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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意外之失2

周珮瑜自是不知霍晟陽所想,她拿起茶幾上的那封快遞,快遞單上的幾個字令周珮瑜很是開心。

“這是你的錄取通知書,你竟然把郵寄地址填成這裏?”周珮瑜既驚訝又覺正常,而且,她越來越覺得霍晟陽考Y大的念頭不是短期內決定的,至少是在他在B市購買這套房子之前,他便定下了,而他寒假來的時候,卻一個字都沒有跟自己吐露過,這家夥,心思怎麽那麽深呢。

霍晟陽拿過來,沒說話,又是随手扔回茶幾上。

“是不是鄭峰和雲江在那邊搞不定酒吧的事情?”周珮瑜問。

她這是在關心自己嗎?霍晟陽心想,可是,他不能對她實話實說。

“沒事了,已經解決了。”霍晟陽淡淡的說道,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個薄薄的金屬制的煙盒,抽出一支香煙,熟練的點燃。

“你抽煙了?”周珮瑜皺着眉問。

霍晟陽看向她,“你不喜歡煙味?”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周珮瑜的感受。

“是不太喜歡,可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建議你去衛生間抽。”周珮瑜說道。

霍晟陽掐滅了香煙,将漂亮的ZIPPO品牌的打火機和煙盒同時扔進了茶幾旁的垃圾桶裏。

若是從前,周珮瑜可能會暗罵一句敗家子,現在,她也習慣了這位的少爺脾氣。不過,周珮瑜不知道,霍晟陽是因為她而開始吸煙,吸煙的目的是為了麻痹思念她的痛苦,如今,不再有這種痛苦了,他對香煙自然也就沒了需求。但是剛才,他的神經被當年母親的慘事扯痛了,這才情不自禁的拿出香煙。

“我明天不上班,慶祝你成功考入Y大,好不好。”周珮瑜建議道。

若是平日,霍晟陽絕對會倍覺開心的,可現在,他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不言語的起身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周珮瑜呆呆的凝望着那道門,自己沒惹他吧,她努力的回想着今天一天發生的事,的确沒有。

周珮瑜隐隐覺得,霍晟陽此刻的狀态也不太一樣,他的神情,好似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難道真是酒吧出事了?

轉念一想,其實,出事豈不是更好,酒吧關了門,那麽他以後便不會與那種爛生意有什麽聯系了,這不是很好嗎?

周珮瑜撕開快遞的信封,這家夥連打開都沒打開過啊,是不是自信的過頭了。

錄取通知書上寫着霍晟陽被Y大法學院錄取的信息,以及報到的時間,等等。

不論如何,她周珮瑜還是欣賞和佩服霍晟陽的聰明,她暗暗心想,若是他學的是物理專業,恐怕獲得的成就不會比許教授低。

……

許紹青又被诏回了家,這次倒不是相親,只是全家人湊在一起吃一頓飯,當然,許紹青的大哥許紹白——B市一所著名高中的校長——自然是會問一問許紹青對他介紹的那位女老師的印象,人家可是很實在的在等着呢。

許紹青的二哥許紹天——B市理工大學的物理學副教授,許紹白以前也是物理老師,只不過十年前就開始擔任副校長的職務了,從那時開始便不再授課,如今是校長,更不授課了。

許紹天從妻子那裏聽說了周珮瑜,不無調侃的問這個弟弟是不是對自己的學生有了興趣。

許老太太喝斥道:“紹青,你好的不學,怎麽開始學那些不三不四的了?”老太太也是位工程學老教授,思維古板,最看不慣現在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甚至對二兒媳婦放棄大學講師的工作轉而從事形象設計還諸多不滿,特別是跟這星那星的關系密切,她十分的看不慣,其實,實際上,人家夫妻關系極其好,根本沒有受到外界的任何幹擾。

“聽你二嫂說,那個姓周的女學生長得不賴,打扮一下,比明星都靓麗。”許紹天繼續道。

許紹白不高興了,“你拒絕我給你介紹的李老師,是不是因為那個女學生啊。”

“大哥、二哥,你們要是再這麽胡亂猜疑,我以後就要回避跟你們見面了。”許紹青說道,“珮瑜只是我的學生,當然,她是個出色的學生,這也是曹教授認同的,我只是想好好的培養她。”

“紹青做事還是有分寸的,你們也別瞎猜。”老太太将事情定了性。

“那個李老師很不錯的,你要是不抓緊,我們學校可有不少男老師盯着呢。”許紹白說道。

許紹青不語,老太太為了三兒子的面子,只得又說道:“我覺得那個小李的嘴有點大了。”

“媽,您那天不是說人家長得端正,沒得挑嗎?”許紹白不滿的說,他知道母親最疼愛小兒子,可是,不能總這麽慣着,否則,只會助長他的挑剔心。

“好了,大家別老為我的事情操心了,我覺得緣分的事是可遇不可求的,那些女孩子沒有讓我有種動心的感覺。”許紹青說道。

“誰能讓你動心?康敏敏?”許紹白不留情面的說道,他比許紹青年長十五歲,可以說是看着許紹青長大,因為那時父母的工作都忙,他這個長兄猶如父親一般的教導兩位弟弟,而這兩個弟弟對他也是頗為敬重的。

許紹天比許紹青年長七歲,因為性格相比許紹白活潑一些,所以對許紹青很少用說教的口氣,雖是輕松,可也憂心他的感情之事,“我知道那個康敏敏找過你,紹青,你要想好了,她能背叛你一次,就能背叛你第二次。”

“我要說多少遍你們才能相信,我對康敏敏已經放下了,她的确找過我,甚至說了一些那樣的話,可我很明确的表示了态度。”許紹青蹙着眉頭說道,“我現在的确是在忙項目,我向大家保證,等這個項目結束,我一定認認真真的談一場戀愛,好不好?”

“開飯了。”許紹白的妻子走過來,給許紹青解了圍。

許老爺子從書房出來,老太太攙着他走進餐廳,全家人開開心心的吃了一餐晚飯,其間也不再提許紹青的事了。

……

周玥琪一身缁衣的來到一處葬禮現場,她參加過不少豪門或者普通人家的葬禮,但如此寒酸的,還是頭一回。

國人的理念是死者為大,向來都是不重生、重視死,對亡者的喪事向來都不會吝惜,甚至借貸進行殡葬的也有。

然而,這一場葬禮,冷清得讓人發寒。在一個普通的居民小區的一套單元裏,狹小的空間裏,擺着一張桌子,黑白照片前有幾樣貢品,兩根白色的蠟燭,一只積滿香灰的香爐,再無其他了。

也沒什麽人前來吊唁,童美荷的父親也沒來,她的母親倒是在,兩眼通紅,呆呆的坐在一旁,不敢去看照片的方向。倒是有一個年紀應該比童美荷小兩三歲的男子接洽着,他燃了三柱香遞給周玥琪,周玥琪敬了香,鞠了四個躬,走到童母面前,勸了兩句,并拿出一疊錢交到了童母的手裏。

童母對周玥琪是認得的,她呆滞的表情略微有所緩解,可臉上的愁雲沒有散去,是啊,白發人送黑發人,人間至苦,也不過如此了。

周玥琪陪着坐了一會兒,童母先是沉默不語,後來嘆了口氣,流了兩滴淚,說了些悔恨的話,還埋怨了老伴幾句,女兒的命都沒了,竟還是狠心的不來看看,就算當初犯的是殺人的罪過,這個時候,還不能釋懷嗎。

周玥琪不好說什麽,只是客氣的勸慰。

周玥琪看了看童美荷的遺照,因為自從那件事之後,周玥琪就再沒見過童美荷,她是什麽時候瘋的,又是怎麽瘋的,周玥琪全然不知。

據童母說,事情過後,童美荷消沉了一陣,失眠了很長一段時間,以導致精神有些衰弱,但調養一陣後也無事了,還找了個工作,雖然跟家裏的關系依舊很僵,可心疼女兒的童母還是隔三差五的去她租的住處看看她,不知後來又是什麽事情刺激了她,童美荷開始神經兮兮了,好在她在公司裏認識了一個不錯的男朋友,就是在葬禮現場的那個年輕人,比童美荷小四歲,他一直守在美荷的身邊照顧着,只不過,童美荷的情況越來越差,怕她跑丢了,也就只能關在屋子裏,可有一天還是趁人不注意跑了出去,結果出了事。

周玥琪看了看那個年輕人,心想,美荷能再遇到個真心愛她的人也算幸運了。也許是心中有歉意,她又拿了一疊錢給了那年輕人,淡淡的告訴他給美荷買個好點的墓地。那年輕人收下錢,信誓旦旦的承諾了。

周玥琪回想起她與霍啓維的結婚周年紀念日那天,譚雅莉還提起童美荷,說是許久不見,還以為她出國了,沒想到,真相竟是這麽的悲慘,周玥琪不由得微微一嘆。

周玥琪又留了一會兒才離開,路上,她的心情很複雜,算了,終究是已經過去了,孰對孰錯已無意義了,也許這就是自然法則,在這個都市森林中,亦是有優勝劣汰的殘酷,而自己必須要變得強大,才能立于不敗之地,從前她不會讓自己輸,現在,她也不會。

周玥琪的那雙完美的櫻唇彎出了一抹飽含深意的笑,大概,美荷的死标志着那件事徹徹底底的過去了,一切,都将永遠的埋葬在逝去的歲月裏,未來,只會按照自己的規劃一步步的前行,一定,能攀上她心中的那座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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