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傷口1
不論霍晟陽的解釋是如何的婉轉,周珮瑜也能分析出整個事件的本質,正如她當初說的,冤冤相報,以後,還會有接連不斷的仇視與報複,如同漩渦一樣,越擴越大,将來可能把不相幹的人都卷進去了。
而且,周珮瑜很錯愕,那個杜茵茵是潑水事件的主謀,可她根本就不認識那個人,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是杜茵茵被學校開除,原來自己很早就被這個霍晟陽拖進了這個可怕的漩渦,而自己還渾然不知,看來自己的确是夠蠢鈍的。
周珮瑜瞥見霍晟陽一臉的平淡,這家夥夠沉着的,談論起這種事,就像閑話家常一般,想來是經歷過很多大風大浪了,估計今天的“小傷”也是毛毛雨、灑灑水的啦,真是白替他傷心落淚,只可惜眼淚不能塞回去,否則,一定全數收回。
周珮瑜收起了同情的目光,沒好氣的問他要不要喝水。
霍晟陽早就意識到她會如此反應,幸好還沒把杜茵茵自殺,杜申也在今天殒命的實情全盤托出,否則,她肯定會把自己當做殺人犯對待,即便實際上杜申那致命的一刀是鄭峰打出去的,但她也會以物以類聚的來看待自己。
霍晟陽不會氣憤她的反應,可也有些嗔怪她的态度轉變得也太快了吧,剛還在為自己掉淚,現在就變成了不屑,甚至可能還在腹诽着活該吧,怎麽說也是為了她才去找杜申的,就算蠢,也應該懂得投桃報李的道理吧。
于是,霍晟陽的臉也沉下來了,不客氣的讓周珮瑜倒水,還說道:“你不要犯傻的把這件事告訴玥姨。”
“什麽?你都動手術了,竟然不告訴家裏?”周珮瑜大聲喊道。
“這裏是醫院,你分貝低一點。”
“你不要管我的分貝,這次決不能聽你的,一定要讓姐姐和姐夫知道。”周珮瑜掏出了手機,“難道你打算等你進了火葬場才通知他們嗎?”
“李司機已經跟我爸爸說了,我今天住在雲江家裏,你又想讓李司機再說一個謊話嗎?”
周珮瑜知道那另一個謊話是什麽,又要說小孩子吵架,這樣的結果是給姐姐找麻煩,而她是最不願意給姐姐添麻煩的。
“以後再也不理你了。”周珮瑜咬着牙說道,将手機塞回了衣袋。
此時,蔡雲江和鄭峰提着幾個餐盒餐碗進來,蔡雲江讓霍晟陽先将就些,明天他會安排人給他熬雞湯。
“你明天還不回家嗎?”周珮瑜瞪大眼睛的問。
鄭峰嗤笑一聲,“六寸的傷口,怎麽也要在醫院裏住三天吧。”
蔡雲江打開一個裝着雞湯的碗蓋,“要不要我來喂你啊。”
周珮瑜見霍晟陽傷的是右手的手臂,而左手臂也有一些淤青,她拿過湯匙,“我來吧,誰讓我開玩笑沒輕重的,”周珮瑜盛了一匙,放到霍晟陽的嘴邊,“補償你啦。”
“你不是不想理我了嗎?”
這個小氣的家夥到來勁了,周珮瑜沒好氣的說:“等你的傷好了,我就不理你了。”
霍晟陽張口喝下,沒想到味精水的味道也會如此美味,是因為真的美味,還是因為經過她的手而變得美味,這就不得而知了。
……
第二天早餐時,周珮瑜讓彩姐幫忙熬些雞湯,最好再加一些有補血作用的食材,在放學的時候交給李司機給她帶過去,她會帶到培訓中心去喝。
周玥琪關心的問她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麽狀況,需要補血,可是她推斷周珮瑜應該沒在生理期裏啊。
周珮瑜解釋說自己有些貧血,所以喝兩天雞湯就行了。
也許是周珮瑜的操行良好,周玥琪沒有懷疑什麽,只囑咐彩姐不要忘了,還有別用凍雞,去市場買現宰的活雞。
放學時,李司機果然拿着一壺湯來了,而周珮瑜讓李司機開到醫院,并不是去培訓中心。
既然老師都說她考Y大都沒問題,所以少上兩天課應該問題不大,周珮瑜果斷的翹課了。
只是見到霍晟陽的時候,她的态度是冷冷的,語氣也很冷淡,她要讓這個家夥知道自己很讨厭他的這種行為,要是讓他以為受了傷,就會得到人家的同情,還有雞湯喝,那他将來還不更加變本加厲的濫用暴力了。可是,自己的态度會影響他嗎?周珮瑜猜不到。
但霍晟陽不會介意周珮瑜的态度,在他看來,只要她來了,他就開心,就覺得這傷受得很值。
霍晟陽說道:“你不是應該去上課嗎?”
“都是複習的內容了,少聽一節兩節,沒什麽問題的。”周珮瑜打開保溫瓶的蓋子,香氣溢出,憑着香味都能讓人覺得味道一定不賴。
霍晟陽看到碗裏的湯,挑剔的說:“怎麽放了枸杞?我不喜歡吃枸杞的。”
“平時也沒見你這個大少爺挑嘴,這個時候怎麽挑起來了?”周珮瑜不滿的說,“枸杞是好東西,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真是怪,霍晟陽從不在別人的面前表露出自己的喜好,在家裏吃飯,不論愛吃不愛吃,都會吃上一兩口,但為什麽會對周珮瑜說出這番話,而他最為擔心的是外面的那些人會不會聽到,他可不想被手下人猜透,知曉了他的喜好,自己可能就會被這些人把控了。
周珮瑜仍是像昨天那樣喂他喝湯,真材實料的湯比味精水更美味,霍晟陽開心的抿嘴一笑。
周珮瑜見了,立刻讓自己的表情更嚴肅一些,可她根本就繃不住,幾秒鐘後,她關心道:“在醫院裏睡得舒服嗎?”
“還行吧。”霍晟陽盡量不讓周珮瑜有所擔心。
“醫生說什麽時候能出院?”
“明天複查一下,如果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若是不行,最多再住兩三天吧。”
若是他明天出了院,也就不用過來送雞湯了,可是,霍家是不知道他受了這麽重的傷,肯定不會為他做些營養品的,不如還是繼續謊稱自己要喝湯,然後偷偷的交給他。
周珮瑜想出了好辦法,不禁暢然笑了。
“我被你的害成這樣,你還笑?”霍晟陽不高興了,雖說他不想看到周珮瑜愁眉苦臉,但也不希望她高興得跟沒這回事一樣啊。
“我就笑,想不讓我笑,下次就別這麽沖動。”周珮瑜收拾着餐具,準備拿到病房裏的衛生間清洗一下。
霍晟陽說道:“拿回去讓彩姐處理吧,你陪我聊會兒天。”
“我可不像你一樣能心安理得的給別人添麻煩,我是謊稱自己貧血,讓彩姐幫我熬湯的,若是連個保溫瓶都不替人家打理一下,豈不是太沒眼眉了嗎?”周珮瑜拿着保溫瓶進了衛生間,不一會兒就傳出了水流聲。
這種高級病房的條件确是不錯,衛生間中沒有任何讨厭的味道,也很幹淨,只是來蘇水味兒混合着空氣清新劑的香味,讓人覺得怪怪的。
周珮瑜很認真的清洗的瓶裏瓶外,時間不免就長了一些,霍晟陽等了半天也不見他出來,不免有些焦急,他不耐煩的說道:“你是洗瓶子?還是洗澡?”
周珮瑜提着幹淨的保溫瓶出來,“當然是洗瓶子啦,沒有清潔劑,只能多洗兩遍了。”
周珮瑜看了看腕表。
“你不是不打算去上課了嗎?看什麽時間吶。”
“不一定,要麽現在去吧,至少還能聽下半堂。”
“喂,我一個人在醫院裏很無聊的。”
“外面不是有你的一幫兄弟嗎?”
“以後不再用暴力的手段解決問題了,行了嗎?”霍晟陽說道,他明白周珮瑜的想法,自己再不表态,她還會繼續折磨自己的。
果然,周珮瑜滿意的颌首,“說話算數啊。”
“一言既出,驷馬難追。”
周珮瑜雙唇一勾,“想吃什麽水果,我給你剝。”
霍晟陽瞄了一眼果籃,“山竹吧。”
周珮瑜去拿山竹,可霍晟陽一想山竹的殼有些硬,會不會傷到周珮瑜的指甲,于是改口道:“還是芒果吧。”
周珮瑜只得放下剛拿起的山竹,拿了旁邊的芒果。
芒果需要用刀切,萬一劃傷了她,怎麽辦?霍晟陽又改口要橙子,但橙子也需要切開的,算了,還是香蕉吧。
周珮瑜哪裏知道霍晟陽是在為她考慮,以為他是在耍弄自己,嗤聲道:“你有準沒準啊。”
“定了定了,就是香蕉。”霍晟陽連忙說道。
周珮瑜選了一個顏色漂亮的香蕉,剝開香蕉皮,遞到霍晟陽的面前,并沒有要喂着他吃的意思,可霍晟陽沒用手接過來,半張着嘴,等着。
“喝湯不方面,吃香蕉沒問題吧。”
“不行,今天在這只手上輸了一天的液。”霍晟陽微微擡起那只沒受傷的手,将針頭的痕跡展示給周珮瑜,“很難受的。”
“嬌氣。”周珮瑜只得遞到了他的嘴邊,不過,這樣照顧他,周珮瑜從本心來講是沒有一點介意,甚至可以說有些喜歡這樣的感覺。
……
周珮瑜拿捏着時間回了家,看到姐姐坐在客廳的沙發裏,登時心跳加速,心更是虛得極度慌張。她聲如蚊吶的跟周玥琪打過招呼後,快步走進廚房,将保溫瓶放到臺子上,為了不與姐姐再打照面,她打算從後面的樓梯上樓。
可是,待她走出廚房的時候,周玥琪已經走了過來,站在她的面前。
“珮瑜,我今天去培訓中心找你,可你根本就不在。”周玥琪的語氣帶着氣憤,還有些失望,但語調仍是一如往常的平靜的說道,“沒多長時間了,你怎麽能逃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