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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幫委托人取心儀對象的貼身物品,總不能魯莽地沖上去順走兩件,這委托也得慢工出細活,于歌自然地将确認“渣男”身份先提上議程。

翌日一早,于歌早早鑽到衣櫥,精心挑選今日穿搭。

雖然一直自嘲花錢扣扣索索,但實際上還是個臭美的主。蹲海淘、薅白菜羊毛,全身最貴的就是鞋,多虧于歌手長腳長,能生生将衣物穿出幾倍的價值。

“喲,帥。”最後壓上鴨舌帽,于歌隔着墨鏡打量鏡中的人。

寬松系帶短褲下露出纖長的小腿肌肉,跟腱隐入短襪,上身套了件微落肩限定短袖,于歌思索一番,還是痛心疾首将脖子上的古巴鏈摘下——今日行程,低調要緊。

陽光帶着襲人的熱量穿過懸鈴木樹葉,柏油路地不斷積攢溫度,升騰有些難聞的味道。

“于歌出門啦?”一樓王大媽開的裁縫鋪,邊熨衣服邊高聲打招呼。

“賺錢去咯!”于歌樂呵呵扭扭腰。

王大媽直笑,“路上小心!”

“好嘞!”

晃悠到公交站臺,于歌捏捏眉心,從兜裏再次掏出兩張照片。

對于靜态人像,他的分辨力極低。記憶一張照片,扭頭再回想只能得到一張打滿馬賽克的臉。于歌不信邪地嘗試幾次,果然還是記不住,并不喪氣地将它塞回口袋。

“哎呦師傅!等我!”稍沒注意公交車就再次啓動,于歌長腿一邁跳上了車。

清潭市也分為老城區和園區,事務所處于老城區的邊角,去往園區路途并不遠。

沒忍住饞,于歌下了車就趕忙鑽入小賣部,在冰櫃前挑挑揀揀,買了根老冰棍才往“渣男”所在地走去。

當看着眼前一排排韻味優雅的洋房和修建整齊的綠化,莫名的滋味油然而生。

于歌吞下口水,低落地将剩下半根老冰棍丢入垃圾桶。身邊豪車緩慢駛過,他又回想起費力蹬腿騎自行車買菜,大汗淋漓的模樣。

他不仇富,但要是渣男騙了女人的錢,才坐擁金山活得逍遙自在,就是另一回事了。

取出兜裏的小巧迷彩望遠鏡——還是高中春游時買的,于歌躲在牆角,将它對準綠草坪中間的洋樓。

視線從淺白牆壁挪到緊閉的窗扉,最終緊鎖木色大門。

這片區域行人甚少幽靜閑适,偶爾幾個遛狗的貴婦人經過,對這個佝偻背部、雙手托舉望遠鏡的高個青年投去不解目光。于歌不為所動,生怕錯過一絲動靜。

太陽愈升愈高,炙烤大地。于歌曬不黑,也經不住長時間暴露在熱浪中,他沉住氣拎起衣襟拭去臉上汗水,繼續保持動作。

好歹老天有眼,一個腦袋突然出現在視線裏。

于歌挪開望遠鏡,遠遠看去,只見門口站了位卷發女生。她身穿包臀短裙,攏出曼妙身姿,連按幾次門鈴後并無煩躁,半擡踩着高跟鞋的腿,蹭蹭另一邊,耐心地等待。

門開啓的那一瞬,于歌趕忙擡起望遠鏡,努力辨認渣男面貌。

渣男比女子整整高了兩個頭,面色沉冷地扯開大門,露出全貌來。

脖頸上挂了條毛巾,渣男寬肩窄腰,運動衫掩不住結實有力的臂膀。他緊抿嘴唇似是不滿,一言不發垂眸盯着女子。

女子懷中抱了些東西,縮頸慢吞吞跟着渣男進了屋。

于歌大惑不解,如果這是渣男新姘頭,态度未免過于冷酷無情,莫非這又是個失寵的?

于歌熱的喘氣,乘兩人鑽進樓內的空擋,找尋陰涼處的長椅坐下調整喘息。

只是還沒喘兩下,大門再次開啓。

女子神情魇足地阖門,摟緊懷中的東西甩甩頭發,像個踔厲風發的都市女強人,扭着腰臀滿意離去。

結合委托人的描述,這神情無法不被形容為“偷腥的貓”。

于歌咂舌,“這渣男…太快了吧?”

還未等詫異完,另一個細皮嫩肉的男生停在門口,還做作地對着窗戶理順鬓角,骨骼纖細的仿佛一折便斷。

“果真男女通吃。”

只聽委托人控訴渣男行徑,憤怒值也就那樣,親眼所見男女通吃的荒/淫無度場景,嫌棄才鋪天蓋地壓下來。

同樣的流程,渣男陰沉地用力開門,嫩男畏畏縮縮跟在他身後,門板隔絕了屋內的桃.色故事。

委托人年紀比渣男大了近一輪,渣男雖然生的冰冷不易接近,但高大帥氣,确實帶着讓人頭暈目眩的魅力,不怪委托人陷入美色陷阱之中。

只是拿着婚約對象的錢財尋歡作樂,酒池肉林,行徑可恨!

于歌氣的跳腳,也不再遮掩,大步流星跑到洋樓前,耳朵直接貼着門板,倒想聽聽裏面能有些什麽動靜。

果不其然,先是傳來一聲高亢驚呼,随後伴随摩擦聲,屋內響起富有節奏的敲擊音。

“狗男人!”于歌義憤填膺。

聲響順着門板振入耳內,于歌抖抖耳尖又貼近一分,雙手扒拉着門板龇牙咧嘴打抱不平。

“怎麽沒動靜了?”心裏犯了嘀咕,剛想再仔細聽聽,門冷不丁開啓。

強大的運動神經促使他條件反射推向門板,想借力後退防止摔入。只是事與願違,一下沒把握好厚底運動鞋的寬度,右腳擦着左腳後腿一步,左膝卻猛地受力一彎。

于是雙腿擰成麻花,在屋內兩人的注視下,于偵探心如死灰側身倒入屋內,身體與木地板相觸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即使腰部被撞得生疼,于歌不忘飛速轉動腦袋,絞盡腦汁思索如何脫身。

既然确認渣男身份,他已決定接下委托,那此刻便不是和渣男正面接觸的時機。

于是…

“我頭好暈…”于歌作勢擺出虛弱無力的樣子,癱軟在原地。

曬了許久,于歌早就皮膚灼熱泛紅,前額鬓角的發絲早已汗津津的,扮演即将中暑的可憐人再合适不過。

渣男不為所動地站在一側,不知是識破這并不拙劣的演技,還是單純的冷眼旁觀。

倒是另個男生慌了神,踩着拖鞋噔噔噔就去取水和濕毛巾,“你等一下!”

帶着墨鏡,于歌邊痛苦喊渴,邊半阖雙眼打量四周。

客廳布置大氣,家具色彩素淡,未過分講究奢華精致。中央空調與事務所內的截然不同,無聲地輸送冷氣。

“哎呦…哎呦…”于歌肌肉繃直,在地板滾動兩圈,心裏又酸又怒。

騙子吃好喝好,清潭好青年卻為了小錢摸打滾爬。

不一會兒另個人就端水回來,剛想扶起于歌喂水就被嚴辭雲伸手攔住。

“給我。”

“啊?”男生不解,還是順從地遞過去。

嚴辭雲在于歌身側蹲下身,若有所思地端詳這個面部遮的嚴嚴實實的男子。

房子處于草坪正中,中暑暈乎能邁這麽遠距離,恰巧倒在門口?他不信。

“你真的不舒服?”字正腔圓,低沉磁性。

于歌停止哼唧,掀起眼皮,順着流暢的小腿線條向上,渣男骨節分明的手握住玻璃杯,衣領微張,露出突出的鎖骨。

他垂首專注的樣子确實俊的過分,五官深邃分明,唇線不帶一絲情緒波動,狹長的眼中如藏濃霧,又如深潭。

于歌嘴角抽搐,他蹲了半天口幹舌燥,此刻演的如此賣力,渣男還擺出這副不屑一顧,送杯水都是垂憐的可憎神情?

本就三觀炸裂,想嗆嗆渣男,于歌不自覺就态度蠻橫起來,依舊捏着嗓子裝虛弱問道:“瞎啊?”

嚴辭雲一愣,“什麽?”

“我是說,中午吃的蝦嗎?”于歌露出小虎牙咧嘴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靴靴快樂每一天灌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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