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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1

清晨,四口人圍坐在餐桌旁安安靜靜的吃着早餐,霍晟陽最先吃完,因為返程的機票是今天下午的航班,他要抽空去新秩序看看。

恰巧此時林管家走過來,霍晟陽漫不經心的吩咐他通知李司機做好下午送機的準備。

但這話進入周玥琪的耳中,甚是刺耳,她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只是她不動聲色的放下碗筷,賢惠的叮囑了兩句,然後,看向周珮瑜,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問周珮瑜:“珮瑜,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國外留學嗎?有沒有提交留學申請?”

周珮瑜心中一緊,眼皮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她沒提交,但許教授替她提交了,而且,還背着霍晟陽參加了面試。

細微的變化不會逃過緊緊盯着她的周玥琪的慧眼,這裏一定有情況,周玥琪便故意的又強調了一遍。

不回答肯定不好,可怎麽回答?實話實說?那霍晟陽會不會直接就暴跳如雷啊?

“呃,我……還在……選……學校。”周珮瑜支支吾吾的應道,聲如蚊吶。

若說之前霍晟陽沒有會意,但此刻,周珮瑜的狀态,霍晟陽覺察到了端倪,這女人一定又在背後做了什麽了。

“這個時候還在選學校?”周玥琪略有不痛快的問,“你不是一直都向往着去MIT(麻省理工)嗎?”

“全國的物理專業的學生都向往那裏,看那些參加面試的,個個都是精英,我?”周珮瑜下意識的說着,并不自信的搖了搖頭,“相比起來,我差得很多呢。”

霍晟陽捕捉到了話裏的意思,薄抿的唇彎出一抹不悅的弧度。

“你是擔心拿不到獎學金?對嗎?”周玥琪更是聽出了意思,她引導着繼續問,“沒關系,姐姐可以資助你。”周玥琪說着,又朝着霍啓維柔媚的一笑,伸手搭在霍啓維的手臂上,半開玩笑的說:“啓維,你不介意我資助小瑜吧。”

霍啓維輕輕的拍了拍周玥琪的手背,笑道:“你這麽問,會讓小瑜覺得他的姐夫是個吝啬鬼哦。”

“不會的,姐夫,我怎麽會這麽認為呢?而且,我也不需要姐姐的資助,申請不下來獎學金,我就明年再申請,至于生活費,我也會依靠自己打工來賺取。”周珮瑜說着說着,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麽,她一頓,目光不禁游移到霍晟陽那裏。

果然,她瞄到了那家夥是一臉黑,神色不悅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呃,我……我是說,明年……明年申請,明年申請不下來,後……後年再申請。”周珮瑜欲蓋彌彰的解釋着。

然而,周玥琪,以及霍晟陽早就聽明白了。

周玥琪心想,看來她是要去找一下那位許教授了。周玥琪不再問下去了,轉而與霍啓維商讨起新項目的事情。

霍晟陽離席,自己開車出去了,等回到B市再質問那個傻女人吧,他要抓緊時間,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他親自去辦。

與鄭峰在“Sun”會所彙合後,一起去了賀凱那裏,三十幾年前的事情,查起來的确不容易,經過細細的調查後,賀凱找到了那個當時負責“運貨”的喽啰。

見到霍晟陽,賀凱抱拳致歉,“不好意思,霍少,是不是誤傷了自己人啊?”

霍晟陽大度的搖了搖頭,陳年舊事,不是能随便計較的。

“老凱,我說過了,這次只是為了找人,而且,絕對按規矩來交易,不會讓你難做的。”鄭峰說着,走過去與賀凱勾肩搭背,盡顯親厚。

“峰哥辦事,我還能不放心嗎?”賀凱說罷,命一旁的人将門外等着的一個年近五十的老頭叫進來。

“這是堅叔,當年跟着我爸爸混的,後來進去了,這才放出來沒兩天,我就立刻給霍少你找來了。”賀凱介紹道。

“凱少爺還能記得我,真是三生有幸啊。”堅叔作揖道。

“把我前天問你的那件事,跟霍少說說吧。”賀凱吩咐道。

堅叔的頭點得跟搗蒜錘似的,叨叨着:“是是是,馬上,立刻。”他面向霍晟陽,有些心驚膽戰,霍晟陽和鄭峰看得出,這老家夥肯定是做了些傷天害理的事了。

“說吧,事情過去那麽久了,也沒打算追究什麽。”賀凱給堅叔吃了顆定心丸。

堅叔撩了下眼皮,一五一十的說道:“三十幾年前,具體什麽日子,不大記得了,兄弟們在車站瞄中了那個靓妹,就用藥給迷了,帶了回來,炳哥說成色不錯,準備賣個高價,結果,沒兩天,炳哥的一個熟人過來,認出了那個女人。”

“是不是湯衛國?”霍晟陽問道。

“姓什麽,不太清楚,只聽過炳哥喊他國子。”堅叔如實說道,“後來,炳哥就突然讓我們把那個女人送去中緬邊境的野店,在雲南的L縣,按說這麽好的貨色不該賣到那邊,至少也能賣去香港或者臺灣,而且,聽說炳哥原是打算自己留用的,都跟了炳哥幾天了,不知道怎麽就變了。”

霍晟陽的臉色明顯露出了不悅,賀凱使了個眼色,堅叔不敢再說下去了。

“對不住了,霍少,算是兄弟欠了你一次,以後有什麽用得上的,盡管吩咐。”賀凱又是拱了拱拳。

霍晟陽不陰不陽的笑了笑,“我說了,都是陳年舊事,何況,人已經故去了。”

別人聽此倒也無妨,堅叔卻是兩腿一軟,倒在了地上,旋即,雙膝跪地,兩手合十,對着空氣膜拜,嘴裏還叨叨道:“當年是我不好,你不要怪我,我也是為了讨生活而已,再說,我已經坐了二十多年的牢,也算是遭到報應了,我回頭給你燒點紙錢,你千萬別來找我啊,咱們雖有幾次露水情緣,可你也不是什麽黃花閨女,你要恨也去恨那個糟蹋了你清白的人,別恨我啊。”

話雖然零碎,但霍晟陽明白了一個大概,他嫌惡的轉身,不想多看那個肮髒的男人一眼。

賀凱示意手下将堅叔拖出去,對霍晟陽講道:“我們的規矩是錢貨兩清,之後怎麽樣,大家誰都不過問,所以,從我們這裏也只能知道這些了,不過,我去那邊打聽了一下,那家店鋪被條子端了,沒一個有好下場的,而且是上面派來的專案組,負責人姓蕭。”

“她是怎麽吸上的毒?”霍晟陽問,“是不是你們的手法,怕她在路上跑了?”

“我們一般用迷藥,弄粉兒很麻煩的,”賀凱道,“萬一對方驗貨時,不要有瘾的怎麽辦?”

“就是說,她是在那邊染上的?”霍晟陽兩手插進褲子口袋,向門口走去。

“肯定的啦,”賀凱一副老江湖的嘴臉應道,“到了那種地方,不靠粉兒來支撐,沒幾個月就會被禍害死了,而且,很多店鋪也都是用毒品來控制那些女人的,你也知道,不論男女,沾了那東西,什麽禮義廉恥都顧不得了。”

霍晟陽不再多問,走出了賀凱的總部,平心而論,他是厭煩賀凱這樣的做這種缺德買賣的人,可又不得不與這種人虛與委蛇的打交道,畢竟賀凱在G市的勢力不容小觑,雙方若是有什麽過節,影響的還是新秩序的利益。

事情算是弄得差不多清楚了,真相确實是很殘酷的,怎麽對珮瑜講啊?難道告訴她,她的阿姨被湯衛國陷害,還被賣到邊境的野店,做了姓奴,染了毒瘾,而且身陷那種魔窟,肯定也會染上肮髒的病毒,所以,即便被蕭放的叔叔解救出來,她也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勇氣。

是啊,曾經一個那麽美好的女子,最終卻落得如此不堪,重新見到親人舊識,她根本無法面對,死亡,可能是最好的解脫方式。

讓珮瑜知道這麽殘忍的真相,她會作何反應?不用猜,霍晟陽都能知曉,他見不得他心愛的女人傷心傷神。

罪魁禍首之一的賀炳發已經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另一個——湯衛國——還活得津津有味。

這種舊案不可能再被翻出來重新審理,而且,沒有實質的證據,即便審理也不能入罪。

但是,變相的讓有罪的的惡徒受到懲罰,那辦法就有很多了,就他們目前手中掌握的湯衛國的資料,寄到中紀委,不是死罪也是無期,可是……

不能否認一點,湯衛國是莫憲松的派系,莫憲松又是外公的老部下,這盤根錯節的關系,勢必牽一發而動全身,只怕是到時候,怨氣出了,卻把自己人拉入了泥沼。

為紅顏是可以沖冠一怒,但必須明确“一怒”之後,不會有什麽無法收拾的爛攤子才行,否則,那只是莽夫之勇。

霍晟陽決定暫且按下此事,先去探聽一下外公的口風,老人家風口浪尖的經歷過那麽多,一定有些經驗可以借鑒,而且,外公曾經也不是沒有處理過自己派系的人,凡事籌措好了,才能百利無一害。

霍晟陽、鄭峰等幾個人走到停車的位置,鄭峰問他是否去“新秩序”,霍晟陽搖了搖頭。

鄭峰給九保幾個人使了使眼色,那幫人退到外圍,鄭峰走近霍晟陽,低聲問道:“你沒說過為什麽要查楊璟楠,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問,但我知道,你不會是受了你那個後媽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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