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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王二狗子不斷翕動鼻翼,費力地吸入空氣來拯救堵塞的肺部。只是湧入的空氣被加熱了一般,灼熱滾燙,讓他的肺泡相繼炸裂,他死死擰着眉,額角豆大的汗珠滾過皮膚,落入已汗濕一片的前襟。

在窒息的前一秒,鼻翼傳來的隐隐刺痛喚醒了他斷裂的神經,王二狗子猛地瞪大眼,心有餘悸地貪婪喘息,難掩慌亂迷茫。

“嘶。”未适應光線的雙眼視線朦胧,王二狗子胡亂擦去汗水,情不自禁摸上鼻翼——昨夜在家剪鼻毛,不小心剪去了塊皮肉,汗液中的鹽分浸入傷口,王二狗子渾身一顫,痛的抽氣。

這下,視線總算清晰起來。

約莫七八個人零零散散走在前方行為神秘,看裝束應是大學生一類,此刻壓低嗓音蹑手蹑腳,不知在幹些什麽。

盈月懸挂,淺淡的月色攏住幽靜夏夜,周圍一片靜谧,深夜的校園本只有濃情蜜意的小情侶,而此處是偏僻角落,除去這幾人壓根不見人影。

王二狗子呆若木雞伫立在原地,腦中一段一段的信息如煙花般炸裂,毫無保留地塞進記憶。

“我…穿進小說了?”

帶着鼻子上的傷口穿了個新身體,還只是萬人迷受的路人好友?

知道劇情信息,就是最大的金手指,穿書改命,做人生贏家,該是穿書者的一套流程。

“裴淼!你幹什麽呢?”

不遠處的喊聲帶着不耐,王二狗子趕忙回神,不再急着整理信息,調整好神情小跑過去,“來了來了。”

“別怕,我們這麽多人呢。”處在中間的男生以為裴淼是恐懼,笑着安慰。

王二狗子看去,這男生生的眉清目秀,身材瘦削嬌小,連嗓音都柔柔弱弱,正是小說中的萬人迷受黎洛。

黎洛陰差陽錯間吸引了許多優質男士,王二狗子只一瞬就有了想法:取代黎洛,得到這些優質男青睐。

“好。”王二狗子不動聲色抹去手心熱汗,小心翼翼地扮演“裴淼”,生怕開頭就露出馬腳。

小說劇情中,這裏正是黎洛遇上第一個優質男的節點。

這所大學的靈異愛好者自發成立“挖掘恐懼”社團,每周探尋校園詭異事件,拍攝視頻上傳博客。而主角黎洛在今晚同他們一起進行校園探險,目的地是老實驗樓的廁所。

聽聞廁所內,最裏面的隔間門鎖早已掉落,卻會在日落後進入封閉狀态,緊接着在某個瞬間猛地打開,像是有人從中推開門板,随後水龍頭開始滴落血水。

傳言這是建校前就存在的冤魂被困于此處。

“挖掘恐懼”社團成員三兩交頭接耳,悉悉索索。

“說真的,今晚一定能拍到‘真東西’。”

“話說這麽早幹什麽?那什麽,叫什麽來着,叫...”男生說到一半,向最邊上的身影看去,扶着腦門思索半晌,最終無所謂地聳肩。

“算了,DV拿好了,記得我們進入廁所開始,要拍到所有人,要拍全程。”

被點到的青年不置可否,一手插兜,一手随意地端着DV,斜睨了說話的男生一眼,“建國以後妖怪不能成精,真有怨靈給你們拍?”

“哎不是,給錢讓你幫忙錄視頻,你哪這麽多話呢?”

于歌故作委屈,颠了兩下手心的設備,“知道了金主。”

蚊子再小也是肉,于歌錢包瘦扁,偵探事務所空徒四壁,再不賺些錢窗戶都該漏風。那日一群大學生風風火火跑來,說是負責拍攝的同學不在,想找個長得帥氣的幫手。

話說的好聽,于歌心裏門兒清,明明是看重他酬金少。

王二狗子聞言耳朵一動偷摸瞧過去,月色下只見一個高個青年,随意穿着白T和軍綠色工裝短褲,俊秀幹淨。

他扭回頭,咂舌不是主要角色,上帝何必捏的如此精致。

幾個人原本站的分散,踏入老實驗樓頂樓的那一瞬,不約而同走的緊湊了些。

夏日的夜晚悶熱難耐,破舊的大樓卻彌漫陰冷之氣,老舊的機器設備還在實驗室運作,嗡嗡響聲被清脆的腳步聲擊碎。

此時已近淩晨兩點,幾人停在一間廁所門口,

“就這?”

“就這。開始錄吧小哥。”男生兩指嫌棄地捏住生鏽的門把,壓低聲音說道。

“得嘞。”于歌打個哈切開啓DV,興致缺缺地盯着小屏幕,畫面中為首的男生貓着腰,屏氣凝神緩慢推開門。

“嘎吱——”

廁所內白到泛藍的燈光順着門縫洩出,幾顆腦袋迫不及待湊過去,使勁兒往裏面瞧。

黎洛和王二狗子與他們格格不入,前者挂了淺笑站在後側,王二狗子則是絞着手指,若有所思。

社長張望一番,身形不動,右手利索地揮動兩下,身後的社員會意,有序跟着社長踏入廁所,一個個閉口不言,面上挂着英雄遠征的決絕。

看着他們做出副游擊隊出戰的仗勢,于歌死死抿着嘴唇,防止撲哧笑出聲。

接收到社長眼神示意,于歌咳嗽兩聲,笑眯眯舉着DV将廁所拍了一圈。

LED燈将廁所照的通明,地面瓷磚發黃,角落堆滿無法忽視的污漬。處于高處的小窗戶大開,下方是一排水槽,發澀的水龍頭緩慢向下滴落水珠,在安靜的廁所十分詭異。

“社長,和傳聞一樣,最裏面的隔間真的推不開!”一個短發姑娘臉蛋漲紅,不知是因為驚喜還是恐懼,說話間再次輕輕推了下隔間門板。

于歌從善如流,長腿一邁,退遠些重點拍攝女孩和隔間。

其餘社員對視一眼,摩拳擦掌。按照傳言,等到淩晨兩點,這門就該開了。

社長穩下心跳,死死盯着腕表,輕聲倒計時,直到淩晨兩點整,社長吞咽口水,緊張地點頭示意。

女孩心髒砰砰直跳,手心再次貼上木板,屏住呼吸再次用力,只是手下仍是相同的阻力。女孩愣了一瞬,不信邪地再次嘗試無果,正以為又是次徒勞冒險,門板陡然一松,下一秒——

門板嘎吱開啓。

“哎呀我的親娘!”狂熱勁頭在親身經歷詭異事件之前不值一提,女孩眼前一黑,麻溜地跳到于歌身後躲起來。

隔間內的臭味幽幽溢出,于歌掩住口鼻,默默将衣角從女孩手中抽出。

社員們又齊刷刷湊去,仿佛隔間內的蹲廁是什麽異寶現世。

“傳言是真的!”

“我們搞到真的了!”

“視頻名稱幹脆就叫,夜探破舊實驗樓:最裏側的恐怖隔間。”

“既然這樣,那水龍頭會不會流血?”

這話如同驚雷,靈異愛好者們激動的渾身顫抖,手腳并用扒拉開于歌聚到水池邊上,繼續叽叽喳喳讨論,帶着掘地三尺挖出靈異事件的勁頭。

“沒有血啊?”

“這裏也沒有!”

于歌将DV高舉頭頂,兢兢業業地越過人群拍攝,不忘出聲提醒,“看水槽。”

衆人一齊望向水槽,一時間,驚呼聲四起。

出水口并未安置塞子,看過去一片暗色,極易認作水管,但仔細一看,分明是紫紅色的液體!

于歌緘默不語,雖然已大學畢業幾年,但那液體的顏色怎麽瞧怎麽眼熟——酚酞和堿溶液反應。

他識時務地閉上嘴,這幾個學生皆是容光煥發,這時候說出不合時宜的話,只會丢了酬金。

于歌單手穩穩托住DV,不動聲色地環視四周。

鮮少使用的廁所水槽上一片濕意,窗戶到水槽的牆壁有淺淡的水痕,水槽中液體滞留在出水口。

他眯眼看向窗臺,那裏應該是置放了一些溶液冰塊,只需要根據溫度預估,就能大體把握水槽液體變色的時機。

再看向剛才冷不丁打開的隔間門板,上面似乎并無水漬或機關。

于歌裝作活動筋骨的樣子高高躍起,視線觸及到門板頂部,果真發現了小塊的淡黃色海綿。

“切。”心裏默默為這次探險打上“結案”,于歌再次失了興趣,真情實感打了個哈切。

“挖掘恐懼”社員們還擠在鏡頭前,慷慨解說廁所異事,似乎對肉眼可見的漏洞視而不見。

幾人面紅耳赤,鬧成一團。

甫進入大樓的忐忑早已被這些人的喧鬧揮去,黎洛略帶歉意地看着裴淼,“對不起啊,非拉你陪我。”

王二狗子趕忙擺手,“這麽晚了,你一個人來也危險。”

“嘿,好兄弟。”黎洛兩頰還有些嬰兒肥,水靈的鹿眼眨兩下都能沁出淚來。

王二狗子扭過頭也未卸下虛僞做作的笑容,接下來就是萬人迷受在第一個優質男——未來的推理小說大師,此刻的校草心裏埋下悸動種子的重要時刻。

原著中這次探險,黎洛輕而易舉指出這些靈異事件的漏洞,又因為長得水靈端正,DV記錄的視頻一經上傳,他迅速在校園論壇擄獲一群粉絲,其中也包括推理狂魔優質男1號。

而他,王二狗子,此刻将趕于黎洛之前,完成這一高光時刻,掠奪校草心。

“朋友們,此次探險圓滿結束!”社長眉飛色舞對着鏡頭說道。

在于歌按下結束錄制的那一瞬,一個幹淨柔弱的嗓音響了起來,“這兩件靈異事件,我已經找到了緣由。”

“喂…”于歌想出言制止,誰知那小個子嘴皮子快的很,站在水槽前一通解釋,将社員們說的愣怔後,又兩下跳到隔間前,馬不停蹄将答案全部倒了出來。

堿溶液遇上酚酞變色,隔板上則是用冰塊卡住,并置放海綿防止融化的液體滑落,待冰塊融化至一定程度,沒有門鎖的門板輕易開啓。

“…小裴,好聰明。”社長有些為難地拍手。

他們心知肚明,真的靈異事件難尋,目前的經歷幾乎盡是人為,不去探尋藏在背後的真實帶着自欺欺人的意味,聊以解渴。一時間,衆人的笑容都有些勉強尴尬。

另個女孩倒想的少些,好奇問道:“你怎麽一下就搞清楚了?”

王二狗子視線掠過沉默伫立在門口的黎洛,心中得意,面上卻是波瀾不驚,淺笑着開始細細解釋。

只是,一直舉着DV的高個青年聽了一半,冷不丁開口,“你是KY嗎?”

于歌瞧着他洋洋得意的做做樣子,眼皮一跳,手指靈巧按下關機鍵,停止視頻錄制。

王二狗子愣住,撞入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竟瑟縮了一下,“什麽?”

“你知不知道或許有個渴望被接納的靈異愛好者,費力想出點子,布置一切只為了讓同好們找些樂子?”

王二狗子不知所措地後退一步,這場景,似乎和小說裏不太一樣?

于歌步步逼近,說話時隐約露出的尖尖虎牙在燈光下泛出冷光,“你出了風頭,布置的人洩氣,探尋的人失望,只有你一個自在快活了。”

看着面前顫抖着和黎洛求救的男生,于歌撓撓頭,他似乎無意間将制造靈異事件的幕後“黑手”點了出來。

于歌早就發現了尾巴一般黏在社員後面的男生,男生的打扮過于刻意,每個細節都透露出對靈異的喜愛、對社團的讨好,他渴望加入談話但無人搭理。

略一推測,就能知曉男生就是布置現場的人。

或許是因為成績一騎絕塵,又或許是性格問題,為何男生不被接納,于歌不在乎,但發言将他從暗處推出來,并不是本意。

于歌洩氣地撓撓腦袋,苦着臉再次對裴淼說道:“管他誰布置的,贊美袁爺爺的雜交水稻,你還要拎着吃飯人的耳朵解釋怎麽雜交的嗎?”

王二狗子幹巴巴反駁,“這…這事兒不一樣!

其餘人皆是一愣一愣,視線在裴淼和于歌間來回。

“挖掘恐懼,不是走進科學吶。”于歌揚眉搖頭,語畢又舉起已經停止拍攝的DV對準臉,粲然一笑,“老鐵們,我說的對嗎?”

王二狗子看看欲言又止的黎洛,又看看挂着贊同神情的社員們,最後目光停滞在于歌笑彎的眼角,欲哭無淚。

帥哥,尼瑪你到底是誰啊?這不是穿書流程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有些不按套路...

擺個攤,下本這個:

《怨氣複蘇》

滅鬼如滅菜愛裝弱桃木精攻x暴躁武力MAX非人類神秘大佬受

地球怨氣複蘇,憤怒的人失去理智揮起刀刃,過去的怨氣再次凝成實體。

偏執、陰鸷、癡狂。緣起怨,歸于死亡。

除去陰郁瘋狂的崩壞者,一截桃木成精了。

麥叮咚最愛踏入怨氣最為邪惡的深處,哭唧唧将披着人皮的鬼魅挂在牆上曬脫皮;友好地用車前燈照亮蟄伏在床底的眼睛;自願參加怪異村莊的祭祀儀式——

打完收工的麥叮咚小聲:“都說了怨氣不準複蘇…”

一日,一位不茍言笑、長刀百米的神秘大佬踩着崩壞者的腦袋,在除怨師協會之前消除怨氣,自以為被搶飯碗的除怨師對大佬敢怒不敢言。

麥叮咚輕輕一瞥,旋即吓得瑟瑟發抖。

大佬的氣味,好像有些熟悉——像極了昨晚被他用來冰鎮可樂、随後用火燒幹的黑色神秘不明生物。

大佬目若幽譚,肅冷的殺敵機器癡迷地嗅了兩口,橫刀清了全場怨氣,對着躲在人類除怨師裏的桃木精輕輕一笑,除了刀軟了哪都硬。

他展示着重組構建的人類軀體的魅力,拼命散發荷爾蒙,只傳達一個信號:求偶沖動。

—【恭喜麥麥喜提殺神的垂涎。】

曾草根無能力者·後除怨師協會首席扒開大佬的馬甲後,更是抖若風中落葉。

大佬他,他不是人。

兩種意義上。

雙非人類,但攻是本土産物,受是超出認知的神秘生物。

怨氣描寫比較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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