冷笑了幾聲,“中國有句古話: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也許那些國民喜歡被獨裁者統治呢?若是不喜歡,由他們自己去解決,随意的去幹涉別人,将自己的思維方式強加給別人,這種行為與獨裁又有什麽區別呢?”
“如果你的理論能夠成立,那麽,當年的猶太人就不需要在盟軍的幫助下走出集中營了,”理查德振振有詞道,“還有那些德國的民衆,若不是外因,他們就會永遠的活在個人崇拜的陰影下的自以為是的幸福生活中了。”
“這是兩個概念。”
“不,是一樣的,統治者永遠比被統治者強大,沒有外援,那些被統治者是無法進行反抗的。”理查德說道,“還有,你剛剛也說了,有的國民喜歡專制政府,為什麽呢?因為獨裁者是不會做出文明開化的事,他們需要的是一群愚昧的民衆,因為,愚昧是産生專制的唯一土壤,所以,獨裁統治者只會按照他們的需要給他們的奴隸們提供有限的知識。”
周珮瑜不語,她明白,她是辯論不過理查德的,這家夥是麻省理工物理學專業和哈佛法學院法學專業的雙料碩士,或許霍晟陽能跟他一絕高低吧,自己?沒那個水平。
周珮瑜做了個深呼吸,說道:“我們似乎跑題了,我對社會學以及國際政治沒有興趣,我只對你投資DA項目的原因感興趣。”
理查德陰沉的一笑,“如同我捐款給慈善機構喽,軍火販子也會适當的在改善民生的事情上做些有意義的事。”
“嘁!”周珮瑜才不相信呢,忽的,周珮瑜靈光一現,心想,莫非是因為霍晟陽,理查德謀奪了晟陽的CEO之位,如今又要控制DA實驗室,難道是準備在晟陽進行反擊時,他便以此做要挾,因為他知道晟陽一旦遇到有關她的事情,決策時很容易亂了手腳。
周珮瑜試探的說道:“不要以為控制了我,就能夠制約了霍晟陽,我們已經分手了,沒有任何關系了,而他也有了新的女朋友。”
理查德心中暗笑,霍晟陽的伎倆可能會騙過所有人,但不會騙過他,當年,霍晟陽為了追随這個女人來波士頓所做的一切,讓理查德清楚的明白這個女人在那個“羅密歐”心中的位置。
“提到肖恩(Sean,霍晟陽的英文名),讓我不禁想到,其實,從時間上來說,我是先認識的你,後來才認識他的。”理查德說道,“不過當時,我真沒想到在完全不相幹的兩件事裏,你們兩個人卻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于是,我不得不對上帝的安排而無限感慨。”理查德語調輕松,猶如朋友般的談笑道。
車子在一個路口處停下,耐心的等候着紅燈。
理查德松開了方向盤,側過頭,看着周珮瑜,語氣一變,嚴肅的說道:“周,你的想法跟我年輕時很像,我在大學時期還曾經到白宮門口舉過反戰的标語呢,在方尖碑下高呼過‘裏根是劊子手’。”理查德不無驕傲的笑了笑,“但現在,我很清楚的明白那舉動是年輕人不成熟的激情,而人是要慢慢成長的,長大後就要懂得這個社會的生存法則,這一點,肖恩的确比你成熟多了。”
周珮瑜不置可否的咧了咧嘴,提醒理查德紅燈滅了,然後看了看腕表時間。
“你來送我去機場就是想對我說這些?”周珮瑜開口道。
“是的,我希望能夠找到我們的共同點,希望你從英國回來後,我們能夠成為朋友。”
周珮瑜冷哼道:“我覺得我們唯一的共同點只這個——都喜歡聽PhilCollins的歌。”
“可是,有時候,共同點可以慢慢培養的。”理查德并不因此而氣餒。
這時,車載音響開始播放起《You′llbeinMyHeart》,周珮瑜情不自禁的出神發愣,理查德看到,調大了音量。
看來不只是“羅密歐”癡心不改,這個“朱麗葉”也是情深不變的,理查德的眸中閃過了必勝的光芒。
到了洛根國際機場,周珮瑜下了車,拉着行李箱,頭也不回的進去了。
理查德斜身靠在車門旁,目送着周珮瑜,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周珮瑜坐在候機大廳等待着,免不了去想理查德可能對霍晟陽的影響。之前,晟陽是不讓她接近林頓的,更不讓她與理查德有什麽來往,雖然,正如理查德所言,是她先認識的理查德,但是,她真的不如霍晟陽了解這個人,而且從表面上看,似乎是晟陽與他的交情更深。
當初是理查德将晟陽推舉到林頓CEO的位置上,可為何又在此時将晟陽拉下來,她周珮瑜一時半會兒是難以猜透這個中因由的。
難道是晟陽與理查德的思維方式産生了背離,若真是這樣,周珮瑜感到高興。軍火生意,終歸是不光彩的,還有他的那個‘新秩序’,這些都是周珮瑜不認同的。
可是,與理查德決裂,晟陽會不會有危險,周珮瑜不禁開始擔心。她周珮瑜不太會識人斷人,但以她的觀察也能看得出理查德是個陰險的家夥,這種人不過很适合做政客,或者跟政客打交道,因為他們都是一丘之貉。
周珮瑜撥通蔡雲江的電話,而蔡雲江那邊正是月朗星稀時,而且還是郎情妾意正濃時。
“我的珮瑜姑奶奶啊,”蔡雲江唉聲嘆氣的,很顯然,是攪了他的美事,欲求不滿卻又無法将火氣撒到周珮瑜身上,只能埋怨道,“這個時候打電話,你是不是想毀了瀾瀾下半輩子的幸福生活啊。”
黎冰瀾蹙着眉頭,含羞帶怯的掐了下蔡雲江的手臂,而蔡雲江誇張的大叫一聲,對着電話說道:“看了吧,瀾瀾很生氣,後果……你危險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