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爆了(完結)
我和岳昇本來計劃立即回旭城——我太着急了,想讓他馬上住進我的豪宅。但在我向他剖白了心裏的想法後,我忽然改變了主意。
我不急着回去了,我想讓他帶我去耘山縣、豐泉村,還有那些他曾經去過的村莊看看,因為我現在是“金主”了,我有責任有義務去實地“考察”一下。
其實我“考察”沒屁用,我只是想踩上岳昇的足跡。我是他的跟班,他去過的地方,我也要去!
“都很偏僻,路上會很辛苦。”岳昇說:“有的村子沒電沒氣,喝水還要自己挑。”
我頓時氣鼓鼓。他這是小瞧我嗎?我雖然很有錢,但我吃得了苦啊,哪位導演和我拍戲,不誇一句“寧曳能吃苦”?再說,別月村條件也好不到哪裏去,我不還是住了小半年?我還打算今後每年都回別月村和小東西打架呢!
“辛苦沒關系。”我拍拍胸膛,“哥,你照顧我就行。”
岳昇像是沒想到我的臉皮竟然厚到了這般地步,愣了下才笑道:“好。”
他這個笑溫柔死了,差一點就把我這團雪給融化掉。
我忽然開始思考一個問題,我這團雪待在他這樣溫柔的人身邊,怎麽到現在還沒有化呢?
叮!答案來了。
我怎麽沒有化?他弄我的時候,我不是早就化成水了嗎?
我的臉和脖子當即紅得要命,給我插個管子,我當場就能噴氣冒煙。我明明不是小太陽了呀,怎麽還是這麽黃?
岳昇忽然伸出右手,托住我的臉頰。我都不敢動了,他那麽了解我,一定看出我在想什麽了。他會不會在心裏吐槽,說我是只浪鳥?
他卻只是笑了笑,叫我把碘伏和棉簽拿來。
我頭上的傷好了,但正在長肉,很癢,我老是忍不住撓,岳昇每天都會用碘伏給我消消毒。
他捏着棉簽,輕輕在傷處沾。我又開始胡思亂想。他其實也好矛盾,給我擦藥時這麽輕這麽溫柔,可搞我時就特別粗暴——好吧,其實他搞我的時候也可以很溫柔,只是我對他的粗暴記憶猶新,因為那可真是……
太爽啦!
我一甩頭,心想我得克制一下,我現在是個人了,不能老是這麽禽獸。
岳昇卻按住我的頭,不準我亂動。
他按這麽一下,我還以為他要把我往下面按去呢。我激動,我可以!
結果他沒有那個意思。
前幾次做的時候,他都不要我咬他,我得找個機會,讓他爽得不要不要的,呃,就像我爽得不要不要的那樣。
因為臨時改變了行程,火車票得重新買。我是個當紅明星,在鄉村無所畏懼,但是在城市轉車時,就只能裹得嚴嚴實實。岳昇一路護着我,還真是像我開玩笑的那樣,把我照顧得周全。
我們先是到了豐泉村——就是岳昇去別月村之前,最後待過的村子。當年那個追着他的車跑的女孩已經不在村子裏了,村長說,她和另外兩個男孩發狠讀書,非要去外面上學,村民們湊了些錢,還真将他們送出去了。
說到這裏,村長憨厚地笑起來,用我聽不大明白的土話說:“他們現在成績都很好,在班上排前幾名呢!拿了獎學金,将來有大出息的!謝謝你,要不是你來我們村子,教孩子們念書,給他們父母講道理,桃妞兒肯定早就跟她爸媽一樣下地幹活了。”
岳昇将村長的話翻譯給我聽,我眼睛一下子就起霧了。岳昇說一個人力量有限,可是僅僅是在豐泉村,他就已經改變三個孩子的命運了。不,不止三個,那個叫桃妞兒的女孩放假回來,還會幫助更多年紀更小的孩子,尤其是女孩。
我們在豐泉村住了三天,老實說,這裏的條件的确太差了。別月村還能靠山吃山,這裏的山卻荒涼貧瘠,水資源也特別匮乏,夏天出汗多,水就那麽一小桶,我洗澡還得讓岳昇幫忙淋一下背,不然洗不幹淨。
但是這裏的人卻樸實善良,不像曾經的岳家寨。這種地方其實是最容易改變的,因為他們渴望改變,缺的只是一雙幫助他們的手。
我記下來,打算回旭城後交給基金團隊做一個幫扶策劃。
離開豐泉村,我和岳昇沿途又去了十來個村子,它們有的改變不小,有的原地踏步。我躊躇滿志,因為岳昇現在有我,他過去沒有做到的,我來!
最後,我們來到北方的耘山縣。這個地方曾經長時間讓我喘不過氣。岳昇來耘山縣時我才多少歲來着?十六歲還是十七歲?我第一次意識到我和岳昇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有不同的追求,将來有一天,我們會各奔東西。我慌張又害怕,一邊奔着不知道在哪裏的前途,一邊眼巴巴地給他打電話。山裏沒有信號,我聽見的總是冰冷的機械音。
我改名寧曳,也是在那個時候。
如今,想起當年的事,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那些壓抑在心底的難過竟然輕飄飄地就散了。
我們的确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但是我們再也不會各奔東西,我們的靈魂早已纏繞在了一起,如今連手也十指相扣。
耘山縣算是比較幸運的偏遠縣,多年前就被志願者注意到,比我們經過的那些村子發展得好,縣城下邊的幾個村子甚至開始發展旅游業,不過因為實在是太小衆了,游人寥寥。
山裏路不好走,我走累了,坐在溪邊的石頭上休息,岳昇給我打來溪水,又冰又甜。
甜得我一喝完,就忍不住與他接吻。
十六七歲時我恨的地方,終于成了我二十四歲時的浪漫之地。
兩天後,我忽然接到鄭策的電話——我恢複記憶後聯系過我的助理,他一定是從助理處得知我剛辦的號碼。
鄭策利用了我,我是近幾年來他打得最好的一張牌。但我也利用了他。說一句冷酷的話,我們這叫做互相成就。
我必須承認的是,他是最可靠的經紀人。
我以為他打電話來是問我的近況,畢竟他已經半年沒有聯系過我了,沒想到他讓我看微博熱搜,說我“爆”了。
我“爆”過太多回,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看完熱搜後,我心跳有點快。我和岳昇在耘山縣被恰好去那兒旅行的粉絲拍了,不過她拍的不是我們接吻,而是岳昇給孩子們上課、我幫老農們幹活。照片裏,我穿着岳昇的工字背心,戴着草帽,腿上很多泥,除了一身晃眼的白皮,和當地年輕人沒有區別。
我已經在公衆的視野中消失大半年了,這一“登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寧曳耘山縣”話題馬上就被刷成了“爆”。
說實話,我也驚訝。我本打算回旭城後與鄭策平心靜氣地商量轉型、商量小太陽基金,等一切都計劃好了,再公開露面。
可我這就“爆”了。
拍照的粉絲字裏行間都迸發着激動,她說她看到我第一反應是不可能,但那個戴草帽的确實是我,她沒敢靠近,我們走了,她才跟當地人打聽,得知和我在一起的酷哥老師多年前來耘山縣支過教,幫助了很多小孩。
網上衆說紛纭。
“寧曳不是出國進修了嗎?怎麽還在國內呢?他這是幹嘛?體驗農村生活?”
“會不會是為下一部戲做準備?星騰不是放出消息說寧曳要轉型了嗎,說不定已經接了一部現實向題材了。”
“不可能是為戲做準備吧,劇組其他人呢?我看po主的意思,寧曳這是在做公益?”
“啊啊啊啊我們哥哥也太好了吧!在最紅的時候沉澱下來,貢獻能量,做有意義的事!”
“和寧曳在一起的酷哥好帥啊,直擊我的審美,我已經嗑起來了!”
“嗑CP帶我一個!”
“寧曳又買營銷了?消停點行嗎?”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這不是營銷吧……”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營銷,發博的粉絲直接po出了多張火車票、旅行計劃表、和家人朋友的聊天記錄,甚至拿命發毒誓,自己真是碰巧去到耘山縣旅行,碰巧遇到我。
我心裏又軟又酸。
鄭策在電話裏言簡意赅道:“把你的計劃告訴我。”
此時天已經黑了,我和岳昇待在耘山縣一個招待所裏。我講電話,岳昇正在看微博,我偷偷瞄他,發現他看得很認真,他大概從來沒有這麽耐心地刷過微博。
事發突然,我不得不提前告訴鄭策我的想法。我知道,他會給我想出最佳的應對方法。
聽我說完,鄭策沉默了半分鐘,然後我聽見一聲輕笑。
“出息了啊小崽子。”鄭策的聲音有種罕見的放松。
他居然對我示了弱,說從去年底我打傷助理之後,他就一直沉浸在焦慮中,因為即便是他,也無法阻止我這顆星星的隕落。
“你自己卻想到了兩全其美的辦法。”最後他清了清嗓子,“交給我,正好趁這次熱搜,慢慢将你那小太陽基金計劃抛給公衆。”
挂斷電話,我出了一會兒神。
我以為我還能再和岳昇享受一段時間二人世界呢,沒想到我們的計劃這就要開始運作了。
這一刻,我感到不管是作為偶像,還是“金主”,都鬥志滿滿。
我看向岳昇,他正在屏幕上點着什麽。
“哥。”我走過去,“你在看什麽?”
他将手機拿給我,“點贊。”
我:“………………”
你在幹什麽?你再說一遍?
“沒用你的號,我剛注冊了一個。”他平靜地說。
我這才發現,他的號連名字都沒取,就挨個在那些誇獎我的評論上點贊。
我一下子就瘋了,他這老實巴交悶聲點贊的樣子讓我忍不住想欺負他。我想狠狠親他,可我知道,最後被欺負的還是我。
深夜,鄭策替我發聲,微博“爆”了第二輪。
而我正騎在岳昇身上,我的腰沒力了,我趴在他的胸口,啞着聲音說:“哥哥,我們要回去了。”
他摸着我長好的傷痕,“嗯。”
我又說:“我們要去大幹一場了。”
他笑了,揉着我仍舊紮手的頭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