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也是你的呀
我們清早上路,快中午才趕到鎮裏,可見別月村有多偏僻。
我起得太早,早飯只吃了幾小口,中途還吐一場,胃早就空了。我們的小卡車停在一個集市邊,門口排着一串小販,正是飯點,賣什麽的都有,酸辣粉,炸串,糯米雞,烤玉米,我一看就挪不動腳。
“昇哥。”我扯住岳昇的衣角,生怕說話時流口水,“我……餓……”
“堅持一下!”黃小野從我身邊沖過,這集市下午2點就收攤了,先采購再吃。
2點就收攤?這什麽破規矩?現在已經11點49了!
我難以置信地望着岳昇,進去和大家一起采購吧,我實在是很餓,吃飯吧,顯得我不懂事,還矯情。
不就是餓一頓嗎?還能餓死?
岳昇還什麽都沒說,我已經不情不願地收回手。
采購和吃飯,我選擇昇哥。
我們一行六人,除了我,都是高高大大的青壯年。其實我也是青壯年啦,但我比他們白,腰特細屁股特翹,是個翹屁嫩男,所以我得和他們區分開來。
就在我做抉擇時,大家夥兒已經快步向集市裏走去,我揉了下肚子,也準備進去,岳昇卻左右看了看,然後走去一個賣煎餅果子的攤子。
“一個餅,加倆蛋。”岳昇對老板說。
我心中“噢喲”一聲,我昇哥難道也肚兒餓?你也餓,我也餓,我們可真是日月同輝的一對。
“給你的。”岳昇卻将煎好的餅遞到我手上,“先墊着肚子。”
煎餅果子滾燙,我的手板心一下子就紅了。
我突然覺得,岳昇好像很寵我。如果換一個人說餓,比如黃小野,他應該會冷面無情地無視。
我捧着餅,興高采烈和岳昇往集市裏走。
上次我得寸進尺時,不是霸占了岳昇的被窩嗎?這次我有了經驗,想再得寸進尺一下——路邊有個糖葫蘆攤子,老板将大山楂丢進糖鍋裏,現做現賣,那味兒勾得我直吞口水,化形之後,我還沒吃過糖葫蘆呢。
“昇哥。”我胸有成竹道:“我想吃糖葫蘆,你給我買吧。”
岳昇側過臉,只看了我一眼,就将我晾在原地。
我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問號。
這是怎麽回事啊?岳昇主動給我買煎餅果子,卻不給我買糖葫蘆?
我一邊追他一邊想,我哪裏惹到他了嗎?沒有!我今天的行為和霸占他被窩時一模一樣。
難道是他喜歡自己給我買東西,不喜歡被要求?
嗐!這個昇哥,傲嬌早說嘛!
據說集市都是早上最熱鬧,中午有些店已經關門了。鄉鎮裏人們就是悠閑,擺攤只擺上午,下午睡覺打牌逼逼叨,不像城裏人,天不亮就起床化妝,深更半夜了還在補妝。
岳昇一看就是這兒店家的老熟人,到了一家米店,三下五除二說好價,大家就扛着米往外搬。
我細皮嫩肉的,也想搬。岳昇看我一眼,“不行就放着。”
其實說心裏話,我才懶得下苦力。我這麽漂亮一男孩子,就該被寵着慣着,怎麽能幹粗活呢?
但岳昇這句話将了我一軍。
不行就放着。我小太陽是不行的鳥嗎?
我當然行!
我一把扛起一袋米,然而經驗不足,重心一歪,居然在衆目睽睽下一屁股摔倒在地。
黃小野這莽夫哈哈大笑,活像成功偷到了誰家的雞。
這素質也是絕了。
岳昇扛着一袋米,神色有些複雜地看着我。
他此時逆着光,五官顯得很深刻。別人扛米用雙手,他只用一只手扶着。
我想變成那一袋米,被他扛在肩上。
然後扔到床上。
我正發着白日夢呢,他已經走到我跟前,略微彎腰,向我伸出空着的那只手。
不是我吹,他這姿勢真是帥極了!
我看得愣住,傻乎乎地坐在地上。他終于不耐煩了,用他那低沉又有些沙啞的嗓音喊我,“還不起來?”
我回過神,将手給他,下一瞬,我就被他拉了起來。
直到站穩,我還暈乎乎的。
我懷疑他在勾引我,我不需要證據。
摔倒過一次,我有了經驗,也能扛着米往小卡車上扔了。
幾趟下來,我汗流浃背,岳昇的T恤也被汗濕了。
買完米,大頭還有化肥。現在正是春耕的時節,別月村雖然可以靠山吃山,但很多村民還是願意種一種地。
我和黃小野一起推車,岳昇一時不見人影。
“昇哥真照顧你。”黃小野說:“我們以前過來,都是買完了東西再吃飯,他居然給你買煎餅果子。”
我心裏美死了,但我不想顯露出來。
昇哥當然照顧我咯,誰讓我是他的家養小太陽,他的翹屁嫩男呢?
清單上的最後一項也被劃掉了,終于到開飯的時間。大家饑腸辘辘,吃得很沒吃相,我因為先吃過一個煎餅果子,現在十分矜持。
岳昇最先吃好,結賬之後就去店外抽煙。我也吃飽了,想跟他讨根煙抽,被他無情地拒絕。
“鳥抽什麽煙?”他說得還挺一本正經。
不抽就不抽,我想,但我得買毛線。
哪知道我們的行程這就結束了,岳昇說,等黃小野他們吃完,就要開車回去。
我大驚失色。
“你非要買毛線?”岳昇問。
不知是不是剛吃完飯,他的聲音聽着有些懶,格外迷人。
也許是錯覺,我覺得他在逗我。
“當然要買!”我說:“沒有毛線我怎麽給你織護腰?”
岳昇似乎笑了下,我沒看清楚,也許只是光在他臉上閃過。
“錢呢?”他問。
我蒙了。
錢?我沒有錢,我只是一只小鹦鹉,賣掉我才有錢。
岳昇低哼。
這次我看得很清楚,他真的笑了。
“沒有錢還想買毛線?”
我想也不想就道:“可是你有錢啊。”
他說:“我有錢,但我不想買毛線。”
“你怎麽能這樣?”我有點生氣,“我想買毛線啊。”
岳昇沒說話,只看着我。
他的瞳仁極黑,牢牢抓着我,“你沒錢。”
“你有錢!”我一激動,就會伸出我的鹹豬手,“哥,你給我買毛線吧,錢是你的,我也是你的呀!”他:“……”
雖然不懂是不是我的歪理奏效了,十分鐘之後,我擁有了毛線還有針,經過盆栽店時,我還買了一盆月季,經過糖葫蘆攤子時,我買了最貴的草莓糖葫蘆。
我們,尤其是我,滿載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