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山上的夜晚不太冷(上)1
周珮瑜有些愣怔,此情此景,令她的心震顫不已,眼前的人,還有飛舞的斑斓紅葉,那飄揚的紅葉好像煙花,是啊,好像……好像……猛地,周珮瑜的理智闖回了她迷亂的頭腦,不,不能再發生那煙花下的迷失,她連忙向一旁閃躲,可是,腳下不穩,身子又是擺出那樣一個不穩的姿勢,于是乎,她直直的摔倒在地上。
霍晟陽因為沉醉在那情迷的時刻,一時也沒有注意,待他反應過來時,周珮瑜已經坐在地上了。
見此,霍晟陽讪讪的一笑,伸出手,欲拉她起來,但是,周珮瑜故作玩笑的一打,拍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笨蛋,連華爾茲都跳不好。”她自己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落葉和塵土,她的心還在撲撲直跳,為了不被霍晟陽發現,她壓了壓心中的慌張,讓自己的語調與平常一致,“快點去找住的地方吧,晚了,大概就沒房間了。”說着,她快步走到車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但是面向了車窗外。
不論周珮瑜如何掩飾,卻逃不出霍晟陽那一雙能夠看透一切的慧眼,對此,他沒有勉強,沒關系,時間還很多。
難道她真是個烏鴉嘴嗎?周珮瑜暗惱,果然,當他們到達山頂的度假山莊時,接待員遺憾的告訴他們,現在只剩下一個空房間了。
“怎麽可能只剩下一個房間呢?現在又不是旅游旺季。”周珮瑜表示不理解。
“不好意思,我們的山莊不是依托黃金周的題材進行經營,而是以提供休閑服務為主,來我們這裏,可以得到充分的放松,現在,都市人的生活壓力大,所以,周末來這裏休息放松的人很多,你們已經很幸運了,還能遇到一個空房間,大多數情況下,沒有在網上預訂的客人周末到這裏是根本訂不上房的。”接待員解釋道。
“可是我們又不是夫妻,你怎麽能給我們只提供一間房呢?”周珮瑜惱惱的說。
“我們給客人提供房間時從不檢查結婚證,所以,是不是夫妻,與能不能提供一間房,似乎沒什麽關系吧?”接待員保持微笑的說道。
周珮瑜一哽,扭頭對霍晟陽說:“算了,咱們找別處吧。”
“山頂只有我們一家提供住宿服務的山莊,如果不選擇我們這裏,您只能下山了。”接待員說。
周珮瑜按捺不住心頭的火氣,有些不講理的強硬的要求道:“我不管,既然是星級度假山莊,就必須滿足客戶的全部需求,你們……你們必須給我開兩間房。”
“如果有,我一定會的,畢竟可以多賺一份錢,可現在,我無能為力。”接待員依舊保持禮貌,面帶理解的笑容,可是聳了聳肩,遺憾的說着。
這時,正好有客人過來退房。
周珮瑜抓住機會,“現在有空房了。”
接待員操作了一下電腦,擡頭道:“沒錯,剛剛退房的這間客房空出了,不過,不巧的是剛才的那一間被預約出去了,不好意思,還是只有一間。”
“你,你怎麽能這樣,我們明明訂下了,你們怎麽還能賣給別人?”周珮瑜氣憤道。
“不好意思,您剛才并沒有訂下啊,所以,在我們的網站上,那間房就顯示為空房,其他客人就能預訂。”接待員耐心的給予解釋。
可周珮瑜生氣的皺眉,揚言要投訴,要給差評,要……哎,這是什麽服務啊,還號稱星級度假山莊,一定是騙人的,這裏簡直連路邊小店都不如。
站在一旁的一直不語的霍晟陽開了口,對接待員說道:“我們先訂下這間,如果再有退房的,請優先通知我們,可以嗎?”語氣并不嚴苛,卻透着威嚴。
接待員畢恭畢敬的一口應下,為他們辦理了入住手續。
因為客房還要打掃,霍晟陽與周珮瑜在大廳中等了十來分鐘才拿到了房卡。
他們在服務員的帶領下走進了房間,一間朝陽的客房,倒是很整潔,一塵不染,房間中的氣味也十分清新怡人,擺在床頭櫃上的電子熏香已被開啓,散發着依蘭的香氣,周珮瑜哼聲道:“打掃的速度倒還蠻快的,才幾分鐘就能打掃得那麽幹淨了,不知道是真幹淨,還是假幹淨。”說着,周珮瑜不放心的巡查了一遍,特別是那些死角地區。
“人家是專業的嘛。”霍晟陽關上了房門。
“什麽啊,只有一張床?!”周珮瑜恨恨的将手裏的塑料袋摔在床上,裏面是他們剛剛從超市買的換洗衣物。
“将就啦。”霍晟陽暗暗歡喜,但表面上很正經的說。
“怎麽将就?!”周珮瑜忿忿,可是有苦又說不出。
當周珮瑜看到展示櫃裏擺放的商品之後,她幾乎要抓狂了。
周珮瑜拿起電話,問服務臺,現在有沒有退房的。
“這才隔多長時間,再說咱們已經跟他們說過了,若是有,肯定會通知咱們了。”霍晟陽坐在窗前的沙發椅上,兩手交疊在腦後,十分的悠閑。
“他們萬一要是忘了呢?嗬,憑他們的服務水平,我可不敢放心。”周珮瑜環視房間,面積不算很小,為什麽不裝修成套間模式呢。
周珮瑜瞄着一張沙發,嘟囔道:“萬一只能将就,誰去睡沙發?”
霍晟陽站起身,踱步過來,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的伸展了一下,理直氣壯的說道:“誰愛睡沙發,誰就去睡,反正我不去。”
“喂,你怎麽能這樣呢?知道女士優先的原則嗎?是不是應該讓我先選擇啊?”周珮瑜焦急的喊道。
霍晟陽斜着眼看着她,帶着一絲壞笑的說:“好吧,你先選擇吧。”
“我睡床。”周珮瑜坐到床上,宣示了使用權。
霍晟陽颔首,但沒有躲開,仍舊躺着。
“我已經選過了,我睡床上,你是不是……”周珮瑜比劃了一個請走的動作。
“不用重複,我聽到了,”霍晟陽得寸進尺的閉目養神道,“傻瓜才會選擇去睡沙發。”
周珮瑜聽出他的意思了,焦慮的問:“你不會也打算睡床吧?”
“不可以嗎?”霍晟陽睜開眼,無辜狀的望着周珮瑜,“做為這次旅行的唯一出資者,我不能享受一下床的舒适嗎?”
“那我怎麽辦?”周珮瑜不知如何去解釋,只能自己急得抓頭。
霍晟陽側過身,手肘支撐在床上,再用那只空閑的手在床的正中劃了一道印,“楚河漢界,可以了嗎?”
“當然不可以啦。”周珮瑜當即否決,什麽楚河漢界,還不是要在一張床上嗎?“這樣不行的!”
“有什麽啦,又不是第一次。”霍晟陽重新翻躺回原位置,頗有些嗔怪周珮瑜的說道。
周珮瑜的臉紅了個透,恨不得用枕頭砸死這個胡言亂語的家夥,他這是什麽話啊!什麽第一次,什麽啊!
霍晟陽見之,心底樂開了花,但表面依舊波瀾不驚的道:“沒錯啊,在你家的時候,還有我上次生病的時候,唉,你都忘了嗎?”說罷,他嘆息了一聲。
“呃,”周珮瑜亦是籲了一口氣,低聲道:“你說的是這麽回事啊。”
“你以為呢?”霍晟陽得理不饒人的問,其實周珮瑜所想,他怎麽能不清楚,他可是故意的在引導她往另一方面想的,因為,逗她,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周珮瑜被問得語結,而臉頰,更通紅了。
“行了,我餓了,去吃晚餐吧。”她只能用橫眉立目來掩蓋自己的羞怯,但她不知道,這個是根本蓋不住的。
山莊的餐廳被裝修得很有特色,小橋流水,竹林掩映。
窗外,一片楓林,紅葉凋零,深秋之感濃重,而餐廳裏面,卻是給人一種春夏之際的盎然。
周珮瑜的注意力被腳下的那條能夠環繞于餐廳各個座位的小溪流中的魚兒吸引住了,不是漂亮的錦鯉或金魚,而是尺餘長的可以吃的草魚、黑魚或鲈魚。
善于察言觀色的服務員立刻介紹道:“這是咱們這兒的特色,如果您想點一道用魚做的菜,那麽便能夠享受溪邊垂釣的樂趣了,如果釣上的是鲈魚、白魚,建議您清蒸,若是草魚、黑魚,您就嘗嘗咱們這兒的熘魚片,若是鲫魚、鯉魚,自然是紅燒的比較好。”
周珮瑜饒有興致的躍躍欲試,霍晟陽給服務員使了個眼色,服務員立刻去拿釣竿,并拿來了幾種魚餌,給周珮瑜介紹道:“這種餌比較容易釣到草魚,這種呢比較容易釣到黑魚……”
周珮瑜随意的拿了一種,她倒是不介意釣什麽魚,只是想享受一下“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絲綸一寸鈎。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獨釣一江秋”的那種漁翁秋釣的閑情逸致,只可惜,此刻是無蓑無笠無扁舟。
因為周珮瑜只顧着漁樂,便也顧不上點其他的菜了,不過,霍晟陽很了解她的口味,點了幾道。
大概魚兒們都餓着,所以不出十分鐘,一條約有二斤重的黑魚上了鈎,周珮瑜不曉釣魚技巧,雖然能握得住釣竿,卻不知怎麽把魚拉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