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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沒有永遠的敵人

辛子涵獲罪入獄,莫毅磊在霍晟陽失蹤一事上的确是清白的。

“這麽急于證明自己的清白,是怕我們的人砍死你啊。”蕭放毫不客氣對莫毅磊說道。

此時,他們二人在“魅夜”的VIP包間裏相對而坐,音樂聲不大,很顯然,兩個人不是來為了娛樂的。

當然了,他們并非好友,甚至連生意夥伴都算不上,彼此間的過節又大,怎麽會湊到一起找節目開心呢,能坐到一起,自是有別的事。

莫毅磊舉着酒杯,欣賞着被射燈照耀而閃着異樣光芒的紅酒。聽了蕭放的挖苦,他哼笑了一聲,道:“我怕?我怕就不會一直揪着霍晟陽不放了,再說,以你們的能力,要得了我的命嗎?”

“策劃一下,應該沒問題。”蕭放輕松的說道,仿佛在說準備策劃一個普通企劃案。

莫毅磊依舊是哼笑,透着不屑。也是,他們都是桀骜不馴的人,誰也不會服氣誰,誰也不會瞧得起誰。

“你們還沒有找到霍晟陽?”莫毅磊問,語氣卻不是關心。

“找不到,你也沒希望,”蕭放揶揄的說道,“珮瑜回波士頓了,她會一直等下去。”

莫毅磊聽了,捏着酒杯的手指緊了緊,但面上不露聲色,笑道:“一個女人而已,無所謂啦。”

“是啊,你向來大方,花了幾百萬的都能舍得送進監獄了,不差再花幾百萬做個新的啦。”蕭放繼續奚落的說。

“大家都不是閑人,找我來,到底有什麽事?”莫毅磊說道。

“恭喜莫副市長升職啦。”蕭放舉起酒杯,因為相隔着一張長桌,他做出一個碰杯的動作。

“為人民服務嘛。”莫毅磊一如既往的以外交口吻說道。

“是啊,為人民服務,那就是要讓人民吃飽飯啦。”蕭放另有其意的說。

莫毅磊聽出他的意思,笑而不語,談判嘛,誰先破功,誰就敗了,如今,霍晟陽失蹤,他們沒了支柱,所以想談判尋求一個平衡呗。

蕭放并非沉不住氣的人,可如今,形勢不利于己方,他不得不放低一些姿态,故此,他先開口道:“有什麽條件,盡管說一說吧。”

莫毅磊放下酒杯,笑了笑,“蕭老板說笑了,我是公務員,一切以國家人民的利益為先,其他的事情,以我的身份,不方便跟你說這些吧。”

“所以才來這裏啦,大家說的都是醉話,誰當真呢?”蕭放手臂一揮,搭在沙發背上,翹起腿,大喇喇的說。

莫毅磊微微點頭,卻也下意識的掃了眼包房的四處。

“我檢查過了,沒有攝像頭,我身上也沒有。”蕭放道。

莫毅磊笑笑。

蕭放繼續說道:“以後井水不犯河水,怎樣?”

“只要你們不做違法的事,我們之間就沒有交集啦。”莫毅磊說道。

“莫副市長是政府精英,更多的精力應該是關注在民生方面,至于那些做違法事的人,還是交給警察局的人吧。”蕭放建議道。

莫毅磊放下酒杯,晃了晃頭,道:“保障人民的安全也很重要啊。”

蕭放鼓了鼓掌,“B市有了莫副市長這樣的好官,真是B市人民的福氣啊。”

“人民公仆,人民公仆,”莫毅磊強調道,“我們就是為人民服務的。”

蕭放丢給莫毅磊一張照片,是當初莫憲柏派去殺害褚翔那人的照片,當然,是已經死了的照片,頭部中槍,直擊要害,一槍致命。

“人雖然死了,視頻還留着,就算起不到訴訟效果,但多少是個不好的影響,”蕭放道,“晟陽說過不公開,他是考慮大家是一條線上的,如今,他失蹤了,我們也不能依靠他了,如果有人想把我們踢下船還不給個救生板,我們也只能靠這個賺點兒零花錢了,想必,應該有人願意花錢買下那個視頻吧。”

莫毅磊不疾不徐的重新端起酒杯,“蕭老板人強馬壯,還需要救生板嗎?不過,這麽優秀的人才,為什麽要踢下船呢?”

蕭放見其話有松動,便繼續道:“大家雖然有矛盾,但總體方向是一致的,何必跟金錢權勢過不去呢?”

“但這個社會需要安定和諧,政府的一大任務就是維穩,凡事規矩些,別太招搖了,古語說得好,小心駛得萬年船,做過火了,難保不出事。”莫毅磊道。

“走了那麽長時間的邊緣,我們懂這個道理,否則,也撐不了這麽長時間啦,”蕭放說,“只要莫副市長您別總盯着我們,我們只會為國家增加更多的利稅,協助你們把祖國建設得更加繁榮強大。”

“真是識大體懂大局的好人吶。”莫毅磊并非誇獎的卻以贊嘆的語氣說道。

“謝謝。”蕭放亦是并無感激卻以感謝的口吻回應道。

“‘新秩序’在東南亞的勢力是明擺着的,你們不做,自然會有別人去做,萬一被國外的黑勢力占據,國家豈不是虧了?再說了,老童不信任你們了,可我,與他不同。”莫毅磊幽幽說道。

蕭放心想,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他很看重“新秩序”。

“若不是拜你所賜,老童他怎麽不會信任我們呢?”蕭放頗有脾氣的說。

“我只是想為勳豪謀求利益,可後期的發展,的确出乎了我的意料,可怎麽說,事情的起因在我,我只能說句不好意思了。”莫毅磊表現出無辜的态度。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團結一致向前看啦。”蕭放道。

“對啊,帕默斯頓勳爵說過一句話:大英帝國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恒不變的國家利益。”莫毅磊引經據典的說道,“那麽,微縮到我們之間,我們之間的敵對關系也能夠轉換成朋友關系啦。”

“夥伴,我更喜歡這個詞。”蕭放補充道,是啊,最多是夥伴,合作夥伴。至于朋友?不可能,而且是永遠不可能。

莫毅磊認同的颌首,“嗯,這個詞好,我也喜歡。”

……

又一年的聖誕節到來了,波士頓的街頭一如每年那樣充滿了聖誕氣息,商店裏播放着聖誕歌曲,每個門上都挂着聖誕花環,有的還在門的四周裝飾上鈴铛,而彩燈幾乎覆蓋了所有角落。

雪花兒洋洋灑灑的從空中飄下來,落在街頭的路燈罩上,落在商店的擋雨棚上,落在孩子們五顏六色的帽子上,也落在了獨自走在波士頓街頭的周珮瑜的臉龐上,形單影只的她看上去顯得十分孤寂。

周珮瑜仰起頭,亦是伸出了手,接了幾片雪花,看來,今年又是一個白色的聖誕節,道路上是白的,房頂上是白的,廣場上的聖誕樹也披上了白色的外衣,那些裝飾品迎風擺動着,傳來了一陣陳清脆的“叮鈴”聲,讓人感覺聖誕老人就在你的身邊。

每次聽到這“叮鈴”聲,她都會想起那一年,她與晟陽在G市的大型聖誕樹前的情景,連一個細節都沒有模糊過。

晟陽,你在哪裏啊,快回來吧,我不想再一個人過聖誕節了,還有,我的生日快到了,你說過的,要陪我度過每一個生日,那年,因為嘉媛出事,你錯過了,我可以原諒你,但是,這次,我不會原諒你的,如果你不出現,後果自負啊。

周珮瑜在心中默念道。

回到公寓,周珮瑜将買好的食物放入冰箱,拿了個三明治,撕開包裝,大口咬了一下,她一邊嚼着,一邊走出廚房,路過沙發,她情不自禁的側頭去看,卻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沙發。

周珮瑜打開留聲機,重複的播放着那首《You′ll?be?in?My?Heart》,擡頭看到天空,月兒彎彎,星光燦爛。

上帝啊,給我來一顆流星吧,讓我可以許個願。

然而,空中一個光點勻速劃過,不是流星,而是夜航的直升機。

周珮瑜拉上窗簾,靠坐到沙發上,繼續吃她的三明治。

突然,鑰匙在鎖孔中轉動的聲音響了起來,是誰?晟陽嗎?沒錯,他有這裏的鑰匙,周珮瑜屏住呼吸,盯着大門,精神高度的緊張,他果然沒事,他果然回來了。

“Surprise!”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一道紅色的身影閃進大門,直沖向周珮瑜。

來的是莫以茜,周珮瑜有些失落,是啊,有鑰匙的還有茜茜呢。她眉頭一低,倒也是咧嘴對莫以茜笑了笑。

“珮瑜,我和蛋頭特意來陪你過聖誕,你怎麽情緒不高啊。”莫以茜嗔責道,不過,想想自己剛才的行為,她恍然大悟的道:“你以為是霍晟陽回來了?”

“好了,別說這些了,快讓董霆進來吧。”周珮瑜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莫以茜拉住她,“等等,說好的Surprise啦,你猜,是什麽Surprise?”

“猜到就不叫Surprise了,”周珮瑜經過剛才的情緒起伏,一時之間也無法跟莫以茜互動玩笑了。

“蛋頭,把Surprise帶進來。”莫以茜朝着門口喊道。

這時,董霆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一個人從旁邊走了出來。

“嘉媛!”周珮瑜真是被Surprise到了,“嘉媛,怎麽是你啊?”周珮瑜抱住喬嘉媛,心情十分的激動。

“喂喂喂,我嫉妒了,我出現時就不見你這麽感慨,嘉媛你就那麽熱情,我的小靈魂受傷了。”莫以茜嬌氣的嘟嘴道。

“沒事沒事,我來安慰你的小靈魂。”董霆立刻攬住莫以茜。

周珮瑜被莫以茜攪得苦笑不得了,她放開了喬嘉媛,對莫以茜說:“我們幾乎天天見面,想驚喜也驚喜不起來啦,而嘉媛……”她轉頭對喬嘉媛道:“你怎麽突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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