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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

玉兔受到了莫大的打擊。

一是有人說他吓人, 二是這個人竟然還戳了他的屁股。

那無眉小少年狐疑地看了看我, 問道:“怎麽了?你沒其他兒事了罷, 沒事了我就先走了。兩天後給你消息。”

他又翻着一雙死魚樣的眼睛走了。

我目送他離開,然後搬把椅子在桌前坐下,拍了拍玉兔的頭:“上仙, 冷靜。”

玉兔顫抖着聲音道:“謝,謝樨……”

我安撫他道:“人間的熊孩子就是這樣的,不太能理解上仙你的苦心, 我們應當諒解。”

兔子掙紮了好久,終于屈辱地點了點頭。我為了繼續安撫他,也往他屁股上戳了幾下:“其實上仙你既然化了原身,這些就該不在意了, 總之是只兔子, 也占不到便宜。”

玉兔:“……”

他跳到我膝蓋上憤怒地彈跳了一通,然後竄了出去。

我穩穩地端着茶不讓它被玉兔抖得撒出來,對着兔子毛茸茸的背影道:“別跑遠,咱們馬上要走了。”

他便停了下來,立在門口, 留一個凄清寂寞的背影給我。

我感到十分愉悅,喝了茶後,我走到門前蹲下來拍拍他:“變回來罷。”

他梗着脖子不說話。

我跟他對視半晌, 過了一會兒,他可憐兮兮地道:“我現在很沒有面子,你就讓我當會兒兔子好不好, 謝樨。”

我思考了一會兒,道:“也不是不好,只是我已經兩個時辰沒見着你人了,十分想念你,你負不負責的?”

玉兔精神了,豎起耳朵問我:“真的?”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是的,上仙。”

他立刻就化了明無意出來,眨巴着一雙眼睛瞧我。

我繼續跟他對視。

這小子還嫩,要拼臉皮的厚度完全不可能贏過我。他被我盯得臉上又燒起了霞色,十分心虛地別過了視線。我哂笑一聲,牽起他的手,單手抱着大鵝走回了家。

左手一只鵝,右手一只兔子,這只兔子還會說話,時不時還能表演個大變活人,我對這樣的生活十分滿意。

我覺得我贏得很漂亮。但在路上,玉兔指出了一點:“謝樨,你為什麽臉紅了?”

我斜睨了他一眼:“你是在說我?”

這只兔子越來越無法無天了,自己害羞了不說,竟然還栽贓到了我的頭上。眼見着快到我們下榻的客棧,我帶着他走入門廊,剛想把他搓一頓的時候,他就急哄哄地把我推進了門內,拿了個銅鏡往我臉上蓋:“你看,真的,你臉紅了。”

我被他推得險些栽倒在床上,見他壓了過來,只能眯起眼睛,仔細地照了一回鏡子。這種小店裏的黃銅鏡都坑坑窪窪的,絲毫不能照見老子我的英俊,更別說照出臉色了。

我挑眉看他:“小兔子,看錯了還是欠打了,你自己選一樣。”

玉兔讨好地按平我的眉毛,把我臉上的銅鏡拿開放去了一邊,咕哝道:“真的,不騙你。”

最近他致力于找出我喜歡他的、哪怕一絲一毫的證據,我一直都比較配合他。我仰躺在床上,捏了捏他的臉皮:“好了,從我身上下來罷。”

玉兔仍不甘心地壓着我,我威脅他:“下不下來?你這樣是會被——”我想了想,接道:“會被烤的。”

他低頭望着我,一雙眼亮得跟星子似的,隐隐有細小的光華流動。我看着他這副模樣,突然覺得這樣的兔子與平時不大一樣。

沒長變,也還穿着早上出門時我給他挑的那身白練綢,袖子寬寬,有些傻氣。此刻在房內幽暗的燭火中,我看他比以往更加順眼了,無端的覺得十分順眼,很想多看一會兒。

我被我腦子裏這個想法鎮住了,伸手将玉兔攬着,翻個身将他反壓在床上。他睜大眼睛,四肢攤開,歪着頭瞧我。

他叫我:“謝樨。”

我命令他:“眼睛閉上,不要打擾我想事。”

他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我再将他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那種有些異樣的吸引感揮之不去。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在我想明白之前,我翻身下了床,終于感到這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的情緒緩解了下來。

不是難受的情緒,有點兒甜的感覺,但是它搞得我很緊張。

玉兔大約也是白天累了,此刻躺在床上,也沒有立時奔下來找我。他仰頭盯着床簾上的綴花兒:“晚飯吃什麽啊,謝樨。”

我道:“你想吃什麽?”

我聽到自己那溫柔中帶着歡欣的聲音之後,打了個寒戰。

我開始琢磨,是不是那個叫無眉的小神棍給老子下了點料,搞得我今天不大正常。

玉兔沒有發現我的異常,他又開始在床上打滾:“嗯……我想想,炒小白菜可以嗎?”

我道:“好。”

他再道:“我聽凡人說,一直吃素對身體不好,我是一只兔子,沒有這麽多顧慮,可是你一定要保存好體力。那天他們給我推薦了兩樣菜,其中有一個叫燒牛肉的東西,聽說很不錯,你要不要嘗嘗?”

他抱着一個瓷枕,有點黯然:“另一個菜叫麻辣兔,謝樨,你可不可以不吃那個。”

我再道:“好,不吃。”

我答得幾乎有些刻板了,興許是玉兔聽出了些不對勁,他扭頭往我這邊望了望。

我瞪着他,冷漠地道:“幹嘛?”

玉兔把自己裹在被子裏,只露個頭出來:“謝樨,我有點困,想先睡一會兒,你過會兒叫我起來好不好?”

我還沒應聲,又看到他彎起眼睛笑了一下,期期艾艾地道:“再就是……”

“再就是什麽?”

他有點不好意思:“那個,謝樨,你說不可縱情,很有道理。可是我能不能預支一下明天的?”

我找他确認:“預支?明天的?”

他又開始臉紅,“嗯”了一聲,生怕我聽不懂似的解釋了一下:“你當現在就是明天,現在你,你該親親我了。”

我:“……”

我朝他道:“上仙你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

玉兔曾拿這話在我面前擺譜。他表示聽說過,但是不懂我的意思。

我木然道:“你給我老實一點。”然後奪門而去。

出了門,我一把将門關好,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老臉。溫度正常,顏色也應該是正常的,我稍稍放寬了心。

這只兔子真是越來越事兒精了。我琢磨着,以我的心性,應該不會這麽早就破功。

好歹這麽多年過來了,我冷靜地思考着,怎麽也能再在他的勾引之下撐個……十幾天罷。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今天時間有點趕,沒來得及進入預計劇情的時間線,短小了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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