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一切都變了2
一周前,許紹青将麻省理工的通知書給了她,而她藏在了書桌的抽屜裏。
如果說此前,周珮瑜對面試的結果持無所謂的态度,可當結果擺在面前的時候,尤其還是她成功的拿到了獎學金的結果,她就不能無所謂了。
麻省理工。
全額獎學金。
這是她的夢想。
然而,她舍不得離開霍晟陽,真的舍不得。
于是,她藏起了通知書,沒有告訴霍晟陽,也沒有答複許紹青。
真想做一只鴕鳥,把腦袋一埋,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做,然後,等待煩惱自己走開。
喬嘉媛剛剛辦理完入住手續,她的電話響了起來,原來她是翹班來找房子的,若是公司無事,她就不打算回去了,可偏巧,來事了,她急匆匆的走了,周珮瑜只能一個人回家。
CBD區距離錦園小區有一定的距離,可周珮瑜不打算坐車,反正今天不用去實驗室,又沒有課,時間富裕的很,她決定步行回去。
不知走了多長時間,走過一處街心花園的時候,她瞥見了褚翔正提着一袋子東西快步走進去,而她也跟了進去。
緊走兩步,周珮瑜喊了聲“阿翔哥”。
褚翔急忙回頭,“是你啊,珮瑜。”他的神情表現得很意外,還有些許尴尬,當然,周珮瑜是沒有看出來。
褚翔的步子沒有減慢,顯然,他有急事。
周珮瑜瞄到袋子上的藥店名稱,不禁問道:“是誰病了嗎?阿翔嫂嗎?”
“不,”褚翔搖頭,“是梁先生,急性哮喘,正好藥不夠了,我去藥店買了給送過去。”
哮喘——這個不能耽誤時間,周珮瑜也加快了腳步。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兩位老人,一個躺在公園長椅上,是梁先生,另一個拿着蒲扇不停的扇着,是梁太太。
梁先生當年中風昏迷,大約半年前蘇醒過來,但是人已經無法行走,而且語言能力也明顯的退化了,還有很多的并發症,比如,哮喘。
好在,人活着。
梁太太很慶幸,雖然她的精神也一度受了很大的刺激,不過,現在,已經想開了。
梁先生的哮喘在藥物的作用下緩解了,褚翔将梁先生扶起來,正坐在長椅上,可是,梁先生的身體沒力氣,根本不能自己坐正,梁太太過去扶着他,而老人家也很依靠的靠在了梁太太的身上。
這一幕,周珮瑜很感動,大抵這就是所謂的老來相伴吧,年輕的時候相愛,年老了就是相伴,不知道,她與霍晟陽能否有這麽一天,白發蒼蒼,相互攙扶的走在熱鬧的街頭。
“我再去買點水吧。”褚翔搖了搖空的水壺,說道。
“謝謝你了,褚先生。”梁太太客氣的說。
褚翔走後,梁太太轉向珮瑜,說道:“珮瑜,褚先生真是個大好人。”剛剛褚翔給梁太太介紹了珮瑜的情況。
“阿翔哥他是個稱職的人。”周珮瑜道。
梁太太卻搖了搖頭,“如果他還是我家的司機,可以說他是稱職,可是,自從蘊兒突然離開之後,他便不是了,但是,他還是經常來探望我們。”
“梁……梁蘊她……走了?”周珮瑜很詫異,雖然,她和梁蘊不是敵對,卻也不經常在一起,而她幾乎不回宿舍,所以喬嘉媛也沒有注意她的動向。
梁太太傷心的點點頭,自己的女兒,不說一聲的離開,作為母親,不可能不痛心,痛,但是理解,而她也希望女兒離開,因為這個家只會拖累她的女兒。
周珮瑜明白過來,回想起那天的英文協議書,她想到梁蘊去哪裏了,不過,她保持的緘默,梁蘊的情況,她或多或少的了解一些,是啊,她的确是個被有錢人包養的情婦,而且還跟莫毅磊牽扯不清,但是,她還是個有傲骨的人,這樣的她,不可能讓自己永遠這樣沉淪下去。
離開,是必然的。
周珮瑜看了看梁先生和梁太太的情況,說真的,确實凄慘,想必梁蘊走的時候也是很糾結的,可是,不走,那就是一生的毀滅。
周珮瑜不由得對那個梁蓄産生些許厭惡,她只見過梁蓄一面,在莫憲松的銀婚紀念日上,但她見過梁蓄的太太兩次,一次也是在那場宴會上,那個女人踩了自己的腳,第二次是幫助許教授擺脫她的糾纏。
這兩口子不愧是一家人,遇到困難,不想通過自己的努力來解決,總想着如何走捷徑,做出犧牲親人幸福的事情。
梁先生和梁太太又不是只有梁蘊一個女兒,他們還有一個兒子,長子嫡孫必須要扛起家裏的大梁,這是責任,是義務。
梁太太嘆了一口氣,這個女孩子是梁蘊的同學,又跟褚翔熟識,想必也知曉了很多。
“雖然他們兄妹都瞞着我,可是,我是他們的母親,我怎麽能看不出來呢?”梁太太像是自言自語的對周珮瑜說道。
“梁蘊她一直是個好女孩。”周珮瑜說。
“我不會怪她狠心離開,其實,我這個母親更狠心,更自私,”梁太太自責道,“我發現他們的事,但我沒有阻止,我的确是自私了,可是,我也真的為難,否則……”梁太太看了一眼丈夫,“他也不可能恢複成這個樣子。”
是啊,沒有大筆的金錢,梁先生的命早就丢了。
“都是我的失敗,當初太驕縱蓄兒了,沒能培養好他,現在,唉,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梁太太又是搖頭嘆息。
“我想,梁蘊不會不管您們的,等她穩定了,應該會聯系您的。”周珮瑜安慰道。
“我倒不希望她聯系我們,就讓她無憂無慮的好好過日子吧,我和她爸都老了,也沒幾年了,還是不要拖累她了。”梁太太的眸中閃出慈母的光芒,然而,周珮瑜卻暗嘆,為什麽不在梁蘊邁出那錯誤的第一步就表現出母愛呢。
“躲開!躲開!躲開!”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老子要坐這裏。”
幾個痞裏痞氣的男子圍了上來,其中還有一個推搡着本就坐不穩的梁先生。
梁太太不想惹事端,不計較的說道:“我們離開,不過,請等一下,我們兩個女人扶不動他,一會兒就有人過來了。”
“喂,你們懂不懂尊老愛幼啊,就是不懂,也應該知道什麽叫先來後到吧。”周珮瑜挺身而出,絲毫不懼怕這些找茬兒的壞蛋。
“喲!”領頭的看着周珮瑜,邪氣的說,“小妞兒挺辣的,哥哥我就喜歡吃辣的。”說着,不懷好意的伸手去捏周珮瑜的臉蛋。
周珮瑜不客氣的打開了那只髒手。
“珮瑜,咱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梁太太将周珮瑜拉到身後,對那幾個小混混說:“我們這就走開。”
“現在不用走開了,讓這個小辣椒陪哥兒幾個玩玩,你們兩個老白菜可以坐在這裏等着。”領頭的不要臉的說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梁太太罵道。
“喲,老家夥當年不也光天化日的輪了人家的清白女兒,如今,自己的女兒就舍不得了?”領頭的混混繼續無賴的說,“我就是要讓他明白明白,淫人妻女者,其妻女必遭人淫。”說罷,推開梁太太,一把就将周珮瑜扯了過來。
周珮瑜掙紮着,猛然看到混混的右手合谷處有一個紋身圖案,腦子裏如雷般的一炸,脫口吼道:“你們……是蕭放的人?!”
領頭的一愣,“看來你倒是個懂行情的,既然明白了,一會兒就好好的伺候哥哥們吧。”
他繼續拉扯着周珮瑜,這時,又是一聲暴喝:“住手!”
褚翔丢掉手中的購物袋,幾瓶純淨水滾了出來,他幾步上前,一腳就踢開了那個拉着周珮瑜的人。
幾個混混的攻擊目标立刻就集中到了褚翔一個人上,“小子,你知道你得罪的是什麽人嗎?”
“壞人!惡人!只會欺負老人和女人的無賴!”褚翔一邊護着身後的幾人,一邊罵道。
領頭的使了個眼色,幾人一起攻了上來,正所謂好手抵不過四拳,若是一兩個人,褚翔還能對付,但這人一多,他自顧不暇了。
周珮瑜感覺這個場景很熟,多年前,霍晟陽也曾經一人力敵多人的攻擊,但是這一次,他霍晟陽成了害人的一方。
周珮瑜拿出手機,不是報警,而是拿那部專線打給霍晟陽。
只一聲,霍晟陽就接聽了,他溫柔的調侃道:“怎麽?想我了?”
“叫你的人,快點滾!”周珮瑜怒喝道。
周珮瑜剛說完那個“滾”字,就看到褚翔被一個人逼到了一處水泥地面,而褚翔腳下不穩,仰面倒下,“嘭”的一聲,褚翔的後腦與硬實的地面接觸上了。
“阿翔哥!”周珮瑜喊岔了音。
霍晟陽在聽到周珮瑜讓他的人滾開的時候,就第一時間給蕭放打了電話,“今天的行動,終止。”霍晟陽命令道。
不多時,領頭混混的電話響了起來,不知道他聽到了什麽,立刻招呼其他人住手。
周珮瑜奔到褚翔的身旁,鮮血已經染紅了水泥地面,褚翔昏迷不醒。
“阿翔哥。”周珮瑜跪下來,托起褚翔的頭,置于自己的腿上。
領頭的混混走過來,賠禮道:“不知道您是嫂子,對不住了。”
“快叫救護車!”周珮瑜歇斯底裏的喊道,看着血流不止的褚翔,周珮瑜真的怕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