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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逃不過的劫1

到達許紹青的住所時,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因為許紹青去了一家距離學校和教師公寓頗為遠的一家蛋糕店,是一家法國人開的蛋糕店,面粉是産自加拿大的,牛奶和奶油都是從新西蘭空運過來的,巧克力是意大利的。

第一次給珮瑜過生日,許紹青不想過于草率,他要給珮瑜留下一個難忘的記憶,他讓蛋糕師在蛋糕上寫上了一句西班牙文,很顯然,那位法國蛋糕師是懂得西班牙文的,所以他特意出來祝福了許紹青。

周珮瑜不解其意,而許紹青故意賣關子的對她說,等她吹完蠟燭再告訴她那句西班牙文的意思。

許紹青的家裏十分整潔,不像一般的單身男人的住所那樣髒亂差。卧室裏,擺着一張寬一些的單人床,一排衣櫃,簡簡單單。書房裏,電腦桌上放着一部電腦,四周全是書櫃,因為資料太多了,書櫃裏都滿了,還堆了不少在地上,顯得滿滿騰騰的。客房裏的布局跟卧室差不多,一排衣櫃、一張單人床,只不過多了一些箱子,根據箱子上的标識,應該也是資料。

周珮瑜坐在寬敞的客廳中的沙發裏,許紹青打開了電視,定位的頻道是新聞節目,許紹青将遙控器遞給周珮瑜,“我平時只看新聞的,你喜歡什麽,自己調吧。”

周珮瑜接過遙控器,轉手放到茶幾上,“我沒什麽喜歡的節目,就看新聞吧。”

“中午沒怎麽好好吃東西,”許紹青說,他們為了訂蛋糕,中午只是從快餐店裏買了兩個漢堡将就的,“晚上,我們好好的慶祝一下。”

“不用了,我其實并不喜歡在外面吃飯,在家裏吃飯的感覺才好。”周珮瑜說道,不想出去,确實有她喜歡家的感覺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貌似每次與別人外出吃飯,都能被霍晟陽遇到,她要杜絕這種可能,只要過了今天,一切都不言自明了,霍晟陽也是個高傲的人,只要自己确定了男朋友,他不會死纏爛打的。

“好吧,我去訂餐。”許紹青起身去廚房找訂餐的電話。

“許教授,下次,我來做,”周珮瑜微笑着說,她伸出雙手,翻轉了幾下,自信的說:“我的手藝,自認為還可以哦。”

許紹青拿着一張寫滿菜品的廣告宣傳單,走到周珮瑜面前,輕聲說道:“在學校裏,叫我許教授,私下的時候,叫我的名字。”

周珮瑜的臉“騰”的紅了,是啊,他們的關系不再是單純的師生了,他們算是交往中的男女朋友了。

然而,周珮瑜叫不出口,最後,她說道:“給我一段時間,好嗎?”

許紹青沒有勉強,将菜單給她,“選你愛吃的菜吧。”

……

霍晟陽将親手烘制的生日蛋糕擺到了餐桌上,又再一次背了一遍自己準備的道歉詞,都是自己太過性急了,畢竟與她的關系有點複雜,這樣唐突,确實也讓她有些難以接受,他自我批評了一下,原以為這半年的相處能夠讓她淡化一些顧忌,但結果,哎……還是應該按照原計劃,再慢一些,用三年的時間來磨合。

霍晟陽看了看挂鐘,時間差不多了,他興沖沖的出了門,準備到宿舍去接周珮瑜,因為,根據他的了解,周珮瑜是不會在大庭廣衆之下發飙的,所以只要自己的态度好些、誠懇些,勸她回家,然後再真心實意的背一遍致歉詞,他們的關系至少能恢複到原來的樣子,霍晟陽對此很有信心。

來到宿舍的樓下,霍晟陽望着窗口,撥通了他們的專線。關機!再撥打珮瑜的另一個號碼,她拒接了!霍晟陽很有耐心,他再次撥了喬嘉媛的電話,問喬嘉媛,珮瑜在不在宿舍裏。

喬嘉媛正在打點行李,不耐煩的說:“珮瑜不在啊,大概是去實驗室上班了吧,你不要打擾我了,要是一會兒趕不上飛機,讓你們霍家的專機來接我啊。”

“你今天就走?”霍晟陽皺起了眉。

“是啊,有什麽意見嗎?”喬嘉媛略帶挑釁的語氣說道。

霍晟陽沒應聲,挂斷了電話。

喬嘉媛聽到了嘟嘟聲,罵了一句“脫線”,繼續整理她的行李。

霍晟陽捏着電話,又想瞞天過海,他生氣的調轉車頭,駛往實驗室。好吧,那就繼續守株待兔,看你還能躲到哪裏。

……

點了菜,等待的過程中,許紹青從酒架中取了一瓶紅酒,說是學校的外籍教授杜爾先生送給他的。

許紹青斟了兩杯,遞給周珮瑜一杯。

周珮瑜對酒是敏感的,幾次尴尬都是因酒而起,所以,還是不要碰的好。

周珮瑜接過酒杯,只是拿在手中,卻沒有喝一口。

“嘗一嘗,這酒很不錯,是獲過獎的。”許紹青飲了一口。

周珮瑜不藏拙的說:“我不太懂紅酒。”

“沒什麽懂與不懂的,喝酒只需要随心,”許紹青說道,“不過,好的葡萄酒能夠滿足你的所有感官。”許紹青高舉酒杯,将酒對着燈光,“看到它的色彩了嗎?猶如紅寶石一般的流感。還有它的香氣,嗅一嗅,一種田園般的感覺,”許紹青将酒杯置于面前,輕搖酒杯,享受的聞着紅酒散發的香氣,然後,他品了一口,繼續道,“它的味道都會讓你一生難忘,因為沒有兩瓶酒會是同一個味道,甚至可以說每一口都會有不同的感覺。”他又将自己的酒杯與周珮瑜手中的酒杯碰了碰,“聽到了嗎?就像風鈴一樣清脆,如同交響樂一般在你的耳膜間環繞着。”

周珮瑜按照許紹青的講述,将酒杯舉高,對着燈光,而燈光透過紅酒投射到周珮瑜的臉上,夢幻般的色彩給她增添了一份動人。

許紹青看得入迷了,他情不自禁的湊過去,将自己的唇慢慢的朝周珮瑜的面頰靠去。

本來專注于欣賞紅酒的周珮瑜忽覺面頰有微風襲來,她警覺的一側頭,見是許紹青在靠近自己,她下意識的一躲,酒杯沒拿穩,一下子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好意思。”周珮瑜連忙道歉。

“是我不好,”許紹青亦是抱歉,“你去洗一下吧,紅酒漬若是染得時間長了,就洗不出來了。”

周珮瑜想開口借一件衣服,可畢竟對方是個大男人,她嗯啊了半天,仍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許紹青先是不解,片刻後,他明白了,面對周珮瑜的羞澀,他只覺心喜,主動的把自己的睡袍給了她。

周珮瑜在衛生間裏把那件弄髒了的衣服脫下,她看到了鏡中幾乎全裸的自己,一個念頭閃過腦子,可很快又放下了。她拿起許紹青的睡袍,是新洗過的,還帶着洗衣液的淡淡香氣。

周珮瑜将睡袍放下,又将身上僅剩的衣物脫去,扭開花灑,沖了個澡,她只是出于好意,不想弄髒了許紹青的睡袍。

洗完了,她穿上了睡袍,開始清洗沾在衣服上的紅酒污漬,那樣的顏色,令周珮瑜再度想起了剛才的那個念頭。

躲不是辦法,只有這樣——把自己完全的交付給另外一個男人,才能讓自己放下,也能讓他徹底放下。

衣服從周珮瑜的手上滑落。

周珮瑜合上了雙眼,狠下了心。

她走出了浴室。

許紹青坐在沙發上看着一本書,聽到周珮瑜出來,他擡起頭,“我的洗衣機有烘幹功能,我來幫你弄一下吧,可以幹得快些。”他将書随手丢到沙發上,站起身,走過來。

走過周珮瑜的身邊,周珮瑜輕輕的拉住了他,“你希望很快晾幹嗎?”她的聲音很小,但許紹青清清楚楚的聽見了,可是,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希望我留下來嗎?”周珮瑜明白的問道。

“珮瑜,我,我。”許紹青更是語結了,他何嘗不希望與心愛的女人在一起,可是,既然喜歡她就要尊重她,不能為了自己一時的欲望而傷害她。

周珮瑜面向許紹青,她很想輕踮腳尖,然後将自己的唇印在許紹青的唇上,或者輕輕的碰觸一下他的臉龐,然而,她做不到,最後只是拉起了許紹青的雙手,緊緊的拉着。

“珮瑜。”許紹青喚着周珮瑜的名字,激動的将她擁入懷中。

……

霍晟陽在許紹青的實驗室門口,耐心的等着,看到了幾個學生進進出出,卻始終不見周珮瑜的身影。最後,他略有焦急的拉住了一個學生,問他,周珮瑜在不在裏面。那個學生說今天并沒有周珮瑜的實驗安排。

霍晟陽心頭一緊,忽然,一種不祥之感攏上心頭,霍晟陽又問這個學生,許紹青在不在。得到的答案果然是不在。

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說道:“我看到珮瑜和許教授一起離開了。”

霍晟陽回頭一看,是辛子涵。

“我幫茜茜去停車場拿她車裏的東西時看到的。”辛子涵主動解釋道。

一時間,霍晟陽的妒意沖上了頭頂,他捏了捏拳頭,指骨咯咯作響,一向不露喜怒的霍晟陽只有在周珮瑜的事上有些難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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