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生唯一2
許紹青離開實驗室的時間已經是半夜十一點鐘了,從教學樓到停車場,一段并不長的距離,他的手機響了三回,同一個號碼,但他都沒有接聽,直接挂斷了。
坐上車子,他毫不留戀的删掉了來電記錄,然後關掉了手機。
此刻,他有些後悔參加了那個聚會,若是不去,也許就不會遇到這樣的麻煩。
然而,事已至此,後悔是沒用的,那麽就選擇回避吧。
副駕位上放着一本新購的《Science》,路燈照在塑封的封面上,反射着黃暈的光,他拿起這本雜志,想到的是一張年輕而充滿陽光的臉龐,還有她的那一句“也有很多不太懂的,只怪自己的單詞量不夠”。
剛剛幫着周珮瑜解決了一個麻煩,沒想到,自己也遇到了跟她差不多的麻煩,卻也不太相同,許紹青悵然一笑,啓動了車子。
……
周珮瑜在宿舍裏津津有味的讀着許紹青借給她的那本書,若不是熄燈,她不定要看到幾點鐘了,現在想來,住在宿舍裏确實有不便之處,要是在錦園的公寓,看到淩晨也沒問題。
因一時無法睡下,周珮瑜很想找人聊聊天,只可惜,剛才她一心撲在書上,喬嘉媛已經無趣的睡着了,而辛子涵亦是。
周珮瑜拿出手機,連上了網絡,打開了聊天軟件,霍晟陽倒是在線狀态,是啊,這家夥簡直就是個夜行動物。
周珮瑜主動的給他發了個笑臉。
霍晟陽幾乎是秒回了周珮瑜,但是,他發的不是笑臉,而是一腦門子官司的皺着眉頭的表情。
剛才不是接聽他的電話了嗎,怎麽又不高興了,這家夥的心思真難捉摸。
一時間,周珮瑜不知如何對應,過了一會兒,霍晟陽傳來了一段語音。
周珮瑜挂上耳機,只聽到,“不是說八點鐘就可以結束工作了嗎?怎麽現在才來信息,這三個小時,都在做什麽?”
什麽意思,她做什麽跟他有關系嗎?
可周珮瑜還是寫了“看書”兩個字給他發過去。
【什麽書?】霍晟陽繼續問道。
【許教授借給我的書,他安排我做一個新實驗,讓我提前補充一下所需的知識。】
又是許紹青,這女人的腦子裏還有別的嗎,真想撬開她的大腦,把那個許紹青從她的腦子裏徹徹底底的清除掉。
【五一假期有什麽安排?】霍晟陽壓住火氣,轉開了話題。
【還沒到四月份呢,想什麽五一假啊,萬一有新的項目,估計實驗室就不休假期了。】
又繞到了實驗室,為了防止她再提起許紹青,霍晟陽立刻發言。
【我五一去看你,好嗎?】
【算了吧,你都快考試了,好好複習功課吧。再說,萬一許教授給我安排了工作呢。】
最後,還是沒有繞開,霍晟陽緊咬牙關,幾乎要将牙齒咬碎。
周珮瑜發了個困倦的表情。
跟他聊天竟然聊困了,霍晟陽的又是一氣,可一想她也許是真困了,是啊,快午夜零點了,能不困嗎,他頓覺心疼,道了句晚安。
霍晟陽此刻是困意全無,是啊,五一假期,他可以再見到她了,可郁悶的是只有三天,他只能停留一天,一天也好,終歸是可以不用連續的熬上一百二十天。
霍晟陽翻開電子日歷,忽然,他注意到五一之前還有清明節呢,也是三天,可是,這個日子,他必須去祭拜母親,算了,只能再忍耐一個月了。
霍晟陽撥了一個號碼,對方立刻接聽。
“她怎麽樣了?”霍晟陽的聲音陰沉桀骜。
“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還是癡癡傻傻的,每天沒完沒了的自言自語。”
“說的什麽?”
“總是說,沒打算寄出去,怎麽就鬼使神差的寄出去了。”
“沒打算寄?裝了信封,填了地址,叫了快遞,這是沒打算寄出嗎?”
“霍少,瘋子說的瘋話,您還當真?”
“繼續,看她能瘋到什麽程度。”
霍晟陽收了線,眼中的陰冷沒有消退,一雙薄抿的唇扯出了一個狠辣的彎度。
……
鄭峰回到酒吧,将自己關在包間裏,喝水似的喝着酒,縱使酒量再大,也經不住一瓶又一瓶的喝,最終,他醉倒在沙發上,又吐了一地。
九保幾個勢必要照應他,先是讓人将吐的污穢清除幹淨,給鄭峰換了衣服,然後,又叫了幾個公關過來,男人醉酒,最好有女人來撫慰一下,九保參照以往的經驗行事,可是,這一次不管用,當那些公關圍繞在鄭峰身邊,溫柔香軟,卻只引來了鄭峰的不滿,惡語連篇的把女人們罵了出去,九保上前,也沒得了好,一腳給他踹到了一旁。
鄭峰讓所有人都滾出去,衆人也不敢不聽,看來這次,只能讓老大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了。
鄭峰又喝了一大口酒,酒瓶往桌子上一墩,他呆坐在沙發上,怎麽會是這樣的結果,她離別的決絕,自己也放得決絕,只怕此生終不再見,也好,也好,正可以讓他一心一意的對思彤,自始至終,思彤沒有任何過錯,全是自己的朝三暮四。
鄭峰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疼,他忽的想起剛才小芩挨的那一下,一定也非常痛吧,他的心揪了一下。
算了,不想了,鄭峰覺得自己的頭有些脹痛,他倒在沙發上,呼呼睡去。
過了半個小時之後,九保等人才發現,于是悄悄進來,不敢叫醒他,便只給他蓋上薄被,熄掉了房間的燈。
鄭峰這一睡,竟是睡到了轉天的下午,酒吧又開始準備營業了。
宿醉後,依舊是頭疼,不過,再疼也要忍着,至少不能在手下人面前顯現出弱勢。
鄭峰強打精神走出包房,仍是以往的那種居高臨下的态度,走到化妝間門口,他聽到了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我說阿超啊,你休息的時候,我是怎麽幫你帶那些公關的,你的提成有少過嗎?”小芩對着阿超大聲訓斥着,而阿超只有唯唯諾諾的份。
鄭峰推門而入。
小芩回頭看了他一眼,像從前一樣,畢恭畢敬的向鄭峰問了聲好,然後繼續的喝斥阿超。
鄭峰沒有說什麽,退身而出,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而小芩,對着阿超發了一通脾氣,悶悶的坐在自己的專用化妝鏡前,對着鏡子中的自己亦是一笑。
她的手機響了一下,她劃開屏幕,輸入密碼,而密碼的那四個數字是她爛熟于心的,且這一生恐怕也是忘不掉了。
……
周珮瑜匆忙的走出實驗室,小跑着回到宿舍,拿了給喬嘉媛準備的禮物,然後又立刻出了門。
好在派對就在距離學校不遠的KTV,步行大約二十分鐘,到達那裏至少能趕上個尾聲。
周珮瑜一心只想着快點到目的地,沒有發覺到,當她從學校後門出去後,便有一個人開始跟着。
其實不止一個人,還有一個,在一輛普通的桑塔納轎車裏,但此人對周珮瑜沒有任何危險,為了不被察覺,桑塔納沒有啓動,遠遠的看着周珮瑜,只想待視線不及時再向前開幾米。
可是,另一個跟着周珮瑜的人則是緊随其後。
晚上,又是學校後門,往來的人不多。
突然,那個跟在周珮瑜身後的人加速幾步,奪了周珮瑜挎在肩上的皮包就跑。
面對突如其來的意外,周珮瑜一時愣住了,但很快,她反應過來了,大喊了一聲“有人搶劫”。
桑塔納車裏的人緊踩油門,可一道白色的影子迅速的從他的一側駛過。
搶包的人被那輛白色敞篷寶馬攔住,莫毅磊一踢車門,那人被車門撞翻在地。
那人意識到來人不好惹,拿起手中的包對着莫毅磊一丢,莫毅磊只顧着接住皮包,那人趁機跑開了。
周珮瑜追上來,見到莫毅磊,而剛才的一幕,她也看到了。
怎麽那麽巧,會不會是這個壞蛋安排的,周珮瑜的心裏起了疑問。
“看看少了什麽東西?若是少了,趕快報警。”莫毅磊将皮包交還到周珮瑜手中。
周珮瑜沒有說謝謝,冷哼的說道:“很精彩啊,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讓我免費看場好戲。”
“我的确很想約你去看戲,不過,你現在應該謝我幫你拿回了皮包。”以莫毅磊的精明,自是能明白周珮瑜是什麽意思,她是在懷疑這是他莫毅磊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可惜,還真不是。
“你很會表演,為什麽不考中戲呢?”周珮瑜挎上包,繼續向前走去。
“我知道,我說什麽,你也不會信,我也懶得再多做解釋。”莫毅磊說道,“晚上一個人不安全,去哪裏?我送你吧。”
不論剛才是真是假,周珮瑜的心裏泛起了緊張,可是,這個莫毅磊似乎更危險,她站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既然有許教授給你撐腰,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不會像從前那樣對你了,”莫毅磊說道,态度倒是頗有些誠懇,“上車吧。”他邀請到。
“我去的地方就在前面不遠,如果你真的好心,那就慢慢的跟在我後面吧。”周珮瑜還是沒有上莫毅磊的車。
莫毅磊懊惱的上了車,本想踩足油門的離開,然而,竟還是慢慢的跟在周珮瑜的身後,直到她走進了一家量販式的KTV,他才急速駛走。
周珮瑜瞄了一眼遠去的莫毅磊,心想,莫非真是錯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