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九州站在走廊上看着百木渠遠去, 她胸口處一道流光閃亮, 一道身影在她身側漸漸成形。
九州憂心忡忡, 說道:“她這模樣, 我也真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憂愁……”
“一魂一魄缺失,她只是這樣整日困乏, 已經算得上是萬幸了,她是修為深厚, 又有福澤傍身, 要不然哪會只有這點症狀, 你莫要自責了,當初你抽去她魂魄的決定是最為正确的!”
九州看向一旁的魂體, 眼裏柔光滿溢, 那愛意遮都遮不住,她道:“我絲毫不後悔當初的決定,甚至萬分慶幸我那樣做了。”
如若她未動用流心珏, 便不會解開流心珏之中的封印,她便見不到無涯留在流心珏之中的一魂。
無涯, 她心心念念的無涯, 原來一直在流心珏之中, 一直在她身邊。
如果她未發現,或許替百木渠清楚心魔之後,她便自盡随她而去了,到時真是永生不得相見了。
無涯知她心意,垂下眸子, 低聲道:“九州,我……”
“不用說!”
當年的事九州早已和無涯說清楚了,如今塵埃落定,九州也犯不着藏着掖着,知曉了當年事情真相和這些年來百木渠九州與百無璃的事,無涯一直愧疚難當,百木渠和九州勸慰這麽多年了,她也一直難以釋懷,即便是她現在七魄消散、二魂丢失,只不過剩下一縷人魂,即便當年種種事并非她本意,即便她也是受害的一人……
九州說道:“那些事都過去了,上天垂憐,至少未讓我倆絕望,只要你還在,什麽都好!”
九州捂緊胸口的玉佩,她說:“無涯,你休想再離開九州身邊!”
清風一來,無涯透明的身子有些飄蕩,她抿了抿唇,看向九州,說道:“九州,我現在只是一縷人魂,雖然有無涯所有的情感和記憶,但到底不是完整的無涯,甚至連愛人之間最基本的都不能給你,你……”
九州道:“我不管!這一次我說什麽都不會放手!除了待在我身邊,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無涯展眉輕笑,她現在不過是一縷魂,只能靠着流心珏溫養魂體,能跑到哪裏去,九州這炸毛的模樣和當年初遇時一樣,這麽多年了,還是未變。
九州看着她的笑顏,面頰微紅,她偏過頭嘀咕道:“都只有一縷人魂了,還不安分,老是勾引我!”
魔道之人,如九州如蒼落,笑起來妖嬈,都是明面上的勾人,像是罂/粟一樣讓人欲罷不能,但是無涯或是百木渠,笑顏都十分純淨,不含一絲雜質,卻一樣能撩撥人心,像是拿着羽毛在心間輕撓,心癢難耐!
無涯一怔,說道:“九州,那天晚上……”
在這個竹屋之中的晚上,她被九州灌醉,其後的事記得不清,以至于九州與她說起百無璃的事時,向來性子穩如磐石的她,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當年她去無妄山救百木渠,兩人一言不合之下動手,她發現九州有了身孕,哪裏能往自己身上想,那段時候晴川舸與九州的流言不止,九州又确實出現在瀾滄門,下意識的便覺得是晴川舸玷污了九州,九州的孩子是晴川舸的……
九州腳步淩亂的轉身,朝着屋內走去,說道:“我,我去跟小木頭說說秘境開啓的事!”
“九州,等等!”無涯身形飄動跟在九州身後,每次與九州說起這個話題,她都想方設法的繞開……
當年兩道大戰,天道宮若是參戰,正道必會占據優勢,九州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無涯向掌門師兄提議,議和,一為世間安穩,二為私心,三為謀求真相,雖然無妄山上不歡而散,她始終覺得事有蹊跷。
師兄見她從無妄山回來一身傷痕卻仍舊替九州求情,又是無奈又是疼惜,嘆其沒能早斷孽緣,許諾她可以勸導各門派停戰,但有條件!
他倆做了個賭約
賭九州願不願就範,若是真如無涯所說,她能收斂心性,甘願求和,委身天道宮,待事情查明,對她從輕處理,但若是九州不知悔改,仍舊渴望殺戮,天道宮絕不留情,而無涯也必須忘了她,她會被施展一念誅心。
無涯答應了,然而現實,不如人意……
一念誅心,她躲不過,那天晚上她在宣誓崖坐了一夜,想着那個要帶九州來宣誓崖的許諾,她摸了摸懷中的流心珏,催動靈力,取出了自己人魂封印在流心珏內,交給了百木渠。
而後,一念誅心,忘心忘情,北海決戰,魂飛魄散。
都是命……
九州到大堂的時候,百木渠已經用完了飯,坐在坐塌上哈欠連天。
剛被抽取魂魄那一會兒,百木渠嗜睡的症狀十分嚴重,幾乎整天整天的在睡,過了這麽多年,已經好了許多,卻還是經常犯困,那困乏的模樣就是別人見了都會忍不住和她一起打瞌睡。
九州走上前掐了一道訣,冰涼的水流沖向百木渠面龐,水花四濺,下一刻便被竄出的黑炎吞噬幹淨,但一瞬間冰涼的沖擊還是讓她清醒不少。
九州說道:“小木頭,無涯已經推算出秘境會在一月之後開啓。”
百木渠揉捏眉頭的動作一頓,随後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嗯。”
九州一挑眉,說道:“嗯?!你沒什麽其他要說的?”
百木渠擡頭看了她一會兒,說道:“我知道了?”
“你!”九州上前一把提住百木渠的衣襟,說道:“少給老娘裝糊塗!秘境開啓,按外面的時間來算大門會開三年,這三年時間,你要是不把阿璃帶回來,你也不用回來了!”
百木渠垂着眼皮,她道:“往事種種,都是些痛苦的回憶,既然已經讓她忘了我,我又何必再去招惹她!她這樣好,這麽多年了,她一定已經遇到了一個全心全意愛她,對她好,給她快樂的人!”
九州怒其不争,道:“你倆都有了樂兒了,你想這樣斷了就這樣斷了,你擅自做主對她動了一念誅心,可曾問過她是否想忘了你。”
“當年自己做的糊塗事,給我自己好好去贖罪,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當年你是怎麽誘惑阿璃的,現在再使一遍就是,她忘了你,讓她重新愛上你就是,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不把我女兒和孫女帶回來,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百木渠看向九州身後的無涯,用眼神向她求助,卻見她笑道:“師父也想見見她倆呢!”
嗯,婦唱婦随,毫無勝算……
她心中自覺得虧欠阿無許多,她太過遲鈍,讓讓阿無一人默默承受許多,卻自以為護了她無憂,她太過自負,以為雷劫重傷痊愈如此之快得愧于氣運,沒去深究其中蹊跷之處,讓阿無一人懷着樂兒,戰戰兢兢,怕污她名聲,獨自一人忍受衆人非議,忍受她的誤解,忍受孕育胎兒的靈力缺失之苦。
阿無從始至終未做錯過什麽,唯一錯的,怕是對她動了心,她是這樣覺得的……
所以,她不願再去招惹她,她的阿無值得更好的人,她只在一旁默默的守着她就好了。
九州想要她将阿無和樂兒帶回來,那便帶回來好了,也是該讓師父見見她們,至于怎麽把人帶回來,總會有辦法的,師父心裏也總是挂念天道宮,她此番出去也正好去瞧瞧。
想通之後的百木渠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九州将信将疑的問:“真的?”
“嗯!”
“那好,到時候茸嗤和绫兒同你一起去。”
百木渠剛要開口拒絕,便聽到九州說,“”避免你在哪個犄角旮旯裏睡着了被別人撿了去,也避免你遇上阿璃之後做什麽蠢事!”
沒有理由拒絕,百木渠只得點頭應了,片刻之後,又是掩嘴打着哈欠,混混欲睡。
九州見了也不再打擾她,即使知道她不會着涼,還是習慣性的吩咐绫兒将一旁的毯子哪來蓋在了她身上。
百木渠心魔随着一魂一魄被封印在流心珏內,她神智清醒,當年事情真相也盡數得知,對于九州的怨恨消除,兩人關系雖然未像從前一樣親密,但是也恢複了大半。
唯一一點的隔閡,大概是星辰的死,說不上是怨九州,百木渠更多的是恨自己,無涯當初知曉星辰的事,也失落了好一陣,連帶着九州也有些自責不安了。
到底是重要的人,一時間難以釋懷,總是需要時光慢慢來消磨,好在無涯還有一縷人魂在,也算是給了百木渠一絲安慰。
一月之後,三人站在森林的傳送法陣前,九州站在一側目送她們,她并不打算出去,無涯還太脆弱,現在流心珏就相當于無涯的身體,将她一人放在秘境之中她不放心,帶着她出去到處跑她又總擔心将她丢了,或是磕了碰了。
思來想去,她還是留在秘境之中和無涯享受清淨吧,其它的事交給百木渠就好了。
百木渠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九州喊道:“小木頭,好好對阿璃和樂兒,一定要把她們帶回來,不然等我親自出馬你就慘了,聽到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九州,“夫人總是撩我,但她是人魂,我又不能這樣那樣,心好累”
百無璃,“夫人總是撩我,但她關鍵時刻總反困,這樣那樣的時候也能睡,心好累”
魔君家的性福生活
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