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段秋進退兩難,見兩人僵持不下一陣慌亂。
他擔心的不是嚴辭雲,而是是那位青年。
兩人身高相仿,青年似是氣極,用力桎梏住嚴辭雲,而後者微微偏頭,破天荒的對被壓制的事實毫不在意。
他的手腕交疊,被于歌緊緊壓住,那雙手甚至放松到莫名其妙。
嚴辭雲的手,只是随意落在桌面,都是吸引目光的。
掌心幹燥、寬大且薄,手指挺直瘦長,指節分明突出,每一處指甲都修剪的圓潤幹淨。在握住繪圖筆時,手背的肌腱會繃直,讓青筋微微隐下。
粉絲或許難以想象,他們為之發狂的老師,并非作品中那般愛好和平、歲月安好。
平日懶洋洋站着,斂眸不動聲色,但只要觸動他的神經,下一秒,那人就會猛地被按壓在地上,被那雙手狠辣的拳頭壓制的壓根無法還手。
最終他會神色平靜,不緊不慢提衣離去。
招惹過的,也只能暗啐,罵一句“有病”。
嚴辭雲現在看着氣定神閑,段秋生怕他突然不再隐忍,和對方扭打起來。
于歌哪裏知道段秋心中的憂慮,剛才驀然撞見渣男使壞,腦袋直接升溫暴怒,只想着制止對方的龌龊行徑。
現在怒氣平息,他開始擔憂馬甲來。
嚴辭雲身體的熱度順着肩膀傳遞過來,于歌視線飄忽,他現在沒戴墨鏡,只要被見到臉女裝就騙不過對方了。
心裏正天人交戰,身下人冷不丁開口。
“眼睛還好嗎?”
不鹹不淡的語氣,卻讓于歌呼吸一滞。那天跌到渣男家中,他可編造了“紅眼病”的謊言。
渣男這是,認出他了?
現在亂了陣腳只會證實渣男猜想,于歌強作鎮定,加大握住嚴辭雲手腕的力道,肩膀更用力地将他抵向牆面,湊在耳邊低聲嘲諷:“眼睛就是太好了才看到你這變态。”
嚴辭雲側臉被粗粝的磚牆磨得生疼,笑問:“我怎麽變态了?”
“你還敢問?!”于歌咬牙切齒。
急促的發音讓吐息直接鑽到嚴辭雲耳朵眼裏。他微阖雙眼,想起昨日的照片,呼吸陡然粗了三分。
“就你這點力氣,還想抓變态?”
于歌一愣,想想說話的人正被他治的服服帖帖,咧嘴笑說:“不抓到了嗎?”
“小心哪天變态反把你吃了。” 嚴辭雲動動手腕,能感受到對方手心沁出的汗水。
“你放屁!”
嚴辭雲頗為沉迷地輕嗅,第一次見面時,他就聞到了青年身上那縷若有若無的味道。
就像酷暑時在陰涼處接上一盆清水,俯身将鼻尖貼近水面,微風吹拂時順着水流帶出的清冽味道。
微涼,幹淨。
能順着鼻腔直入大腦,讓每一處神經末梢都放松下來。
他無法分辨這種心情是什麽,但食髓知味。
段秋像根木頭一樣杵在原地,呆若木雞地見好友順從地趴在牆上,不斷啓合雙唇逗弄青年。
“告訴我,我哪裏變态?”
“你在公園…”話說到一半,于歌倏地轉頭盯住段秋,見他面上沒有絲毫怪異神色,意識到這竟然是誤會。
見渣男有回頭的趨勢,于歌迅速抽出一只手将他臉壓回去,“你…”
支吾半天說不出所以然,于歌幹脆發狠裝壞,陰陽怪氣說:“看你不順眼!”
“我哪裏惹到你了?”聽着青年蠻不講理的話語,嚴辭雲心情大好。
于歌龇牙咧嘴差點把騙女人錢色的事情抖出來,一來一回,話題也逐漸跑偏。
他暗道渣男果然難纏,護好馬甲沒必要再逗留。逮着渣男的腰又是用力一擰,于歌乘兩人都沒回神,動如脫兔一溜煙跑走。
段秋手停留在半空,沒一會兒視線裏就沒了身影,驚嘆道:“好…快…”
扭頭去看嚴辭雲,他心裏一跳,趕緊湊上去關切問:“還行嗎?”
四周一片靜谧,嚴辭雲也是緘默不語,右側臉頰已是磨得一片淺紅。他将額頭輕抵在牆面,發絲掩不住深紅滾燙的耳尖。
脫離桎梏的雙手緩緩從後腰滑落,胳膊已被扭得發酸。
他有些脫力地單手撐牆,指尖漸漸用力,手背青筋凸起,聲音低啞到可怕。
“他招惹我。”
段秋猶豫勸他,“可能有什麽誤會,別動不動打的人鼻青臉腫的…法治社會你我他。”
好聽的嗓音似還在耳邊,嚴辭雲一向平靜若水的眸底泛起潋滟水光,抿唇感受身體突如其來的沖動,半晌帶着狠意說:“我想幹他。”
聽聽,衣冠楚楚,該說這樣的話嗎?
段秋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這才意識到令好友産生變化的罪魁禍首是誰,揚聲強調,“法治社會,記住了啊…”
浴室白霧氤氲,落滿水汽的玻璃隐隐映出花灑下勻稱的身體。
于歌合上桃花眼,在腦海中的筆記本中條理清晰地記錄委托進展。
接下取走沈季沉五件貼身物品、虐渣男嚴辭雲兩項委托後,于歌只能擠出時間接些小委托,諸如尋貓找狗之類。
而這兩項委托,都有些進展不順。
沈季沉看着堅毅沉穩,行為得體大方,實則有疏離感,陰晴不定。
今天一次碰面只能說失敗的一塌糊塗,于歌有些後悔沒幹脆順走五件貼身物品,直接完成委托。
但他心裏,總有些疑慮。
沈季沉不像是貪食的人,辦公室內沒有過多的私人物品,更是沒有一件和嬰兒、孩子之類挂鈎。那糕點是買給誰?
除此之外那顆足球也讓人琢磨不透。
倒不是多管閑事,只是委托人瞧着年紀小,而沈季沉已四十出頭,兩者相差過大,他不由就上心一些。
于歌将沐浴液塗抹在身上,渾身滑溜溜的,“明天再去一次吧。”
至于另一個委托——
于歌已在網上挑了不少女性服飾與假發,前期投資過多,他不住肉疼。
臨睡前在幾個好友組建的小群耍耍寶,還沒看兩下困意就逐漸浮上,他只覺得眼皮子愈來愈沉,不一會兒屋內只剩下平穩的呼吸。
于歌咂咂嘴,夢裏又變回了十來歲的小酷哥,在足球場揮灑汗水,絲毫未感受到枕邊的手機屏幕跳出幾條消息。
翌日剛洗漱完畢,事務所的門就被敲響。
“來了!”于歌拭去眼角生理性淚水,懶洋洋踱去打開門鎖。
屋外一位青年站的筆直,短發利落幹淨,一身運動服飾,顯得青春陽光。
“你好,我是來為沈季沉道歉的。”青年抱歉一笑,竟也有小虎牙,補充道:“他總是這樣,實在抱歉。”
這人,好像是昨天在沈季沉辦公室外撞到的小夥子?他怎麽找來的?
于歌打着哈切想着。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亓茴、快樂每一天、gi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