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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能不能多告訴我一些

自從失手射殺了小芩之後,秦蓉就被自己的良心深深的自責着。

為了執行這次任務,她利用與小芩的關系,進入了“Sun”會所,伺機找到“新秩序”組織走私軍火的有效情報。

這群壞蛋很聰明,每次交易的時間、地點都用不同的電話號碼聯絡,上億的電話號碼,上億的信息量,以警方現有的技術,根本無法做到有效追蹤。

秦蓉是公安大學的學生,還有一年才畢業,某天,正在上課的她被校長叫出去了。

在會議室裏,秦蓉見到了G市公安局的局長和一個陌生的男子,聽校長介紹,陌生男子是省委秘書長莫毅磊,他們要對一個涉黑組織進行調查,需要一個生面孔去做卧底,由于查到秦蓉與改組織中某成員有親屬關系,故此,來找秦蓉加入到此項行動中。

自幼就對警察工作有着瘋狂愛好的秦蓉當然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終于有機會可以做一次卧底了,不知道會不會像警匪片中那樣刺激,秦蓉對此十分向往。

通過小芩,她順利的進入了“Sun”會所,仔細的觀察着鄭峰等人。

也是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秦蓉發現,她的芩表姐并沒有參與到走私行為中,可她做會所的公關經理,這于法理也是不可以的,但終究不是重罪。

然而,秦蓉想不到的是,小芩會去犯罪現場通風報信,她規勸了,卻沒有用,小芩仍是跑了進去。

秦蓉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她瞄準的是鄭峰,但是,倒在她槍口下的是她的芩表姐。

表姐不是罪大惡極的罪犯,哪怕只是誤殺,秦蓉的心理也是承受不起的,更何況,兩天前,一位律師聯系了她,說有一份遺囑需要執行。

原來,芩表姐在她離世不久前找律師立了遺囑,她把她的全部財産留給了自己,這更加打擊了秦蓉的精神,是她害死的表姐,但表姐卻給了她全部,她——她真不是個東西。

今天,秦蓉來看守所,是因為鄭峰提出要見她,原本,章隊不同意,擔心她會有危險,但秦蓉決定要來。

鄭峰出奇的平靜,沒有因為被抓而表現出焦慮不安,或者畏死的膽戰心驚,但眸中有些許哀傷,原因——秦蓉似乎能體會到。

不過,秦蓉看着鄭峰,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人果然是個純粹的壞人,标準的混混,連自己的生命都不珍視的人,也難怪會對別人的生命殘酷的踐踏。

“你找我有什麽事?是不是想交代什麽罪行?”秦蓉沒好氣的說道。

“我找你,只是想告訴你一些關于小芩的事情。”鄭峰迎上秦蓉的目光,沒有畏懼。

“芩表姐不是主犯,而且,人已經去世了,警方不會追究她的刑事責任,所以,你沒必要交代她的事情。”秦蓉道。

“我不是揭發她的罪行,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些她的事情,”鄭峰道,“因為我不希望她唯一認為是親人的人在她死後也一直誤會着她。”

“我沒有誤會,芩表姐她就是受你們這些壞人的蠱惑才走上了錯誤的人生道路,她值得同情,但她也應該承擔應有的懲罰。”秦蓉說道。

“但對她的懲罰不應該是死刑!”鄭峰怒道。

“我并不想向她開槍!”秦蓉也怒了,是啊,她明明想射殺的人是這個罪犯,為什麽芩表姐要替他擋這一槍啊。“是你害死的芩表姐。”

“我從沒有想過要害她,為了她的安全,我從不讓她參與我們的行動,我就像保護我的家人一樣的保護她,如果不是因為你,她現在還好好的活着,是你,是你的家人害了她的一生!”鄭峰道。

“我承認是我的失手誤殺了她,我現在一直都在愧疚中,但這與我的家人有何幹?”是啊,他可以責備自己,但他憑什麽責備自己的家人。

鄭峰冷笑着,“你知道她為什麽不到十二歲就離家出走了嗎?對于一個小女孩兒來說,外面的世界是可怕的,可是,為什麽她寧可走入可怕的社會,也不留在家裏?!因為家裏有更讓她害怕的惡魔!”

“你胡說!我對我的表姐很好!”秦蓉搖頭道。

“是你的父母!他們對小芩百般虐待,她身上傷痕累累,還有幾處險些致命的疤痕,這都是拜你父母所賜!”鄭峰瞪着秦蓉,吼道,“而你的父親更畜生!他強暴了還不到十二歲的她!”

秦蓉當場呆愣,不支的坐在了椅子上。

“我所說的,沒有一個字是假的,不信,你可以去問問你的混蛋父親。”鄭峰說道。

秦蓉不相信鄭峰,但對他講的話不得不審慎對待。

這樣,很多疑點就能對上了,小芩表姐經常被送進醫院,她的身上總是被紗布包裹,她離開的那一天,是衣衫淩亂的跑出家門,從此就沒再回來,而且,她記得當時芩表姐在房間中大喊的時候,她的母親用力的捂着自己的耳朵,捂了很長時間,芩表姐走後,母親和父親争吵,吵得很兇,雖然她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是,他們提到了芩表姐的名字。

真相竟是這樣的殘酷,自己的父親竟然是個罪犯,只是沒有被法官宣判的罪犯而已。

芩表姐應該痛恨才是,然而,她卻在三年前探望了自己,給自己買了很多好東西,直到上了大學,才知曉了那些牌子的價值。

“芩表姐……”秦蓉垂頭,嘤嘤的泣道。

“她一個不到十二歲的小女孩兒在街頭流浪,為了活着,只能跟着小混混們到處坑蒙拐騙,”鄭峰回想起曾經,嘴角流露出笑意,“幸好,遇到了我。”繼而,他又罵自己,道:“可我也是個混蛋!”

秦蓉擦了擦眼淚,“你……能不能多告訴我一些……關于芩表姐的事情。”

審訊室裏,一場不同于尋常的審問進行了許久,審問的人熱淚盈盈,被審的人時而開心,時而悲痛,時而義憤填膺,時而捶胸頓足。

……

蕭放離開看守所之後,第一時間就去找蔡雲江,想要行動,必須先弄清全部情況才行。

自從霍晟陽和鄭峰被關押之後,蔡雲江坐鎮“Sun”會所和“新秩序”,雖然霍晟陽可以由霍家去操心,不用他多慮,但鄭峰的事完全需要他來協調了,蔡家的權勢不如霍家,即便能通過門路不讓鄭峰在裏面受罪,可是,想幫他洗脫罪名,顯然是難以做到的。

鄭老大被抓,“Sun”會所被勒令停業,江湖之中自然震動,而想趁此時機伺機動作的大有人在,而且組織內部也是人心惶惶,蔡雲江必須內外兼顧的平息這一切。

另外,這次同時被抓住的兄弟有不少人,還有死傷的,對家屬的安置自然需要做好了,只有外面安定了,裏面的人才能守口如瓶,別看蔡雲江平時總在賬務上跟鄭峰唱反調,但是,真出了事,他沒在錢上過于苛刻。

更讓蔡雲江頭疼的是還要查找周珮瑜的下落,這是霍晟陽反複強調的,大有寧可不管他也必須找到周珮瑜的意思,起初,确實找不到一點頭緒,直到莫毅磊那次去找了霍晟陽,可惜的是,蔡雲江派人去跟蹤了莫毅磊,卻沒有發現周珮瑜的行蹤,況且,風口浪尖的時候,他的行動不能太過明顯了。

如此一來,蔡雲江一個人就有些應付不過來了,見到蕭放,他松了一口氣。

蕭放畢竟是B市市面的人,不好在G市的市面上過于出頭,因此,“新秩序”的內外事務還是由蔡雲江來處理。

在看守所裏,霍晟陽想出了怎麽幫鄭峰的辦法,讓蕭放去找安全局的舊日同袍,雖然霍晟陽的話沒有明說,蕭放能夠明白,只能利用“新秩序”在東南亞的勢力來與官方談判,尋求一個利益點,或許能換鄭峰的一條命。

故此,蕭放要回B市一趟。

“既然明知道珮瑜在莫毅磊的手上,難道就真的一點線索都查不到嗎?”蕭放問,“莫毅磊在G市的幾處房産,你們沒好好的看看嗎?”

“的确沒看到珮瑜,”蔡雲江也是焦急,“除了市委給他的住處,我們沒辦法進去,但是,他不可能将珮瑜藏在那裏吧?”

“怎麽不可能?”蕭放眼前一亮,“還有什麽地方,能比那裏更安全的了。”

蔡雲江茅塞頓開,“是啊,珮瑜不同于別的女人,即便被左鄰右舍的領導同仁看到了,莫毅磊也不怕公開承認珮瑜是他的女朋友,這樣,更坐實了他們的關系,晟陽就沒戲唱了。”

“以‘新秩序’現在的能力,也的确是沒辦法去那裏打探,我聯絡理查德,也只能安排他的人去救珮瑜了,你把珮瑜的護照、證件準備好,到時候,直接送她去波士頓。”蕭放說道。

蔡雲江點了點頭。

兩人正在商量着,九保突然跑來,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警方突然襲擊了賀凱的老巢,還查到了不少證據。”九保道。

“賀凱跟咱們有不少往來,會不會順藤摸瓜的找上咱們?”蕭放緊張的問。

蔡雲江應道:“應該不會,咱們跟賀凱沒有什麽業務上的往來,就是一些江湖事的協調,這些都不會有什麽記錄。”

蔡雲江忽然有所想到的說:“瀾瀾聽她爸爸說,莫憲松過幾天要來這邊視察工作,而且是突然的決定,想必是晟陽老爸跟他說了晟陽的事,畢竟不是莫憲松的意思,恐怕是過來調停的。”

“我始終都不擔心晟陽會有什麽問題,”蕭放道,“所以,我還是快點去B市吧,晚了,就怕阿峰的人頭落地了。”

蔡雲江立刻安排人去訂機票,備車子。

“你還是讓人盯緊了莫毅磊,但也別驚動了他,讓他覺察到咱們計劃着救珮瑜。”蕭放叮囑的說。

“放心,我什麽時候那麽不謹慎了。”蔡雲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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