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數百年前, 九州在瀾滄門內大開殺戒, 成百上千的生命在她手中消逝, 正道震怒, 齊聲讨伐九州。
九州撇過頭,沉聲道:“那些事沒什麽好說的!”
正道開始大肆追捕魔都外的魔道, 各門派節節逼近,那時候她正閉關, 形勢危急, 鳳九天和蒼落無奈之下抓了趕來天道宮找她的百木渠, 想要挾制天道宮,也想要奪取十殿閻羅鏈和饕餮用以備戰。
正是如此, 讓瀾滄門有了可乘之機, 也正是如此,讓她和無涯碰面時沒能好好說話。
她本就脾氣暴躁,孕期更甚, 那段時間偏執的厲害,明明幾句話就能說清的事, 偏偏被繞到了別處去, 無涯本是不信師門所說, 不信道間所傳,來到無妄山要她親自說清楚,然而最終兩人卻是一言不合動了手。
她用離火傷了無涯,傷了她的身子,也傷了她的心。
她心中愧疚, 又有些埋怨,怨她給她的信任還不夠……
她一直尋着機會,想要跟無涯将事說清楚,人沒等來,等來了她傳的靈鴿,只有六字,‘忍一時,退一步’
緊随靈鴿而來的是瀾滄門的使者,态度傲慢,傳遞正道的議和條件,“魔道君主九州,屠戮瀾滄仙宗,手段殘暴,人神共憤,今天道宮心有仁德,憐憫衆生,特此求情,瀾滄門願止幹戈,只要魔君到瀾滄門負荊請罪,臣服瀾滄門,做瀾滄門千年護門獸,磨砺心性,清洗罪孽!”
字裏行間透露着正道給了天大的恩德,仿若這不是羞辱,是她們撿了個大便宜。
她驚怒不已,停戰的條件是其次,真正讓她受傷的是無涯的信,忍一時,退一步,天道宮求情,無涯的意思是讓她忍辱屈服麽!
她幾乎是在那使者一說完話,便怒起将其揮劍斬殺了,同日,出兵瀾滄門,與正道正式開戰!
服軟可以,但是對瀾滄門,絕無可能!
再次遇見無涯是在戰場上,她看着她的眼神和看着她身後的那些魔修沒什麽兩樣,出手也是毫不留情,自此,她心灰意冷……
她盡量不去想當年那些事,只是現在被人提起,回想起來,着實不是件愉快的事!
蒼落聲音平緩,她說道:“我要說的是當年正道商議的真正的議和條件。”
九州一愣,看向蒼落,問“真正的議和條件?什麽意思?”
蒼落垂眸,她輕聲道:“說來,也算不上是議和條件,是當年天道宮說服了其餘宗門,你在瀾滄門屠殺一事有些蹊跷,說是絕不姑息嗜血殘暴的惡徒,卻也不能濫殺無辜,商議着由天道宮将你作為人質暫時關押,由天道宮和無妄山兩方派人将事情原由查清,再做公正的審判……”
這事九州從未聽說過,若不是蒼落親口說出的,她定是覺得是誰在信口胡謅。
九州朝着蒼落走去,語氣有些急促,她道:“這事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何我從未聽說過,還有,你是怎麽知道的?”
“晴川舸不願這樣事了,更不想自己醜惡的行徑曝露,所以假傳了消息……”蒼落擡眸看了眼九州,又低下了頭,她低聲說道:“當年緋城在北極城之中卧底,無意之中探來的,也正是如此,她暴露了行蹤,被瀾滄門處死,我去尋她時找到了她留下的訊息,其中便有瀾滄門的一切圖謀。”
九州懵了一會兒,事情過去了這樣久,要去追尋它的真實性有些難,但蒼落不會拿這樣的事來胡謅,她會這樣說,那這件事必然九成是真的。
九州緩過神來,心緒難平,她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她說道:“你……你當年就知道了?”
蒼落輕點了頭,九州見了,眸色一紅,只覺得心中一股熱氣翻滾,渾身上下都浸出汗來,因為極力忍耐,聲線已經有些發顫,“正道真正的決策,你都知曉!你卻瞞着我?!”
當年就是這件事,一線之差,她與無涯,天人永隔!
九州到底是控制不住暴怒,迸發的強勁靈力襲在蒼落身上,将她掀飛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冰壁之上,蒼落悶哼一聲,跌倒在地,蒼白的臉上,嘴角的血紅格外鮮豔。
九州身形閃至蒼落身前,一把将她提起抵在了牆上,她怒問:“為什麽?誰讓你這樣瞞着我的!”
蒼落偏過頭,低咳了兩聲,她道:“我與你說了讓你心甘情願的去天道宮地牢嗎,即便是她們将事情查清楚了又如何,按他們的性子,瀾滄門百條人命不會輕易勾銷,你照樣要被天道宮囚禁百年!”
“我願意!只要能與她一起,成為天道宮囚徒又如何,我求之不得!”
蒼落凄笑出聲,“我就是知道你聽到真正的條件後會毫不猶豫的答應才不願告訴你,九州,你要與無涯離開,抛下我們建立起來的一切,你可想過我……想過我們,你願意不顧身份,成為階下囚,願意不顧一切,與她一起,你将我們魔都數萬人至于何地!”
九州手上陡然無力,緩緩松開,倒退了一步,她道:“我……”
蒼落趴俯在地上,墨色的長發披散在腦後像是流淌的墨水,她神色凄凄,苦笑着流下了淚。
“魔都不會沒了一個九州便消亡,但是九州沒了無涯卻會死!”九州閉上雙眸,她怎麽也不會料到當年的事還有這樣一面,誤會?多可笑,她吐出一口濁氣,幽幽道:“你好自為之吧!”
九州決然轉身離去,身影漸行漸遠,這冰窟氣息冰寒也不及她心中千分之一。
過了許久,蒼落從地上搖晃着起身,走到冰棺前,抱起棺中的人,溫柔的說着:“魑兒,我帶你離開這裏。”
天色蒼蒼,九州在北極城留了一晚,走了一趟瀾滄門,并非是要算賬,她只是借用了一下瀾滄門
的藏書閣罷了,天下術法衆多,每個門派有每個門派的特色,珍貴的術法往往都會制作成玉簡珍藏。
她從瀾滄門正門進,當着晴蕭的面說要借瀾滄門典藏術法一用,晴蕭自然不願借,然而又攔不住人,氣的面色鐵青,咬碎了一口銀牙,也只能看着九州拿着玉簡從正門正大光明的走出去。
她離了北極城,又去往各大宗門的珍藏術法的閣樓走了一遭,肆無忌憚,一些個宗門雖小,但是因其所用術法獨特,最終也沒逃過九州的虎爪。
待九州将大大小小宗門逛了一圈下來,所收的術法夠她建一個書閣時,距她出秘境以來已經過去了近兩月,距離秘境關閉沒多少時間了。
九州在天一城轉了轉,沒找到什麽好情報,便準備動身回秘境了,走到城門時,聽到身後有人說:“诶!早聽說大人破除封印了,昨日剛想着不日便能見到了,今日便瞧見大人了!”
九州回身看去,邋遢的模樣,佝偻着身軀,白發白須卻精神矍铄,還是當年那副模樣,就連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沒變。
瞧見他,九州心情好了許多,她說道:“咱倆多少年沒見了,不知老叟。”
不過見過兩面,卻熟稔的像是多年老友。
“不過三百年,對于大人的生命來說,不過是眨眼間吧!”不知老叟偏頭看向九州指間的納戒,說道:“大人在收羅除去心魔的術法?”
九州道:“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武中至尊,噬血雙劍饕餮弑神,文中至尊,天下盡知不知寶閣,此三間神器,乃是世間法器極致。
弑神饕餮已經現世,世人也知曉兩件至尊法寶在誰手上,獨獨這不知寶閣,無人見過,世人皆以為它還被封印在哪塊寶地裏,卻不知這寶物早已出世,且與衆不同,它并非器物,它早已生出靈智,能化人形,化名,不知老叟!
九州見到他,心情這樣暢快,無非是他一定知曉解救堕魔之人的辦法!
不知老叟道:“大人何必這樣麻煩,那除心魔的法寶不就在你身上麽?”
九州一怔,詫異道:“在我身上?”
不知老叟說道:“大人是在忙活小頑童的心魔?老頭子早就告誡過她了,卻還是這樣不注意。”
九州說道:“老家夥,不要賣關子,你快些明說,你要什麽代價我都依你!”
“真的?”
“自然是真的!”
不知老叟說道:“我要你無妄山上所有的美酒,你應我了,我明天就去搬空了!”
“給你,全都給你!你快些說!”
“莫急嘛,法子簡單的很,大人身上不是帶着神器流心珏嗎!”
九州皺眉,摸上白色的玉佩。
“大人不知道流心珏的用途麽,老頭子不是告訴過無涯大人麽?”
“無涯?”她倆是在外歷練時碰到的不知老叟,那時卻是已經得到流心珏了,可無涯只将一半玉佩給了她,并未與她說過有什麽奇用,九州問道:“什麽用途?”
“攝魂吶!”
人有三魂七魄,但是至今無一術法能完好的抽出人的魂魄的,可神器流心珏卻有攝入魂魄之大能!
作者有話要說: 啊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哈哈,本菌自己也覺得好短,怎麽辦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