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割舍1
考試對與周珮瑜來說不算什麽難題,她很輕松的就做完了所有的試題,甚至覺得跟她在學校裏做練習題沒什麽兩樣,連作文的題目類型都沒有超出語文老師的推測範圍。
本以為會如何的轟轟烈烈,其實就那麽平平靜靜的過去了,為了迎接這原以為是神聖無比的高考而辛辛苦苦的準備了整整十二年,結果,就用了兩天的時間全部結束了。
一直以來的忙碌,充實着每一分每一秒,而此刻,突然之間,閑下來了,腦子裏也不再想着什麽公式、單詞和成語了,竟是讓人感到空虛了。
考試結束後的第二天,周珮瑜去學校領取了答案,依舊是周玥琪陪着她。沒用十分鐘,周珮瑜估算出了自己的分數,比去年的Y大物理專業的招生分數線高出了二十幾分,所以,考上的概率是很高的。
周珮瑜在答案冊子上寫下了自己的總分數,交給了周玥琪,并跟周玥琪說她今天就回周家。
周玥琪訝然,因為還要填報志願呢,怎麽能現在回去呢。
周珮瑜全權委托給了姐姐,志願只有一個,Y大的物理專業,頗有些就此一搏的意味。
二人先回到霍家,周珮瑜簡單收拾了幾件衣物,她望了望着房間的每一處,僅僅住了不到一年,可這裏有着太多太多的回憶——霍晟陽每次的不請自到、霍晟陽的幫她整理書架、霍晟陽帶着一籃子荔枝送給她……
天啊!怎麽都是關于他的呢?
不可以!不可以!
周珮瑜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一切,她要忘記關于霍晟陽的任何事,割舍掉曾經的一切,他的好、他的壞,從此與她再無關系,她會回到正常的生活軌跡,上大學、搞研究、拿諾貝爾獎。
周珮瑜神情恍惚的提着她來時提着的那個行李袋,走出了房間,關上房門,将與霍晟陽的所有記憶留在了這個房間裏。
周玥琪在一樓的客廳中給霍啓維打電話,告訴他,自己與周珮瑜一起回家,而她可能也許會住上幾天。
路上,周玥琪親自開着她的那輛進口奧迪Q7,她的駕駛技術很好,駕車時的動作也很潇灑,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頗是輕松的搭在了腿上,她的神态自若,自信中還蘊含着一絲妩媚。
周珮瑜一直沒有開口講話,默默的盯着前方的道路,直到周玥琪問她打算住幾天時,她才嗯啊了一句,并沒有回答周玥琪的問話。
周玥琪意識到周珮瑜在出神,便又問了一遍,“你準備什麽時候回G市?”因為周玥琪經過考慮,已經打算只在家裏停留一天,轉天就返回G市。
周珮瑜望向車窗外,幽幽的告訴周玥琪,她不打算回G市了,甚至讓周玥琪到時把錄取通知書幫她寄到家裏。
開着車子的周玥琪只顧着看前面的路,并沒有去仔細觀察周珮瑜的神情,可她也能通過周珮瑜的語氣,聽出妹妹有心事。
對于周玥琪來說,她最擔心的是妹妹的心事會不會與霍啓維有關。那兩條樣式相同的裙子,啓維和珮瑜都出現的不尋常的狀态,這其中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但不管是什麽,都對周玥琪是個危險,她必須要保衛自己的婚姻,她絕不會允許任何人來破壞這段來之不易的婚姻,因為,她為了這段婚姻付出的太多了。
好在珮瑜的心裏并沒有什麽争奪之意,不否認,這是由于珮瑜還是念及她們的姐妹情分,所以,她選擇了回避,以時間和空間來沖淡那可能只是萌芽的感情。
這很好,既然珮瑜能懸崖勒馬,她周玥琪也就沒必要對妹妹使什麽手段了,再說了,也許在整件事上,妹妹并非是主動的一方,以其個性,不可能做出有悖倫常的事情。
還有霍啓維,經過幾次試探,他對自己還是情深意切的,沒有移情別戀的跡象,不過,這種有錢有勢的男人,多情是他們的習慣,可能雖然愛着她,但也會同時愛上其他某人,故此,不能不在這方面多個心思。
周珮瑜突然喊道:“姐,姐,你走錯路了。”
當周珮瑜喊第二聲“姐”的時候,周玥琪才反應過來,而車子已經駛過了那條下高速的匝道了。
“姐,你剛才走神了?”周珮瑜緊張的問道,其實,她也在一直在神游狀态,“這太危險了。”
“想起公司的事了,哎,對不起,吓到你了。”
“錯過了出口無所謂,萬一出了事呢?”周珮瑜關心的是姐姐的安危,“這可是在高速上啊。”
“不敢了,不敢了,”周玥琪勾唇一笑,“妹妹說的對,姐姐不會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
“其實我可以坐長途車的,”周珮瑜說,“要是姐姐為了我出什麽狀況,”周珮瑜頓覺所言不妥,立刻呸了三聲,“姐姐不會出狀況的。”
周玥琪側頭瞅了瞅周珮瑜,“下一個出口大概還有十公裏,到家估計就是晚飯時間了。”
“很好啊,這下不用幫着做飯了。”周珮瑜笑道。
“小懶蟲。”周玥琪充滿疼愛的輕罵了一句。
……
從補習班下課回來的霍晟陽,剛一進家門,便通過林管家和彩姐的對話得知了周珮瑜已經回家了的消息。
她竟然不告而別,這令霍晟陽覺得自己的心頓時被掏空了,他恍恍惚惚的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自從那件事之後,霍晟陽打算等到周珮瑜考試結束後,再與她說個明明白白的,然而,她卻突然離開了。
而且,經過這幾天的思考,霍晟陽已經很清楚了,那個吻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不是偶然的酒精刺激,不是突發的意亂情迷,而是他發自內心的感情迸發,是他想親吻她,想用這個吻來表達自己喜歡她。
霍晟陽從沒有喜歡過什麽女生,但是,他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是喜歡周珮瑜的,也許從她給自己換藥開始,也許從她送給自己生日禮物開始,也許從自己第一眼看到她開始。
是啊,可能就是從那第一眼開始的,所以,才會願意與她鬥嘴,願意與她去跑步,願意為了她去打架。
只是太多的外界因素幹擾着他,才讓他一直在回避着這個真實的原因,是的,因為她是玥姨的妹妹,他們可以擁有友情,是不可以産生戀情的。
然而,感情怎麽可能受到外力的控制呢?再強大的自制力也不能阻止感情的種子發芽、開花、結果,與日俱增的依戀讓他不顧一切的吻了她,即使理智上知道是個錯誤,可他也心甘情願的陷下去。
但是,她走掉了,沒有給他講出心聲的機會,其實他早就意識到了她可能不會給自己機會,在那天早晨,在她堅定的說出決定去考Y大的時候,他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只是他始終抱有一絲的僥幸,沒錯,即便是她要去Y大,那也要到九月份了,他有信心,他能利用這三個月的時間,讓她接受自己。
原來,她根本沒有給自己留三個月的時間,霍晟陽自嘲的笑了笑,他真傻,十足的傻子,自以為是的大傻瓜。
好吧,好吧,你既無心我便休。
他也有他的驕傲,他的尊嚴,他是不會做出什麽死纏爛打的事情,男人的心中需要裝很多,兒女情長只不過是其中之一,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比戀情重要。
周珮瑜,你既然離開,就離開吧,将來後悔的人一定是你。
霍晟陽雙眉一擰,兩只眸子閃着堅毅的光芒,像一只孤傲的豹子。
他仰躺在床上,那艘瓶中船映入眼簾,這不禁讓他想起了他們的星座項鏈。霍晟陽摘下自己胸前挂着的鏈子,想必她是不會再戴着了,那麽,自己何必還要不離身的留在身上呢。霍晟陽胡亂的将鏈子一繞,丢進床頭櫃子的抽屜裏,餘光裏看到了那個小鬧鐘,他亦是沒好氣的拿起丢進了抽屜。然後他又将瓶中船塞進了壁櫥裏,與他在各種節日或每年生日收到的那些他瞧不上的禮物堆放在了一起。
騙子,周珮瑜你這個騙子,和那些虛僞的人一樣,是個騙子。
所以,你送的東西也是充滿了虛情假意,根本不值得珍惜。
沒錯,她是個騙子,她總是在欺騙他,不是說舍不得去B市那麽遠的地方嗎?不是說受不了寒冷嗎?不是說Z大是多年的夢想嗎?這才幾天的時間,全都變了。
所以,那些都是謊言,而說謊的人就是騙子。
霍晟陽用力的甩上了壁櫥的門,“哐”的一聲,震得置物架上的一本書同時倒下了。霍晟陽環視着房間,嗯,已經沒有能讓他心煩的東西了,這,很好。
他拿出手機,本想删掉那個號碼,猶豫之下,只将儲存的名字由“珮瑜”改成了“玥姨的妹妹”。
當霍晟陽準備将手機塞進口袋裏,鈴聲響起,不知怎的,心中的希望之光忽隐忽現的亮了起來,可看到來電顯示的號碼,他罵了自己一句“蠢貨”。
霍晟陽立刻接聽了電話,鄭峰聲音急切的說酒吧有人來搗亂,雖然沒出大事,可也有兄弟受了傷。
“知道是誰做的嗎?”霍晟陽沉着的問道,可臉色已是陰雲密布。
“現在還不清楚,可也能猜到誰的嫌疑最大,我已經派弟兄們去着手查了,如果真的是他,也就是說咱們的眼線變心了。”
“老規矩,認了別家飯盆的狗不能留。”霍晟陽的聲音凜冽,那股寒氣讓電話另一端的鄭峰都能感受到,而鄭峰更為狠辣的說:“還要讓大家都聞聞死狗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