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事情一時說不清。”于歌擡起鴨舌帽将壓成一團的劉海理順,直接轉身招呼裴淼,“你過來。”
裴淼捏緊袋子,讪笑着後退一步,“怎麽了?”
“學校下午沒課?”不給他逃跑的機會,于歌兩步跳過去,胳膊一撈将裴淼箍在了原地,“認真說。”
裴淼偷摸瞥了眼正在與安保溝通的沈季沉,繼而眼神閃躲地撒謊,“下午有定量分析…”
鬼知道要是說沒課這小惡魔要将他擄到哪裏去!
于歌急不可耐想與穿書者一號好好聊聊,幹脆不再理會裴淼的掙紮,握着他的胳膊肘一道去和沈季沉說話,“沈總,等你空些的日子我們再坐下來交換一下信息。”
合作商還在等待,前期準備良久的項目确實受不住耽擱,沈季沉劍眉死死擰着,從西裝口袋掏出餐巾紙遞到于歌手上,“擦擦手,沾上灰了。”
“之前太忙,那女人三番五次找麻煩,我沒太多時間搭理。”沈季沉捏了捏眉心,淩厲的視線掩不住疲憊,他一瞬又斂去煩躁的神情,挂着笑拍了拍于歌的帽檐,“謝謝你救了我。”
“沒事,一定要注意安全的,必要的時候求助警察。”于歌右手比劃了個小電話擱在耳邊。
“好。”沈季沉心裏一軟,目送于歌提留裴淼離開,轉身時剛毅的面上瞬間失了柔情,變得陰沉而暴戾。
既然那失心瘋的女人接觸了于歌,就不能再放任定時.炸彈胡鬧下去。
裴淼像是被放羊人盯着一樣,漫不經心地蹬着自行車騎在于歌前面。一袋子沒用上的藥盒在車簍子裏哐當作響,他心裏反複琢磨沈季沉和于歌之間詭異的氣氛,總覺得莫名其妙。
怎麽看樣子,攻略線像是轉移到了于歌手裏?攻略性質也從霸道總裁強制愛變成了慈父霸總。
于歌這BUG對劇情的破壞度都到這程度了?
在小吃街路口停好共享單車,裴淼雲裏霧裏地就被拉去了事務所,一直到坐在沙發上都還在發愣。
老舊的鐵門哐的一聲落了鎖,裴淼詫異地看着于歌手持筆記本坐下,随後就是讓他毛骨悚然的直白問話——
“你的穿書日期?”于歌垂首,視線卻是透過烏黑細碎的劉海直勾勾望過去,不願放過裴淼的任何一個細微表情。
這話依舊是半試探,先前的猜想過于匪夷所思,再如何邏輯通順也難以在科技背景下實現。
裴淼呆愣的厲害,毫不隐藏地挂上“你怎麽知道”的表情,就差開口把穿書背景一五一十告訴于歌。
于歌一幅高深莫測的樣子,壓下緊張期待,繼續敲出一個棒槌,“書裏面說到沈季沉會這時候離開大廈,你知道花盆會掉下來。”
“我不知道!”裴淼張皇失措,生怕被潑污水,“我只知道沈季沉會胃痛出來找藥!”
見于歌盯着藥盒恍然大悟的樣子,裴淼一愣,明白這是被套話了,白淨的臉瞬間漲紅。
于歌慢悠悠合上筆記本,探身神神秘秘地問,“撞上穿書這種事情,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格外特殊?”
一下戳中心思,裴淼局促不安地揉搓衣角。事務所悶熱安靜,沙發對面的青年又看破一切的模樣,裴淼腳脖子抖了又抖,幹脆破罐子破摔起身喊道:“我就想談個戀愛,你老阻止這阻止那的幹什麽?”
“我什麽時候阻止你了?”于歌一樂。
裴淼尖細的嗓子都快刺耳,喪氣地控訴一通又閉上嘴,半天才試探地問,“祁江寒你認識嗎?”
“網友。”
裴淼心如死灰,只要攻略對象碰上這BUG,泡到影帝的計劃怕也是要告吹,他跌坐回沙發,嗫嚅着不知說些什麽。
猜想得到證實,于歌放任泥塑木雕一樣的裴淼喪氣,思緒萬千地摩挲手指關節。
只要一切說得通,他願意相信這詭異的穿書理論。只是沈季沉那裏的狀況有些出乎意料,今天的高空墜物顯然是想致沈季沉于死地,得找個機會在委托人那裏了解一下情況。
思及委托人,就不可避免地想到被誤傷的嚴辭雲。
于歌眼角頓時一酸,既氣惱又委屈。無心搞錯了任務對象,用自己做籌碼勾引對方,現在不僅丢了吻,還騙來了無辜之人的感情。
本就是沒談過戀愛的呆子,涉及到這樣的複雜情況更是六神無主、垂頭喪氣。
但到底粗心做錯了的是他,于歌暫時将穿書的事情抛在腦後,鼓起勇氣從衣兜掏出手機,指尖無精打采地點開微信。
果不其然,一片空白的頭像多了小紅點。
-到家了嗎?
-要記得吃早飯。
-想吃甜甜圈嗎?
…
一切就像是重置到那晚之前,依舊是浸滿溫柔的日常問候,不論是否收到回複都雷打不動,直到最新的一條。
-對不起,因為很喜歡你。
裴淼剛從被扒穿書馬甲的挫敗裏走出來,就見到一向笑的粲然的青年無精打采耷拉腦袋,眼尾泛紅地盯着手機。
“沒事吧…”裴淼蹭去脖子上的汗,不合時宜地問,“收到詐騙短信被騙了?”
于歌驀然擡頭,兩顆虎牙來回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裴淼撕開。詐騙的是他,還是騙感情,這事兒合理嗎?
裴淼在于歌灼灼的目光下就快求饒,對面卻陡然有了動作。
“我得打電話坦白,然後考慮補償的事情。”
河豚一樣鼓起來的勇氣卻在電話接通的那一瞬洩了個幹淨,兩人的沉默讓于歌抓狂,心中又乞求這樣的沉默再多一秒。
“于歌。”
短短兩個字,從嚴辭雲滾動的喉結傳遞到電話另一頭,電子加工過的人聲沒有失真,依舊磁性惑人,裹滿了讓人心癢的撩人電流。于歌抖了抖耳尖,從這兩個字裏聽出了無奈和寵溺,他摳着膝蓋,啓合雙唇卻怎麽也說不出話。
他怕,或許是怕向來溫柔待他的人破口大罵,或許是怕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彌補。
“說話了,好不好?”
又是好不好,不論大事小事,總是尊重他的選擇湊在耳邊輕輕問一句,“好不好”,除去吻他那事兒,嚴辭雲永遠是體貼穩重的做派。
越想越悵然若失,于歌吸了下鼻子,抿着唇狼狽地挂了電話。
裴淼被駭的不輕,還是輕手輕腳坐到于歌身側,試探地搓了搓他的胳膊,“難過了?和我說說?”
青年纖長的睫毛垂下,泛紅的眼睑染滿了落寞,兩手撐在身側肩膀喪氣地縮起,可憐的厲害。裴淼完全招架不住他這副模樣,心裏明白是反差萌在作亂。
“我是不是挺慫的?”
漂亮的手指心不在焉地摳弄沙發,裴淼搜腸刮肚,好不容易快要擠出有水平的安慰,誰知道于歌忽地來了精神,鬥志昂揚地起身,“我不慫。”
“我要去城北。”
“?”
于歌取出小青菜、丸子、雞肉和刀削面,往鍋裏放了些火鍋底料匆匆煮了碗面,在裴淼還未反應過來時事務所就飄起了香味。
“你要忙活了?” 裴淼雖然沒明白于歌一驚一乍的邏輯,但好歹是找到了溜之大吉的機會,難掩喜色。
“拜。”
于歌咽下面條,兩眼發狠地盯着碗裏飄着的牛肉丸。
他慫,他怕嚴辭雲一兇委屈的掉眼淚,但關于游弋那沒心沒肺的可惡家夥,可沒必要因為過去的事情心煩意亂,躲在事務所。
母校的公衆號發了推送,傑出畢業生游弋歸國後擔任S大數學系副教授,周五下午給于歌初中這屆初三生做中考動員。
“傑出畢業生。”于歌抄起公交卡,嗤笑地沖下樓,“我今天非逮着你問清楚。”
城北離清潭市CBD較遠,建築都更為老些,尤其是初中,遠離了林立的高樓,周圍除去幼兒園就是居民樓。
轉校後他也偶爾來見過老師,可惜市區城市規劃,兩所初中合并後不少老師都被調走,于歌也就鮮少主動過來了。
萬幸的是門衛還是原來的,他帶着老花鏡正坐在傳達室檢查信件,瞥到趴在玻璃窗上做豬鼻子的青年吓得一吼,握緊警棍端詳半天才喜笑顏開。
“小魚!”
初一于歌抛去踢足球的愛好後愛上了釣魚,還時常下樓送給學校門衛大爺,逗得他幹脆起了個小魚的外號。
“下午好!”于歌挪開鼻子,探身向寂靜的學校來回張望,“我想看看老師。”
“來登記一下。”現在學校管理嚴格,不和老師溝通無法進入校門。只是門衛大爺許久沒見到人,不想為難孩子,他匆忙記錄了名字就走出傳達室,捏捏于歌的胳膊噓寒問暖。
于歌笑眯眯和他唠嗑,最後看時間差不多才問了開大會的報告廳,擡起稍有些沉重的腳去找尋游弋。
見了面,然後呢?事情已經過去太久,于歌也不知道他究竟為什麽難以釋懷。
報告廳前後門關的嚴實,卻掩不住順着音響傳遞的悅耳嗓音。
輕手推開厚重的門,手心沁出的汗水滑膩而冰涼。于歌站在報告廳的最後排,與後勤人員一同安靜地聆聽。
臺上的人站在聚光燈之下,他沒有準備手稿,指尖相抵置于腹前,從容地在臺上分享經歷。
表述清晰,言語有趣。又生的清秀,天生帶着精英學霸的氣質,順利地奪走所有學生的視線。
于歌陡然覺得有些好笑,對這樣一個順風順水的人生贏家,他在初中主動與游弋交朋友竟是抱着幫助他的想法。那時的游弋自卑軟弱,總是用厚厚的劉海遮擋去面容,是角落落灰的隐形人。
因為發自心底在乎這個朋友,所以在被背叛時才會痛苦到發起高燒。
背虛靠着牆壁,于歌遙遙地注視着所有老師唏噓感嘆的對象,在聽聞學生們又一次真誠的掌聲時,心中忽地松了口氣。
兩人都未受到實質性傷害,游弋做了副教授,學術上做出了成績,這是他幫助游弋的目的,執着于那個回答似乎也不再擁有意義。
于歌洩氣地搓搓臉,想收回視線徹底放下這一切。
在轉身的那一瞬,敞亮的報告廳陡然陷入沉默,輕若蚊吟的呢喃順着話筒傳遞到每一個學生的耳中。
原本落落大方的人不知所措地放下話筒,腳步打顫地往前挪,一直到舞臺的邊緣,整個人搖搖欲墜。
學生老師們面面相觑,一陣悉悉索索。
驚喜鋪天蓋地而來,游弋幾乎找不到自我,狂喜之中帶着苦澀。于歌淡淡一瞥,毫不猶豫地轉身準備離開,這舉動卻讓游弋快要發狂,不顧風度地抛下講座,腿腳發軟地沖下臺階,快步追了上去。
學霸校友突如其來的發瘋讓學生們呆若木雞,于歌也是被對方不顧一切的追趕吓得一哆嗦,趕忙拉開門往校門口逃。
“于歌!停下!”急促的腳步聲回蕩在明亮的走廊,身後老師的呼喊沒有讓游弋的動作停下分毫。他蒼白的皮膚因為劇烈的運動泛起紅,喘着粗氣揚聲喚道。
于歌原本還因為心結有些沒滋沒味,這下被一追只剩下莫名其妙。他偷偷扭過頭瞅了眼游弋,只見對方發絲淩亂,金絲眼鏡都快跌下鼻梁,腳步帶着執拗,孤注一擲的神情燙的于歌趕忙回頭。
見鬼,這場景怎麽和之前沈季沉湖邊廣場追他如出一轍?
只是那時候有嚴辭雲站在出口等他,幫他擦汗,還抱着他躲沈季沉。
想到這腳步一慢,于歌還未回神胳膊肘就被擒住,随後就被撲倒在地上,穿過玻璃窗的光線被遮擋了一半。
游弋像是要昏過去般大口喘氣,兩手撐地不給于歌逃竄的機會。他偏執的視線死死粘着,從喉嚨深處斷斷續續解釋,“于歌,聽我說,那條短信不是我發的!”
“你回來以後我也不是故意冷落你。”
“你騙人。”等了許多年的解釋卻只有這個,于歌失望透頂,直接肘擊游弋撐在耳邊的手腕,想要起身離開。
白到病态的肌膚瞬間變紅,游弋忍痛沒有動作,柔順的發絲垂下,金絲眼鏡後的雙眼無措而慌亂,他急忙喊道:“我忘記了!”
“我頭部受創,我失憶了…”游弋唇角下陷,眼中紅血絲密布,“對不起,我以為我只遺忘了那次案件。”
“失憶?”于歌呆呆地愣在地上。
如果是失憶,那麽除去作亂的綁匪,從始至終沒有任何人做錯。
就像教訓渣男的烏龍。
于歌忽地扁嘴,不敢置信地揮開游弋的胳膊,腦袋一片空白,果斷開始狂奔逃離,任憑失去理智的游弋歇斯底裏。
他又逃了。
于歌從未踏足過酒吧,即使是看世界杯的清吧。
他很想學着電視劇裏,将思緒含着酒一口吞入,不去想那些令人心煩的事情。
嚴辭雲也好,游弋也好,奇怪的穿書者也好,等醒了再去思考。
渾渾噩噩陪伴完江詩盈,他跟随群衆點評,幹脆跟着路線随便挑了家酒吧。
推開深藏在荊棘叢後的暗紅色半圓鐵門,先是踏過燈光昏暗的日式燒肉店,與打着領結的服務生說明來意。于歌暈乎乎地跟在他的身後,走過手辦牆、旋轉樓梯,最終拘謹地坐在弧形吧臺。
鄉村民謠悅耳流淌,這裏沒有想象中震耳嘈雜的電音,沒有扭動身體釋放壓力的男男女女,于歌松了口氣。
西裝革履的男子孑然一人,金發碧眼的女人吹風暢談,從酒櫃頂端的照燈是唯一的光源,夜色并不詭谲,卻迷離暧昧。被于澤煜一直護在羽翼下的人翕動了兩下鼻子,他乖順地回答調酒師的偏向詢問,滴酒未沾就懶洋洋趴在了吧臺上。
調酒師動作流暢,手腕翻轉用冰錐雕刻冰塊,果香很淡,随後一杯混了龍舌蘭、石榴糖漿、鳳梨西柚汁的雞尾酒被推到了面前。
不去管口袋裏手機的震動,于歌正因為這新奇的體驗略顯激動,他小心翼翼地抿了口,特殊的口感在口中炸開,順着舌尖滾到喉嚨。
“嘶——”
調酒師正在分離蛋清,淺笑着端詳這位新來的客人。
于歌不知道他的酒精敏感度怎麽樣,但這一杯下去并沒有上頭,幹脆滴溜着眼将下巴擱在臺子上等待第二杯,時不時因為調酒師絢爛的手法驚呼。
“很少來這裏嗎?”
別扭的中文從左側傳來,一位打扮大膽的金發女人執着酒坐下,她單手托腮,深邃的五官在朦胧燈光下看不清晰,“我是Ivana,中文可能不太好。”
“嗨。”于歌像是小學生午睡般枕着胳膊,眼皮愛掀不掀,鼻息被無意識地拉長。
“你很迷人。”Ivana悄悄坐近一些,腕上特殊編織的彩帶十分豔麗,她眨了眨眼,有些蠱惑的意味,“或許…我想要邀請你做我的模特?”
一杯Negroni落在眼前,于歌晃了晃杯子,慢悠悠說,“…我大學學的是金融。”
Ivana側首,富有光澤的卷發落在白皙的肩頭,她抿了下紅唇,有将掌心放在對方頭上撫摸的沖動,“誰說不行呢?”
“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的工作也不是金融相關。”
于歌擡起眼睑,吐息有些醉意。
Ivana明白這是猜對了,她高深莫測地搖晃酒杯,“你不是希望受束縛的人。”
這一期的設計主題為天空,在見到這位莫名可憐的家夥時,Ivana只有一個念頭,将他哄過來,打磨他。
“哼。”于歌不再搭理蹩腳的中文,獨自抿酒。酒精确實能讓緊繃的神經陷入睡眠,他現在如同走在雲端,舒服的厲害。
Ivana極有耐心,只可惜一直等到于歌趴在桌上呼吸綿長,她也未得到對方更多的眼神。
幽暗的光線藏不住青年的倦意,即使暈乎睡過去,帶着水色的雙唇也時不時嘟囔兩句。
“你在煩惱什麽呢?”Ivana放下酒杯,漂亮的指尖點在青年的眉心,碧綠的眼中盈滿不解。
再次揮開想來搭讪的男女,Ivana從于歌的口袋拿出手機,先是存了自己的電話,再點開通話記錄的第一個,禮貌地表示手機主人需要幫助。
電話對面的人嗓音極有魅力,Ivana忍不住掩唇輕笑一聲。
等待的過程中,青年卻徹底迷糊起來。他岔開兩腿陡然起身,像棵海草般左右搖晃,明明寬肩窄腰,身高極為優越,扁着嘴的樣子卻有可憐的意味。
Ivana揉着眉心,體貼地打算看管到他的家人來為止。
于歌将剩下的雞尾酒一飲而盡,在原地稍息立正,像是回到了軍訓的時候。他視線模糊,以至于聽覺格外敏銳,忽地蹙眉扭頭,面色不善地鎖定正調戲姑娘的男人。
“該死的猥瑣男。”還以為是在陶藝店的青年怒火中燒,一本正經地對空氣叮囑,“嚴辭雲,別跟着我,我去教訓他!”
他氣勢洶洶地沖過去,中途虛浮的腳還打了結,恰巧一下跌到男人的邊上。
于歌扯起嘴角狡黠一笑,虎牙尖閃過視線。男子一下愣神,随後便感受到揮到臉上的重拳。
喝的醺醉的人拳頭一絲都不綿軟,笑吟吟地與男子打在一起。被騷擾的女生一聲驚叫,慌亂避開。
Ivana忙起身去追,生怕惹出事情。只是一個是徹底發狂的酒鬼慣犯,一個是剛踏入新奇領域的新生,都被酒精麻痹的情緒高漲,誰也不放過誰。
“猥瑣男!”
男人一抹鼻血,更是雙目赤紅,一個蠻勁将于歌抵在地上,撈起桌上的酒杯就高舉頭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求饒!
Ivana徹底慌神,踩着高跟鞋就想去阻止,手腕卻被一只幹燥溫熱的手猛地握住,随後輕易被推到後側。
成熟的荷爾蒙味擦肩而過,男子倏地被擒住,一聲哀嚎摔到一側。
險些被砸到的青年傻兮兮地軟在地上,逆着光端詳來人,見不是猥瑣男還張開兩臂,頗為驕橫地哼了聲,“抱我起來。”
有力的臂膀将地上的人撈起來,任命地塞入懷中。
于歌湊上嚴辭雲的脖子聞了兩下,冰涼的鼻尖拱來拱去,熟悉的味道将剛剛入睡的情緒拉扯出來,浸泡了酒精以後又被無限放大,細細密密的委屈和不知所措再次浮了上來。
他兩手圈住嚴辭雲的脖子,順着抵住後腰的掌心的力道陷入懷中,微微仰首,帶了迷離的雙眼裏漾開水光。
耳邊酒鬼因為手腕的劇痛不斷痛呼,帶着酒氣的灼熱吐息噴灑上來,嚴辭雲垂眸望向那對脆弱卻執着的眸子,安靜地等待。
麻痹後的神經格外遲鈍,于歌以為還穿着裙子,他睫毛顫了又顫,柔着嗓子扁嘴,終是将團在心裏的難過說了出來,“對不起…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mua形如槁木、言不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