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聽證會
聽證會按照霍晟陽規定的時間如期召開了,雙方人馬到齊,霍晟陽與莫毅磊表面上是禮貌的握手,實則二人暗中較勁,若是誰差了一點,恐怕就是骨折了。
衆人剛剛坐到相應的座位上,不待霍晟陽進行陳述,甚至都沒等法官講開場白,莫毅磊率先開口道:“原告的辯護人沒有律師從業資格,所以不能為NTC公司在法庭上進行辯護。”
“莫律師恐怕是因為經常處理一些大案子,特別是國際性的大案子,所以,對這種民事小案子的司法程序就有些生疏了吧?”霍晟陽微微颌首一笑,“在中國,民事訴訟的辯護人可以是沒有律師資格證的法律愛好者,而NTC公司也認可了這一程序,需要我給莫律師看一下我的全權代表書以及委托書嗎?”
法官謹慎的問莫毅磊,沒錯,是謹慎的,此時的法官可是心中悲呼,怎麽竟然是莫毅磊做了這場官司的被告辯護律師啊,這下真是難判了。
莫毅磊沒有理會法官,而是直接用英語對理查德說道:“福克斯先生,我想你們美國人是很重視法律程序的,而這位霍先生連最基本的資格證書都沒有,或許他根本沒有對您講出實情吧?對于做出如此欺騙行為的他是否還能得到您的信任,建議您重新進行審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理查德?福克斯這裏,他并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着,像是在思考着。
這件事,理查德?福克斯不是不知道,但是,卻是在他已經決定全權委托給霍晟陽處理此案的時候才知道的。
不可否認,霍晟陽很會掩飾自己的這一點瑕疵,他并沒有一開始就告之他沒有律師證,而是在獲得他理查德的認可之後才說出了真相。
既然中國的法律是允許法律愛好者進行辯護,那麽理查德也就暫且不計較了,不過,他對此十分好奇,這個小夥子為什麽不等拿下資格證書再來找他呢?偏要行險招的賭一把?萬一他理查德不認同呢?
這簡直就是标準的賭徒性格,很好,很好啊。
“我已經簽下委托書了。”理查德回答道。
莫毅磊聽到,心裏很不痛快,但表面如常,他只能擺了擺手,讓法官宣布聽證會繼續。
與通常的程序一樣,原告陳述之後,法官循例問雙方是否願意庭外和解,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于是,排期候審。
法院門口,霍晟陽挑釁的瞅着莫毅磊,狂肆而桀骜的說:“連這麽簡單的法律程序上的小問題,莫律師都搞不清楚,看來你的律師證是靠老爸的批文拿到手的吧?”
“原來是個小案子,大概是我高看了對手,以為你會接一些正經的案子,不過,這也好,小CASE輸了,你的失敗就不會被人們記住的。”莫毅磊嘲諷道。
“但你輸掉了小案子,就會被所有人記住。”霍晟陽嘲諷的一勾唇,闊步邁下了臺階。
莫毅磊恨恨的攥緊了拳頭,怒視着霍晟陽的背影。
……
周珮瑜在實驗室中聽着特納教授的吩咐,突然,電話鈴聲響起,是個陌生的號碼,她心存疑惑的接聽起。
“請問是周珮瑜女士嗎?”一個女人用英語問道。
“是的。”周珮瑜承認道。
“我是聖瑪麗醫院的護士,一位名叫梁蘊的女士今天被送到這裏,她的預産期提前了,已經被送到觀察室,她說你是她的朋友,所以,請你來一下。”
“好的,我馬上就到。”周珮瑜挂斷電話,立刻跟特納教授說明緣由請了假,特納教授當然通情達理的同意了。
周珮瑜匆匆趕到醫院,正走向觀察室,只見梁蘊被推了出來。
周珮瑜忙跑到梁蘊的身邊,拉住了她的手。
“沒事的,醫生會幫助你的。”周珮瑜安慰的說着,其實,她的心裏十分緊張。
“我……我……我恐怕會死的,”梁蘊悲觀的說道,腹中的劇痛令她的額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的汗珠。
“不會的,只是比預産期早了兩周,這很正常。”周珮瑜勸道。
梁蘊的眼淚掉落下來,她叮囑道:“珮瑜,如果有什麽問題,一定……一定要保孩子,一定要讓孩子順利出生。”
“別這麽說,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的,”周珮瑜抓着梁蘊的手緊了下,想以此給她傳遞些力量和信心。
可是,梁蘊的手涼冰冰的,不論什麽溫度,似乎都不能焐熱這冰冷。
“我這一生真的很失敗,一夜之間,一切都沒了,還要忍受被男人玩弄的羞辱,更是遭到人們的唾棄,其實,死——反而是幸福的。”梁蘊嘤嘤的泣聲道。
“不是的,沒有人唾棄你,”周珮瑜道,“我就沒有過看不起你的時候,你為了家人,特別是為了你的父母而犧牲自己,這讓我非常敬佩。”
“你是特殊的,”梁蘊道,“我不是沒遭遇過白眼,我都明白的。”
“你現在已經重新開始生活了,這裏沒人知道你的曾經。”周珮瑜說。
“可我知道!我不想總在夢裏夢到他們那讓人憎惡的臉!”梁蘊喊道。
“請家屬幫忙穩定産婦的情緒,”一旁的醫生說道,“否則,不利于她的分娩。”
周珮瑜只得跟着進了産房,梁蘊被直接推進去,她在護士的協助下換了一身手術服。
“梁蘊,你一定可以的。”周珮瑜繼續在梁蘊的身邊鼓勵她。
“幸好,幸好我能擁有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是老天爺唯一善待我的地方。”梁蘊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目光中充滿了母愛的光輝。
“是啊,是這樣的,一個擁有你的血脈的孩子就要來到這個世界了,你也想看着他出生,看着他長大,對不對?”
“可是萬一不能呢?”梁蘊斂住剛剛現出的那一絲笑容,“珮瑜,你會幫我照顧他的,對嗎?”
“我不會,”周珮瑜斷然否定道,當然,這不表示萬一梁蘊出了事,而她真的不會管這個孩子,她只是要讓梁蘊鼓起求生意識,“我不會管這個孩子的,你要是出事,我就會把他送到孤兒院,你不想讓你的孩子在孤兒院裏長大,你就好好的活下去。”
“珮瑜,不要送孩子去孤兒院,”梁蘊苦澀的說,“我留下遺囑了,我的遺産會留給孩子的監護人,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周珮瑜并非貪圖什麽財産的人,聽到梁蘊這麽說,她唯一的感觸就是對梁蘊這一份為了孩子的心而感動。
“你這麽說,簡直就是對我的侮辱,”周珮瑜無法再用硬氣的話來吓唬梁蘊了,只能柔聲道,“我只是想讓你平安。”
“我怎麽會不明白你的意思呢?”梁蘊道,“但我不能盲目的樂觀。”
“孩子不能生活在沒有親生父母的環境裏,”周珮瑜說道,“我可以幫你把孩子交給他的親生父親。”
“不,”梁蘊搖頭,“我不會去打擾他的平靜生活,他幫了我很多,而且還在最後的階段,他給了我這個孩子,我欠他的太多,所以,就更不能讓他有任何為難。”
聽梁蘊這麽說,周珮瑜肯定了孩子不是茜茜爸爸的,因為他與梁蘊只是錢色交易,梁蘊是不會感激他的,而梁蘊所說的噩夢才是他。
醫生讓梁蘊用力,可梁蘊使不上一點力氣。
“醫生,她有産前抑郁症,不行就刨腹産吧。”周珮瑜說道。
“她的情況是可以自然分娩的,”醫生專業的對周珮瑜說道,然後又對梁蘊說:“自然分娩對孩子有好處,你振作一些,很快就好了。”
“梁蘊,為了孩子,你努力啊。”周珮瑜道。
梁蘊點了點頭,拼出了全部的力氣。
随着“哇”的一聲,梁蘊無力的躺倒在産床上,滿頭大汗,卻是欣慰的閉上了眼睛。
“梁蘊,梁蘊……”周珮瑜慌張的喊她,可是,梁蘊不再呼應她。
……
霍晟陽被皇甫铮叫回大宅,一進院門,就看到莫憲松的車子在,便猜是為了他手頭上的案子。
走進大門,管家上前道:“老爺子與莫部長在露臺那邊下棋,說是見到你回來就讓你上去找他們。”
霍晟陽走上露臺,不止皇甫铮和莫憲松二人,還有莫毅磊在一旁觀戰。
皇甫铮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棋盤上,而霍晟陽識趣的沒打擾他,莫憲松雖然看到了霍晟陽,但見老爺子的神情,便也不說話,只與其頂車對炮的酣戰。
一局下來,打成了平局,皇甫铮并非那種貪圖別人謙讓而獲得贏棋樂趣的人,他喜歡讓對手使出真本事,故此,能與他經常在一起對弈的人都不是那種阿谀小人。
“小莫,最近是不是有煩心事?”皇甫铮道,“不必隐瞞我,通過你的下棋的動作和步法,我就知道你有事。”
“小事情,我能夠解決,暫時還不需要您老操心。”莫憲松道。
“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還讓家長替你們操心,”皇甫铮反轉腔調對霍晟陽與莫毅磊說道,“不知道家長們都有正經事要忙嗎?”
“我們的也是正經事,”莫毅磊應道,“您們定下了建設法制社會的大方針,我們就要落實在實際行動上啊,這是在推動法制化建設的速度。”
“少油嘴滑舌的,”莫憲松批評道,“這都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啊,竟然驚擾到老人家這裏了,讓老人替你們操心,都羞不羞啊。”
“我也沒想到會傳到外公這裏,是不是某些人別有用心吶?”霍晟陽另有所指的說,他所指的自然是莫毅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