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八十六章 你确認你想好了?1

一個人趟在空曠的宿舍裏,孤寂如黑夜一般圍繞着周珮瑜。

曾經,多麽熱鬧的房間啊,茜茜的笑鬧,嘉媛的毒舌,子涵的調侃,如今,全部消失了,只有寂靜,只有黑暗。

而且,用不了多久,她周珮瑜也将會離開,遠隔重洋。

舍不得,她真的舍不得。

對晟陽說出那些絕情的話,她的心也如刀割,可是,為了心愛的人,她再痛,也甘之如饴。

與霍晟陽過往如電影般的在腦海中回放着,她不打算忘記,甚至還要牢牢的記住,恐怕以後的生活,她就只能依靠這些回憶來活着了。

周珮瑜給周玥琪發了一條信息,将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她。

周玥琪打來電話,有背景音樂,應是在參加什麽派對。

“正要聯系你呢,我讓助理去通融了一下,你明天就可以去大使館面試了,不出狀況,下周就能拿到簽證,我會給你提前訂好機票,具體時間,我再通知你。”周玥琪就像給下屬布置任務一般的安排着周珮瑜的行程。

“好的,我知道了。”周珮瑜讷讷的應道。

“珮瑜,等你到了那邊,走上了正軌,你就會明白,姐姐是為你好。”周玥琪道。

“姐姐,我困了,不聊了。”周珮瑜挂斷了電話,并關了機。

周玥琪聽着電話挂斷後的嘟嘟聲,陰沉的勾了勾唇,轉身回到宴會現場,在走進大門的一瞬,她的臉上頓時顯出熱情的笑容。

周玥琪走到淩琳和原婧萱母女的身旁,她笑着對淩琳說道:“我的一個朋友來的電話,說她的婚禮安排在了加勒比海的海島上,我就在想,将來咱們婧萱和晟陽的婚禮是不是也要選個有特色的地方,訂婚儀式咱們簡單處理了,但婚禮絕不能太随意了。”

原婧萱聽到,心裏樂開了花,可表面上矜持的嬌羞一笑。

……

簽證面試沒什麽困難的,有麻省理工的這張通行證,簽證官恨不得讓周珮瑜瞬間轉移到美國,并心中暗暗祈禱希望移民署的那些笨蛋別錯過了這個優秀人才。

陪着周珮瑜去使館的是周玥琪的助理,周珮瑜明白,助理跟着她是有兩次意思的,一方面是打點事務,另一方面就是盯着她。

從使館出來後,周珮瑜看到了許紹青的車子停在了使館大門口。

助理很識相,不會幹涉什麽,并且主動消失,周珮瑜對此苦笑,拉開車門上了許紹青的車。

上了車,卻不說話,兩個人默默相對。

“你确認你已經想好了?”許紹青打破了沉默。

“事已至此,想不好也不能改變什麽了。”周珮瑜道。

“我大概兩個月後去那邊,不過,有特納教授接應你,我很放心。”許紹青道。

“不說這些了,我還要給特納教授準備材料呢。”周珮瑜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好吧,我們直接回實驗室。”許紹青看了她一眼,眼底浮現一絲心疼。

忙碌是最能治愈失戀痛苦的一劑良藥,因為,一忙起來,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周珮瑜就利用忙碌來暫時忘卻離別的苦楚,而霍晟陽,則是利用酒精。

蕭放扶着喝得東倒西歪的霍晟陽回了自己的住處,剛才,車子開到錦園小區,這家夥就撒酒瘋的說自己不回去,于是,只能把他帶到自己的住處了。

蕭放的住處是一個四合院,院子中央搭了一個四四方方的葡萄架,架子下面是一張石桌和四個石凳子。石桌上刻着棋盤。

此處是蕭放小時候的住處,與他的奶奶、叔叔蕭建豪一起住,當然,那個時候,他們一家只擁有東廂的兩間,別的房間是屬于鄰居的。

蕭放從G市重返這裏的時候,他的住處已經成了鄰居們的雜物房了,看着那些鸠占鵲巢的鄰居們心不甘情不願的将雜物移出,蕭放深深的體會到人性的貪婪。

之後,蕭放發達了,便買下了整個院子。奶奶說,曾經,院子的中央有葡萄架,有石桌、石凳,由于住房緊張的原因,大家就在院子裏搭建廚房、雜物房,院子消失了,只留了狹窄的通道,狹窄得不能并行兩輛自行車。

如今,蕭放根據奶奶生前對他講過的情形恢複了院子的歷史模樣,石桌上的棋盤是他請了B市有名的的石刻藝術家給雕上的,還落了名款。

蕭放将霍晟陽扔到茶室的羅漢床上,罵道:“你小子是不是太沒出息了?!才兩瓶紅酒,就變成這副德行啦?”

“別以為我不知道,”霍晟陽打了個酒嗝,“你們給我摻了伏特加。”

蕭放一笑,“喝出來了,那你還不停的灌?”

“我就是想醉一下,”霍晟陽翻了個身,“結果,還是沒達到我滿意的效果。”

蕭放給霍晟陽端來一杯蜂蜜水,戲谑道:“雖然沒有珮瑜沖得甜,但也能解解酒。”

霍晟陽瞪了他一眼,接過水杯,一飲而下。

“拿蜂蜜水當酒喝啊。”蕭放繼續奚落着。

“少廢話,”霍晟陽揉了揉額角,疼,突突的跳着疼,他以為酒精能夠減緩他心中的郁悶,但結果,差強人意,“我知道你這裏有存貨,拿出來吧。”

“我存的都是白酒,你是不想要命了嗎?三種酒混在一起,最輕也是胃穿孔。”蕭放道。

“我想試試,是穿孔疼,還是把心撕開了疼。”霍晟陽冷笑道。

“舍不得就把人留下來,在這兒耍酒瘋,是慫包的做法。”蕭放說。

“這一次,留不住了。”霍晟陽頹廢的說道,兩手捂着臉,用力的搓着。

“若是不認識珮瑜,我也許會認為她的那番話是出自肺腑,确實是為了前途放棄了愛情,是啊,愛情算什麽,愛情就是個屁,吃得好了才有味兒。”蕭放不管不顧的髒話連篇的說道。

“我承認,我的手段不怎麽光明,可哪個有錢人,這第一桶金是清白的?我已經安排得很好啦,就是出了事,也有人替咱們背黑鍋,根本不用擔心什麽的,可是,這個女人,她太迂腐了。”霍晟陽恨恨的說。

“看來,你是打算洗白了再去找她?”蕭放一語中的,在珮瑜這件事上,霍晟陽有什麽心思絕對逃不過蕭放的眼。

霍晟陽的嘴角輕輕的抽了一下,蕭放說得沒錯,他霍晟陽沒打算放手,如果想放手,他早就放手了,根本不會來B市。

而如今,他更是将她與自己的心融合在了一起,最鋒利的刀刃也不能切割,因為根本分不清楚哪裏是他的心而哪裏是她。

不過,珮瑜的決絕真是刺痛了他的心,為什麽這個女人一遇到難關的時候,首先想的就是放棄他們的感情啊。

珮瑜離開他的身邊,他的心就如同被撕裂了一般的痛,他對她講過,他的心被她禁锢了,一旦她離開了,他也無法活了,可是,她還是狠心的離開,看來她是不想讓他活了。

不知道她能不能體會到自己的痛苦,一定是體會不到的,沒關系,這些苦痛,他霍晟陽會好好的給她攢起來,然後,一并向她讨回。

“九天用的資金,我們還要再多繞幾個圈,”霍晟陽雖然醉着,頭腦絕對是清醒的,“還有,是時候考慮着如何合法的賣軍火了。”

“在美國賣武器是合法的,聽說那邊的槍店比麥當勞都多。”蕭放從抽屜裏翻出一盒雪茄,自顧自的點了一根。

霍晟陽指了一下,意思是打算嘗一嘗,珮瑜在身邊,他不會想吸煙,現在,那個可惡的女人又棄他而去,所以,此刻這煙草是個好東西。

雪茄的勁兒很大,煙瘾不是很大的霍晟陽自然是被嗆得咳了幾聲。

“給我找個女人。”霍晟陽道。

“喲,天天溫柔鄉,所以,你這是離不開女人了?”蕭放邪肆的笑道。

“去你MD,”霍晟陽說着髒話,“我不得給周玥琪那女人演場好戲嗎?讓她認為我徹底放棄了珮瑜,否則,她一定會繼續給珮瑜施壓,我不想珮瑜她……痛苦。”

“你是不想珮瑜頂不住壓力跟了許紹青吧。”蕭放當場揭穿道。

“你能不能別那麽聰明?”霍晟陽怒道。

“不聰明怎麽賺錢啊。”蕭放道。

“我一直都很想試試住四合院的感覺,怎麽樣,願意讓我搬過來嗎?”霍晟陽環視着房間,又拍了拍羅漢床的木制扶手,道:“不願意,我也會搬過來,不想一個人住錦園那邊。”

“随你,反正我也是一個人,多你一個無所謂。”蕭放從多寶格上拿下一個紫砂壺放在手中把玩着。

“都是老人家才好這種東西,難道你也老了?”霍晟陽看着蕭放,臉頰因醉酒而泛着紅暈。

“心老了。”蕭放幽幽的說道。

霍晟陽不再言語,抿唇一笑。

……

周珮瑜拿到機票之後,給喬嘉媛打了電話。

“什麽?!珮瑜,你明天就走?!”喬嘉媛不顧自己還在上班時間,驚呼出口,而她的石破天驚的分貝自然而然的傳入了坐在辦公室裏的霍晟陽。

霍晟陽拿着簽字筆的手抖了一下,在文件上劃了一下。

合上文件夾,他起身,拿着文件夾出了辦公室,扔在喬嘉媛的辦公桌上,道:“這份文件重新打印。”

喬嘉媛捂着話筒,立刻應是,等待霍晟陽進去後再與周珮瑜聊天,可是,這家夥似乎沒有走開的意思。

算了,都是自己人,也沒什麽好避開的吧,但畢竟是在公司,她喬嘉媛是要給老板面子的,于是,低聲道:“我就兩句,馬上就好。”

霍晟陽沒有搖頭,沒有開口,連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

什麽意思?喬嘉媛也有些不明白了,不過,沒說不同意就是同意了呗。

“珮瑜,今晚,開心吧見,你不能跟茜茜一樣,不聲不響的就走了,我必須給你餞行。”喬嘉媛說。

“我不會跟茜茜似的,七點鐘,你能趕到嗎?”周珮瑜道。

“好,七點鐘。”敲定了時間,喬嘉媛挂了電話。

霍晟陽依舊是沒有态度的站着,喬嘉媛心虛的問:“珮瑜明天飛波士頓,我今晚給她餞行,你參加嗎?”忽的,喬嘉媛覺得自己問的是廢話,這座冰山什麽時候參加過她們的聚會啊,最多是去接珮瑜。

果然,霍晟陽的回答是“不去”,然後轉身回了辦公室,一如既往的高冷。

喬嘉媛吐吐舌頭,開始處理自己手頭上的事,但心裏想的是如何讓晚上的聚會更加Happy,以前茜茜在的時候,都是她琢磨會場氣氛,再說,有了她這個瘋狂派對動物,氣氛也難以不熱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