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冬至1

冬至到了，處于亞熱帶地區的G市并沒有在這個節氣裏冷得令人寒栗，反而因為花市上的鮮花錦簇、姹紫嫣紅，竟是給人有一種春意盎然的意味。

對于周珮瑜來說，冬至這天很關鍵，因為冬至這一天是她的姐姐周玥琪的生日，以及周玥琪與霍啓維的結婚紀念日。她終于趕在這一天将禮物準備完畢了，看着耗費那麽多時間和心血做出來的天使造型的小飾品，周珮瑜欣喜的在手中擺弄。

霍晟陽斜睨了兩眼，是很不錯，但是他認為沒有送給自己的那個精致，于是他毫不留情面的挑剔了幾個小毛病。

周珮瑜不以為然，“手工制造，當然沒有機器做的那麽不差分毫了，況且在車子上，晃晃蕩蕩的，有些地方确實不好弄啦，不能像你的那個，早知就接着用晚睡一小時的辦法了。”

“玥姨不會介意的。”霍晟陽甚是欣悅，連她都認為自己的那個比這個好，看來不是自己的自以為是。

“嗯，關鍵是心意，”周珮瑜認同道，“你說，姐姐會不會把我的禮物挂在她和姐夫的新車裏？”周珮瑜很不理解，他們二人原來乘坐的那輛車子沒壞沒舊，為什麽要更換一輛新車，有錢人的理念恐怕是她這個窮人無法明白的，管他能不能明白，這是姐姐的生活，只要姐姐覺得開心，她就會為姐姐感到開心。

霍晟陽不關心的搖搖頭。

“不會嗎？”周珮瑜很緊張。

“不知道。”霍晟陽淡淡的。

周珮瑜見他沒興趣，也就不多說什麽了，只是自顧自的欣賞自己的作品，尋思着中午去學校門口的文具店買一個裝禮物的盒子以及一張漂亮的包裝紙，還有裝飾彩帶，她讓霍晟陽陪她一起，免得又遇到不愉快的事。霍晟陽不置可否，周珮瑜摸不清他的心思，也就沒再多問，免得又招來一肚子的氣。

到了中午，霍晟陽将周珮瑜所需要的包裝禮物用的東西都準備妥當了，午餐時，主動遞給了她。

周珮瑜心中感動，這家夥表面上冷冷淡淡的，可內裏還是蠻熱心的，畢竟是個大少爺，能夠為朋友主動的做這種小事，足以說明他的熱忱，要麽說不能從表象來判斷一個人呢，有的人外表熱情，內心比冰都寒，嘴甜心苦，兩面三刀，明裏一盆火，暗裏一把刀，而有的人似是疏冷，實則處處善舉，主動為朋友解燃眉之急，任何時候都沒有坑害朋友之心。

想起他幫着自己鍛煉的事，周珮瑜更加肯定了霍晟陽是個外冷內熱型的人。

不知何時，蔡雲江端着餐盤朝着他們走過來，他不客氣坐在了周珮瑜的一旁，邀約道：“要不要參加聖誕狂歡夜啊？”

聽到“狂歡夜”這三個字，周珮瑜就覺得窒息，尤其是他們的那個酒吧。

“對不起，沒興趣，我還要去上課。”周珮瑜當場拒絕。

蔡雲江不勉強，調侃的對霍晟陽說道：“今天，我特意晚出來一會兒，結果，果然看到霍少的課桌上又被放滿了禮物，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你可以全部拿走。”霍晟陽冷言道。

“每次不都是我拿走的嗎？”蔡雲江笑着反問，他別過頭問周珮瑜：“你打算送你的大外甥什麽聖誕禮物呢？”

周珮瑜呵呵一笑，“我的零花錢可沒你們的那麽多，再說了，聖誕節的真谛是給予，不是索取，晟陽不會因為收不到我的禮物而生氣的。”她擡頭看着霍晟陽，問道：“是不是？”

“不一定。”霍晟陽甩出這三個字。

周珮瑜沒有驚訝，因為即在她的意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上一次他誤認為自己沒有給他準備生日禮物，脾氣一犯，臉色陰了好幾天，但是，她沒想到霍晟陽竟然當着蔡雲江的面表露出心裏的意思，他不是向來都喜歡掩飾內心的嗎？

“你們的聖誕狂歡會不會通宵啊？”周珮瑜沒有應和霍晟陽，轉而跟蔡雲江說話。

“酒吧裏當然是通宵喽，不過，我最多打一晃就離開了，聖誕節嘛，還是要和女朋友一起啦。”蔡雲江一挑眉，“你懂得。”

“你的女朋友是誰啊？我有沒有見過？”周珮瑜好奇的問道。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蔡雲江沒有直接說出，得意洋洋的賣着關子。

周珮瑜冥思苦想了片刻，訝然道：“喬嘉媛嗎？”

蔡雲江聞言一聽，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天啊，我像是缺乏母愛的人嗎？需要用姐弟戀來彌補？”

“人家比你大一歲，犯得着這麽損人家嗎？”周珮瑜不高興的瞥了他一眼。

“同齡人偏向着同齡人。”蔡雲江喝了一口湯，“不讓你瞎猜了，就是一年級的黎冰瀾，怎麽樣，可以說是全校最漂亮的吧。”

“俗，”周珮瑜不屑的說，“喜歡人家就是因為人家漂亮嗎？”

“當然……是一部分原因啦，我們兩個那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是狼色女貌吧。”周珮瑜損道。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啦，”蔡雲江不介意的說道，“如果第一眼都看着不順眼，怎麽能喜歡呢？當然啦，每個人的審美角度不同，”蔡雲江看了看霍晟陽，“不知道霍少的審美角度什麽，認識你那麽多年，這一點我還真不清楚，難道全校女生真的沒一個能入你的法眼嗎？”

“其實，我覺得那些經常議論晟陽的女生都很不錯啊，再說了，長得不好的，我想也會因為自卑而不去主動有所表示，對不對？”

“你們無聊不無聊啊？”霍晟陽反感道，話一出口，兩個人不再議論了。

這時蔡雲江的手機電話響了起來，他一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面色有變，霍晟陽自然能夠看到，他的眸子一動，蔡雲江拿着手機走了出去，而霍晟陽則是如無事發生一般的問周珮瑜喜歡什麽樣的聖誕禮物。

周珮瑜沒有覺察到這兩個人的舉動有些異常，聽到霍晟陽問她，她擡頭冥想，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周珮瑜覺得，禮物嘛，尤其是這種節日禮物，無非就是玩的、用的、擺的，只是她從沒有收到過聖誕禮物，在她曾經生活的小城裏，沒人過聖誕節，聖誕禮物就更無從談起了，所以，年輕的她對聖誕禮物有了一種奢望的感覺，若是能在一個節日中得到一份驚喜，未嘗不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

于是，周珮瑜說出兩個字——驚喜。

“什麽驚喜？”霍晟陽露出些許笑意。

周珮瑜雙眸一旋，狡黠的說：“只要是你送的禮物，就是驚喜。”

霍晟陽聽了，心中甜美，但表面冷冰冰的挖苦道：“幼稚。”

“老氣橫秋。”周珮瑜不依不饒的譏诮他。

蔡雲江折返回來，沒說什麽，神情依舊如常的與他們說笑，趁周珮瑜不注意，他以眼色示意霍晟陽有事發生。

霍晟陽神态自若的問周珮瑜打算什麽時間将周玥琪的生日禮物包裝好，周珮瑜說是用課間時間，否則，在車上可能就包不好了。

周珮瑜很遺憾于自己不能參加姐姐的慶生會，記得以往的時光，姐妹二人在卧室裏慶祝生日，沒有昂貴的禮物，沒有奢華的蛋糕，但滿滿的姐妹情，讓只值幾元錢的小蛋糕都美味無比，令人回味無窮。

更讓周珮瑜遺憾的是這次不僅是慶生會，還是姐姐和姐夫的結婚周年紀念日。

周珮瑜很想翹課參加，但她知道，自己如此只會讓姐姐生氣，在姐姐心目中，自己的成績比專程參加她的生日會更重要，沒關系，這是最後一年的沖刺了，以後，她不會再落下。

周珮瑜讓霍晟陽幫她在生日會上跟姐姐說句生日快樂，霍晟陽不會拒絕她的要求，其實，因為周珮瑜很重視周玥琪的禮物，所以，這一次，霍晟陽也算是精心了一些——就是他親自挑選——為周玥琪準備了生日禮物，他當然不會同于周珮瑜那樣去手工制造，但能夠親力親為的去購買，已實屬不易了。霍晟陽為周玥琪買了一塊女士腕表，限量版，錢自然是他的父親霍啓維出的，如同去年霍啓維亦是給了他一筆錢讓他為周玥琪買禮物一樣。

午餐結束後，周珮瑜急着回教室去包裝她的禮物，而霍晟陽和蔡雲江一起來到學校中一處較為僻靜的地方。

蔡雲江向霍晟陽交代了來電內容，讓霍晟陽予以定奪。

霍晟陽的眼中浮現一絲陰桀，語氣清冽的說道：“當年她整得我媽瘋了三年，她才三個月就想死，不行！”

蔡雲江颔首聽命。

“加重藥量，再癡傻一些，就不會想死了。”霍晟陽俨如魔鬼一般的下着指令。

蔡雲江将霍晟陽的意思傳達給了手下，之後，二人離開。

當霍晟陽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中時，剛才的狠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留下的只有他頗是孤傲清冷的神情，一雙桀骜不馴的眸子藐視着一切。

坐在教室裏的周珮瑜不知怎的打了一個寒顫，她挺了挺腰，繼續裁剪着包裝紙，并囑咐她身旁的正在擺弄她手工制作的小飾品的喬嘉媛千萬別弄壞了。

喬嘉媛啧啧贊了幾句，更加豔羨的希望自己也能有一個像周珮瑜這樣的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