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一切都變了1
又是平靜,令人感到窒息的平靜,周珮瑜對這樣的平靜只感到害怕,她明白,平靜之後必然是軒然大波,不會亞于一場海嘯,極可能會摧毀她的全部生活。
相對于周珮瑜的平靜,另外一些人則是陷入了一場塌方似的災難了,而感受到這場災難的巨大沖擊的辛子涵一時間慌亂了。
辛子涵的父親被收押審查了,因為他卷入了上司湯衛國的貪腐案,當官的——哪有幾個清白的,家境的突然好轉,辛子涵知曉原因的,而當初她借着莫毅磊的關系給自己的父親牽線搭橋,目的不也是為了這些。
當享受着利益帶來的好處時,人們往往能夠欣欣然,但對應随之而來的禍事,便有些措手不及了,更何況,辛子涵只是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聽到母親在電話裏哭哭啼啼的說着父親的事,她呆了。
許紹青從收發室取了自己的一封快件,是一份錄取通知書,麻省理工發來的,也就是說,珮瑜被錄取了,而且得到了全額獎學金。
許紹青有些為難,這件事怎麽跟珮瑜說呢?主要是如何說服她去進修。
許紹青看得出周玥琪在珮瑜與晟陽的事情上是什麽态度,她很決絕,甚至不惜使出非常手段,此時,她或許還顧及着姐妹情,不至于過于狠毒,但如果珮瑜反抗激烈,那麽,她會做出什麽,便難以預料。
很顯然,讓珮瑜離開是非之地是最好的辦法,不用周玥琪囑托,他許紹青也會為珮瑜籌措的,只是,那個當事人,她會為了保全自己而離開嗎?答案,許紹青似乎也能猜到了。
正走在路上,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許紹青無奈的呼了口氣,扭頭道:“梁太太,您找我有什麽事?”
沒錯,是康敏敏,上次的離婚風波沒什麽結果,她與梁蓄的婚姻沒有走到盡頭,她妥協了,是啊,在許紹青那裏沒有得到明确的示意,她不能連梁蓄那個笨蛋也失去了。
可如今,唉,她怎麽那麽倒黴吶,已經認命準備過普通日子了,可是,老天爺連這個最低要求都不滿足她。
梁蘊突然失蹤了,誰也不知道她去哪裏了,連婆婆都不知道,于是,莫憲柏遷怒于梁蓄,給他降了職。
但是,現在竟然把他開除了,斷了鳥食罐,這不等于把他們梁家往死裏逼嗎?
的确,梁蓄能在勳豪供職拿高薪,有梁蘊這一層原因,但莫憲柏跟公婆的關系也不錯,梁蘊偷偷離開,莫憲柏只是給降職洩憤,并沒有開除的意思,為什麽突然就趕走了他,一點先兆都沒有,康敏敏私下打探,才知道,開除梁蓄是莫憲松的意思,莫憲柏是不敢忤逆他哥哥的旨意。
怎麽得罪了那個大人物?康敏敏想不通,但她知曉許紹青與莫憲松的關系好,只能求助于他,或者,再試探下情況,若是許紹青仍是單身,或許,她又能運作一番。
将事情的大致情況跟許紹青說了一些,只希望能讓許紹青幫忙說句好話,不求梁蓄能再回到高職,只求一份能讓梁家活下去的普通工作即可。
然而,許紹青是不想與這個女人再有什麽交集了,上一次的好心害得他到現在都被古板的老媽和嚴厲的大哥時不時的拿出來說事,更是逼着他快點定下一個女朋友,快點結婚。
“對不起,我不好幹涉莫部長的決定,也許他有他的考慮吧,其實,以梁蓄的資歷不是找不到工作的……”許紹青說道。
可是,康敏敏打斷了他的話,急切的說:“梁蓄有幾斤幾兩,我是最清楚的,求求你,去跟莫伯伯求個情吧。”
許紹青無奈的笑了笑,“似乎,梁家跟莫家的關系比我這個外人更深些吧。”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現在莫家對梁家很決絕,”康敏敏無措的說道,“我雖然嫁入梁家幾年了,但他們那些盤根錯節的關系,我也不太清楚。”
“連你都不清楚,那我怎麽能清楚呢?”許紹青道,“我看你還是先理清楚情況再找人幫忙,我真的無能為力。”許紹青說罷,轉身離開,不論是康敏敏的事,還是梁家的事,他許紹青都不想關心,他有他想要關照的人,只有那個人的事才能牽動他的神經。
康敏敏看着許紹青的背影,雖然只是背影,卻也透着學者的儒雅之氣。康敏敏咬牙跺腳,她真是悔啊,當初怎麽就瞎了眼的放棄了這塊金子,去撿了一塊鍍了金的煤渣。
都是當初太年輕,思想太淺薄,只以為梁蓄那樣有家世的大院裏的子弟才是萬年不倒的金山,老爸有高官的身份,家裏又有賺錢的生意,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政治和經商都是最不穩定的,而且,一倒便是忽喇喇似大廈傾。
難怪都說,學會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沒錯,說的就是許紹青這樣的人,人家掌握着尖端的科技,不論什麽政府,不論什麽人當政,都會把這種人當成寶貝一樣,甚至連船沉了,都會讓救援人員先把他營救到安全地方。他現在到哪裏都是被供着奉着,不用求着誰給他一份工作,反而是各大院校求着讓他去坐鎮,更是千方百計的想着如何哄好了他,否則,一個不小心就被別人挖了牆角。
如果世上有後悔藥,康敏敏會第一個去買,不惜重金,只可惜,世界上沒有這種後悔藥,她只能向前走,還是先想辦法保住梁蓄的工作吧,或者再幫他去找一份新工作,她又想到了許紹青,如今,他的人脈,尤其是優質人脈絕對不少,有他幫忙,肯定事半功倍。
康敏敏順着許紹青離開的方向追去,這根稻草,她不能輕易放棄。
許紹青走在校園的小路上,忽然瞥見了路邊坐着的辛子涵,他認得這個女孩子,珮瑜她們的好朋友,她為什麽哭泣?
許紹青好心的走過去,遞給了她一張紙巾。
“許教授。”辛子涵接過紙巾,禮貌的喊了一句。
“怎麽了?考試成績不通過?我記得你的成績一向不錯的啊。”許紹青關心的問。
說實在的,辛子涵知道自己跟這位教授不是很熟,至少沒有熟到可以跟他聊家裏事的程度,此刻,大概是她太無助了,而壓力也需要找到一個宣洩口,于是,她哭出聲的抽泣道:“我……我家裏出……出事了。”
許紹青神經一緊,怎麽回事,似乎最近很多人都在出事,就連那個一向嘻嘻哈哈的段城,昨天見到他時,也沒了往日的精神頭,一臉的焦慮,聽他說他離開了莫毅磊的律師行,話裏話外,表明他并不是自願的,而剛才,康敏敏來找他,說梁蓄也出了事,被趕出了勳豪。
“我爸……我爸他……他被帶走了。”辛子涵泣不成聲的說着。
“什麽原因?”許紹青又抽出一張紙巾給她。
“是……貪腐案。”辛子涵不好意思的說道。
權力的失控,金錢的誘惑,人性的貪婪,這樣的組合,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雖然許紹青身在校園,但他對社會的各個層面不是看不透,何況,學校這個本應該清淨的地方依舊是存在着很多陰暗面的。
“這種事的确是很麻煩的。”許紹青道。
“我和我媽媽都慌了,不知道該怎麽辦?”辛子涵焦急的說。
“可惜,在這件事上,我出不了什麽力。”許紹青實話實說道,的确,他一個教授能在這種事上提供什麽幫助啊,尤其他又不是走仕途的教授,他只是一個單純做研究的教授。
“您能關心我,我就很感激了。”辛子涵對此也能想明白。
“你不如找個律師吧,我想,律師能幫上忙的。”許紹青出主意道。
辛子涵眼前一亮,律師……莫毅磊……
辛子涵感激的握了握許紹青的手,“謝謝您的提醒,我……我去找……律師。”辛子涵沒有提及莫毅磊的名字,但她能找的而且能從根本上幫她的律師,恐怕只有那個莫毅磊了。
辛子涵與許紹青揮手告別,匆忙向校外跑去。
辛子涵知曉自己去找莫毅磊跟跳火坑沒什麽區別,求他幫忙,那個卑鄙的家夥肯定會有龌龊的附加條件,沒辦法,為了保住家的完整,就是被那個莫毅磊拆骨扒皮,她辛子涵也只能認了。
辛子涵決然的抹掉眼角的淚,坐上了一輛出租車,直奔莫毅磊的律師,車上,她撥通了那個人的電話。
……
周珮瑜是在一周之後才發覺身邊人的變化,而且還是通過喬嘉媛抱怨的感嘆,她實在是不習慣一個人住在宿舍裏,畢竟不像在她的家裏,雖然她家別墅位于僻靜的區域,但有良好的安保措施,而這裏,發生好幾起偷竊案件了。
喬嘉媛果斷的決定另外找個住處,就去九天投資附近的酒店式公寓吧,這樣,上班近,早上九點打卡,她八點鐘起床都來得及。
喬嘉媛拉着周珮瑜去選合适的住處,看到房間标價,周珮瑜懷疑,以霍晟陽給她的月薪夠不夠支付這一個月的房租啊。
算了,喬家大小姐,這點兒房租恐怕都用不了人家一個月零花錢的零頭,在這方面,周珮瑜自知自己是沒必要替這種千金大小姐操心的,何況,她亦是有自己的煩心事。
一周前,許紹青将麻省理工的通知書給了她,而她藏在了書桌的抽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