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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山上的夜晚不太冷(上)2

霍晟陽主動上前握在了周珮瑜的手上,幫她提起了魚,服務員立刻用一個網兜罩住了掙紮的魚兒。

“做一道熘魚片,魚頭魚骨熬湯,如何?”服務員推薦道。

霍晟陽點了點頭。

漁樂結束後,周珮瑜興致不減的跟霍晟陽聊着她剛剛垂釣的樂趣,真的好有意思啊,原以為那些對漁翁垂釣很羨豔的詩詞是士大夫們主觀臆斷的矯情,其實,不盡然,這種悠閑與惬意,的确是讓人着迷。

霍晟陽聽了,只是笑笑,不語。

這時,服務員将一張紙條別在了餐桌邊上的號碼牌上,周珮瑜好奇的一看,天啊!垂釣竟然是收費的!五十元一次!魚餌二十!

霍晟陽看着周珮瑜一臉吃驚的樣子,笑問:“怎麽?那麽快就不悠閑了?不惬意了?”

周珮瑜凝神在價目表上,還怎麽惬意啊,又是一餐能讓她破産的宴席,看來那句話真是名言啊——只有掙不到的鈔票,沒有花不出去的錢。

霍晟陽品了一口清茶,道:“害怕我跟你AA制,讓你再破産一次?”

周珮瑜嘁了一聲,“我可沒想掏錢,你說過了,你是這次旅行活動的唯一出資者,再說啦,AA制,咱們的AA制不能通過這一餐來算,我平時給做飯熬湯,還要給你熨衣服,這都要算進去的啊,要是這麽算來,你還要補償給我很多呢。”

霍晟陽欣然的笑開,這樣的AA制,很好。補償你,沒問題,可以補償你很多,一生一世,夠了嗎?

……

晚餐後,周珮瑜賊心不死的去前臺詢問,答案自然是不會令她滿意,正好此時有兩位客人入住,男人一上來就報出了預約號,周珮瑜聽了,對霍晟陽責備道:“下次不要再這麽沒計劃了,一定要制定好行程表,提前安排好一切。”

“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即興而發,盡興而歸,不是很好嗎?”霍晟陽有感而發,是啊,正如安迪?安德魯斯在《上得天堂,下得地獄》中所寫:人的一生中至少要有兩次沖動,一次奮不顧身的愛情,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現在,他覺得自己在這兩點上都滿足了。

周珮瑜沒有理解霍晟陽的深意,只抱怨的說道:“即興旅行沒問題,但是,最好找一個依托黃金周題材進行經營的旅店,省得沒空餘房間。”周珮瑜故意當着接待員大聲的說,而接待員全當沒有聽到,只是一心一意的為新來的客人辦理入住手續,臉上挂着職業的微笑。

“我們先去院子裏散散步,然後,再去泡溫泉。”霍晟陽拉着一副義憤填膺的憤青狀态的周珮瑜走了出去。

天色已黑,月朗星稀,但是山莊之中并不黢黑,柔和的路燈照亮了道路與花園景致,不少客人正在悠閑的散着步。

“你說是蕭大哥推薦的地方?”周珮瑜問。

霍晟陽點點頭,哦了一聲。

“這裏的環境不錯,也難怪會客滿呢。”周珮瑜實事求是的客觀說道,說着伸了伸腰,“蕭大哥一定是來過這裏的,所以他覺得好,才會熱心的推薦給你。”

他當然來過了,還有,他能不熱心嗎?

霍晟陽沒有應話,他走上一座木橋,停下步子,坐到橋欄上,看着周珮瑜,月光混合着燈光,均勻的灑在周珮瑜的身上,猶如披上了一層鲛绡,朦朦胧胧,美得不可方物。

山中的夜風多少要比城市裏的凜冽一些,周珮瑜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霍晟陽将自己的西裝上衣給她披上,并借機攬住她,與她回到了山莊的主樓,沒有回房間,而是直接去了溫泉浴池。

中國的溫泉浴池沒有某國那般的開放,雖然也是男女混合,可大家都是穿着泳衣泳褲。

周珮瑜沒有帶着泳衣,便在換衣間裏買了一件新的,不用多想,價錢自然是比超市貴很多,可周珮瑜似乎已經習慣,沒有細琢磨,用系在手腕上的號碼牌挂了賬。

換了泳衣,圍上一條浴巾,她走入了浴場,有可以容納很多人的大池,也有直徑不到兩米的圓形小池,周珮瑜看着池邊的溫度指示計上的數字,選擇了一個四十攝氏度的小池子,坐了進去。

真的很舒服。

霍晟陽穿着泳褲,也披了一條大浴巾,雖然環境霧氣缭繞,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周珮瑜在哪裏,他徑直走過去,但沒有下池子,更是一把将她從池子裏拽了出來。

“你幹什麽啊!”周珮瑜連忙将挂在池邊衣架上的浴巾裹在身上,嗔責道,“我才剛剛泡上。”

“在這裏泡多沒意思,這裏的植物都是假的,景致也不怎麽樣,去外面吧。”說着,霍晟陽拉着周珮瑜就往外面走。

外面?!現在是十一月底了!

但周珮瑜是執拗不過霍晟陽的,他們來到外面,周珮瑜剛要就近選一個池子,可霍晟陽拉着她到了位于一棵楓樹下的圓形小水池。

周珮瑜急忙走進水池,唔,終于暖和了。

霍晟陽不緊不慢的将兩人的浴巾挂好,再穩步走下池子,與周珮瑜面對面的坐着。

掉落的樹葉漂在池水表面,給平淡的溫泉水增添了幾點色彩,熱氣蒸騰着楓樹葉子,聞上去,有陣陣的葉香散發出來,這種香氣不同于花香,是一種清新的味道,不濃郁,不刺鼻,溫溫和和的,時有時無,這樣飄渺的感覺,宛如幻境,此番享受的确在室內是無法感受到的。

周珮瑜坐在水池裏,雙手撐着身子,放低身子,盡量讓水沒過肩膀。

而霍晟陽則不似周珮瑜那樣的拘謹,他張開兩臂,舒适的靠着身後的池壁,半阖雙眸,恣意的享受着溫泉水帶給他的溫暖。

“開一下水流按摩。”霍晟陽像個大老爺似的吩咐道。

“什麽?”周珮瑜不解,擡頭看他。

“開關在你那邊啦。”霍晟陽擡手指了指周珮瑜的身後。

周珮瑜扭頭,看到了池邊的幾個按鈕。

霍晟陽調了調位置,讓水流沖擊着他的背部。

“你不按摩一下嗎?很舒服的。”霍晟陽問周珮瑜。

“不了,我泡一會兒就行了。”周珮瑜放松了一些,開始用手臂劃動溫熱的泉水,看着陣陣漣漪的水,周珮瑜會心一笑。

忽然,霍晟陽起身,朝着周珮瑜走過來,而周珮瑜下意識的向旁邊一躲,腳下一滑,差點摔到,幸好水有浮力,她又是個會游泳的人,在滑倒的那一瞬間,她便保持住了平衡,沒有大礙。

霍晟陽只是走到按鈕旁,按了服務呼叫鍵,對着擴音器,讓服務員送兩杯梅子酒過來。

周珮瑜暗罵自己有些神經敏感了,她要控制,心無雜念,一切便皆屬正常,只是因為自己的心亂了,才把人家的一言一行歪曲了。

不多時,服務員送來了兩杯梅子酒,放在了池子邊,霍晟陽遞給了周珮瑜一杯。

又是酒!

不可以喝!

周珮瑜心中警告着自己,上一次,就是跟他喝了啤酒,醺醺然的犯了糊塗,她不可以再犯同樣的錯誤。

周珮瑜将手中的酒杯置于池邊,繼續單純的泡她的溫泉。

“不喝嗎?味道很好的。”霍晟陽問道。

“不了,我不喜歡喝酒。”周珮瑜淡淡的回答。

“是真正的進口梅子酒哦。”霍晟陽說。

“沒興趣。”周珮瑜對此意興闌珊。

“是不是需要我像上次那樣灌你喝?”霍晟陽揶揄道。

“你敢!”周珮瑜十分嚴肅的怒聲道,“你要是欺負我,我就去找姐姐、姐夫,給你打小報告!”

霍晟陽一愣,頓時,他的臉一沉,杯中的酒,他一飲而盡,起身出了溫泉池,頭也不回的走了,連浴袍也沒有披上,只穿着一條游泳短褲,身上還挂着滴滴溫泉,在周遭冷空氣的侵襲下,他的全身騰着白氣。

周珮瑜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一緊,又是悵然的想,也好,他們本就不應該太過親近,萬一再次擦槍走火,她都不知道還能躲去哪裏。

可是,沒了霍晟陽,周珮瑜一個人也了無興趣,便也出了池子,許是泡透了,并不覺得特別的冷,但亦是有些薄涼,她裹上浴巾,快步走進了室內,去淋浴的地方洗了個澡。

周珮瑜仔仔細細的洗了洗,嗯,在這裏洗澡蠻好的,省得在房間裏尴尬。

更衣間的服務員及時的給周珮瑜拿來一個塑料袋子,用于裝她的那件濕漉漉的泳衣。

周珮瑜吹幹了頭發,鏡臺上擺了很多種護膚品,還有化妝品、打理頭發的啫喱水,周珮瑜喜歡素顏,她只選了自己平時用的那個品牌的護膚品,簡單的抹了抹。

即便素顏,她依舊是美麗的,只不過,她自己認為自己的容貌很普通。

離開溫泉浴池,周珮瑜先去前臺詢問房間的事,答案依舊。

回了房間,周珮瑜看到霍晟陽已經換上了睡衣,還打開了酒店提供的電腦,正在看着網上的電影視頻。

科波拉的經典作品《教父》,不否認這是部堪稱經典的黑幫影片,但周珮瑜對其興趣不大,與之相較,她倒更願意看這位大導演的女兒——索菲亞?科波拉執導的《迷失東京》或者《絕代豔後》。

周珮瑜不禁神思,不知将來能否有一天,她也能漂洋過海,在異國的某個城市裏生活,那将是什麽樣的感覺。周珮瑜既向往又擔憂,向往那種身處異鄉的新鮮感,擔憂的是令人心碎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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