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最強外挂
都說血緣關系是最穩固的枷鎖, 可仍有一句話,至親夫妻, 千裏江山換不回。謝玉之能在百萬軍中厮殺浴血, 雖九死亦不懼, 但他到底怕自己死了,沈妙平會沒個着落。
謝玉之活着一日, 便能護他一日, 可沈妙平倘若離了謝家, 離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此生便再護不得了……
外間夜色逐漸濃稠,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一股似有似無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 聞了讓人作嘔, 昌國公府奴仆盡數遣散, 只餘少數手持兵刃的高手護住門府, 四周靜得可怕。
皇宮在東城,站在高處望去,只見那邊火光沖天, 雨水也未見得能澆熄幾分灼熱, 大隊人馬乘着夜色直奔而去, 馬蹄聲急促, 刀劍相碰甲胄嘩嘩作響, 無數箭矢閃着寒光, 在黑夜中鋒芒畢現。
地室中留了蠟燭和火折子, 謝玉之帶進來的那盞燈已經漸漸暗了下去,沈妙平卻渾然不覺,他盤起膝蓋靠牆而坐,整個人一動不動,直到頭頂上方傳來些許雜亂的腳步聲,他這才倏的睜開了眼。
屏氣凝神,沈妙平把衣袍下擺紮入腰間,俯着身悄悄走上了石階,他看不見外間的情況,但把耳朵貼地,還是能依稀聽見一些動靜。
有人進了曲風院,而且不止一個……
腳步很雜亂,還有兵刃相交的打鬥聲,但不多時又停了下來,緊接着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走入了卧房,沈妙平甚至能感覺到有人從他頭頂走過。
像是有一堆土匪闖了進來,他們四處翻找,瓷器掉落摔碎的聲音不斷響起,桌椅砰的倒地,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定是一片狼藉,沈妙平的心忽然涼了半截,控制不住的往深淵墜去。
遼人就在城外,禮親王率王府私兵和孫桐手上的一半兵馬前去逼宮,這便就有三路人馬了,謝玉之既要防着遼人攻進城來,又要保住皇帝和昭貴妃的安危,本就不多的兵力再一分散,只怕兇多吉少。
沈妙平緩緩站起身,在地室內來回踱步,他伸手扶住冰涼的牆磚,出聲詢問系統:“現在什麽時候了?”
【叮!星際自強系統為您報時,現在是大晉時間淩晨一點十五分。】
沈妙平聞言一怔,似是沒想到這麽快就第二天了,他指尖開始不規律的顫動起來,許久後,繼續問出了第二個問題:“謝玉之會死嗎?”
【叮!是個人就會死喲,沒有人能超脫生死。】
沈妙平聞言眯了眯眼尾,顯然這個答案讓他不甚滿意,不由得淡淡的反唇相譏:“那你也會死咯。”
系統靜默了一秒。
【……我不是人】
沈妙平:“……”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們誰也沒說話,外間雨勢漸大,氣氛似乎也逐漸焦灼起來,皇城宮內殺聲震天,直上雲霄,一直遙遙的傳了很遠,遼人開始集中兵力攻打盛京城門,幾方人馬厮殺血戰,地上的雨水也染上了斑駁的血跡。
期間曲風院又來了兩批人,一番搜查過後卻并沒有立即離開,沈妙平一個人靜靜坐在石階上,頭頂上方不時響起腳步聲,在地室也能聽的很清楚。
他閉上眼,無力感侵蝕四肢,開始後悔。
謝玉之離開的時候,自己為什麽不抱一抱他,哄一哄他,還偏要說那種娶妻生子的紮心話,今天他想給自己喂藥,也沒喂成,如今想想很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沒有撕心裂肺,也沒有肝腸寸斷,只是一瞬間,心中有一種綿綿密密的刺痛開始蔓延,像是被上萬根針紮了似的。
沈妙平忽然從地上站起身,終于有了動作,他将那把防身的匕首塞入懷中,然後把床榻上的被單撕扯下來,一圈一圈纏到了膝蓋上,又鑽到床底下,把地磚輕輕掀開,露出底下僅能容納一人通過的狹窄地道。
【叮!宿主你要跑路了嗎?】
沈妙平半個身子已經鑽進去了,聞言動作不停,只道:“不跑路做什麽,等死嗎?”
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扛,連弓都挽不動,出去幫忙只怕死的比誰都快,還是先出去看看情況再說。
地道十分狹窄,鼻翼間滿是泥土腥味,沈妙平摸索着前行,沒過多久就感覺空氣開始稀薄起來,他喘了口氣,繼續加快速度,手肘都蹭出了血跡,十根手指也是火辣辣的疼。
昌國公府是顯貴之家,居住在勝業坊,四周官僚雲集,靠近皇宮,離城門卻是有些遠了,沈妙平巡街的時候都得巡半天,更遑論是爬地道出去。
這條路便如謝玉之所言,很長,很黑,也很難喘氣,然而更難的是根本看不到盡頭,只能麻木前行,好幾次沈妙平都快撐不下去了,最後又卯着一股勁往前爬。
城門樓上殺聲震天,随着時間的流逝,遼人攻勢愈發猛烈起來,大晉的軍隊顯然已經支撐不住了,大雨傾盆而下,每一道寒光閃過,就有一人倒下,血水在地上蔓延,和着泥土混作一團,整個地面都泛着暗紅色的血跡。
沈妙平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爬出地道,看見的就是這番景象,血流成河,屍山成堆,雨水兜頭澆下,讓他四肢百骸都跟着冰涼起來。
地道出口在離城牆不遠處的密林中,沈妙平掀開板子爬了出來,又将出口仔細掩好,借着樹木的遮擋前去觀察戰況,雖然因着雨幕瞧不大清楚,但大晉這邊顯然已落了下風,在城門上厮殺的人裏面說不定就有謝玉之。
沈妙平望着底下大批的遼兵,很想扔個雷過去,炸死一個是一個,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系統忽然叮一聲響了起來。
【叮!系統升級完畢,已開啓商城功能,如有需要,宿主可以使用功德點兌換相應武器,星際自強系統竭誠為您服務。】
絕處逢生,大概就是沈妙平現在的心情寫照,他聞言先是一愣,反應過來立刻追問道:“功德點是什麽?我有嗎?”
【宿主平時行善積德可獲取相應功德點,目前餘額為三點】
沈妙平:“能兌換什麽?大炮?”
【大炮有,但是親,你的功德點不夠喲,只夠兌換三個手榴彈】
“兌換。”
手榴彈就手榴彈,總比沒有強,沈妙平話音剛落,眼前瞬間出現了一副密密的網格圖,就像是以前玩槍戰游戲時瞄準鏡裏出現的輔助線一樣。
【啾咪,請宿主選擇投放坐标】
為了避免誤傷友軍,沈妙平最後點擊了一下遼軍隊伍中心偏後的區域,伴随着系統“咻”的一聲音效,黑夜中一顆手榴彈從天而降,落入了遼人隊伍中。
“砰——!”
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忽然在衆人耳畔響起,連帶着地上的泥土都炸得四處飛濺,沈妙平下意識捂住了耳朵,後背被什麽東西砸的生疼,好半天才緩過勁來,然而等他再次看向戰場的時候,驚訝的發現遼人隊伍瞬間倒了四分之一。
變故突生,連大晉的士兵都愣住了,更遑論處于事發地帶周圍的遼人,他們驚慌失措的環顧四周,胯下的馬兒都驚得腿軟倒地,再站不起來。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是老天降下了神雷要懲罰我們嗎?”
諸如此類的話在人群中蔓延,他們開始恐慌起來,更甚者已經有人跪地對天禱告,遼兵中的領頭人見情況不對,高舉手中的黃金彎刀,怒聲道:“一定是這群晉人在搞鬼!他們已經快撐不住了!随我殺進去!五王子有令,誰若能取了敵将的人頭,就封他做大将軍!殺啊——!”
随着他的一番話,士氣又很快的凝聚了起來,兵士們繼續往前沖殺,然而就在此時,他們耳畔忽然又響起一聲劇烈的爆炸,泥土飛濺出了數丈遠,地面直接被炸出了一個大坑,周圍的遼人更是死傷大片,比起剛才更是活生生少了一半的人。
沈妙平喃喃自語:“這手榴彈比大炮還厲害。”
【嘿喲~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遼人原本正搭着人梯想要越過城牆,直接被餘波震的倒了下來,一堆人重重砸向地面,晉軍将領反應過來,揮斬着手中的長劍,聲嘶力竭的道:“天佑我大晉!将士們殺啊!誰若能取了耶律俊齊的人頭,陛下以侯爵酬其功,以萬金勞其苦!我們的父母妻兒都在城內,萬不能讓敵寇打了進來!”
功名利祿,血脈至親,總有一個能打動人心,方才還一邊倒的局勢瞬間逆轉過來,遼人被打的四處逃竄,耶律俊齊臉色難看至極,顯然沒想到會出此異況,他被遼主所排擠,麾下舊部本就不多,此次與禮親王聯手也是基于對方能幫自己取得王位的前提下,如今人馬損失過半,只怕賠了夫人又折兵,再打下去就真的一個不剩了。
耶律俊齊夾緊馬腹,目眦欲裂:“衆軍随我速速撤退!”
聽到號令,原本正負隅頑抗的遼軍瞬間停止抵抗,随着耶律俊齊往城外飛速退去,晉軍見狀瞬間爆發出猛烈的歡呼聲,沈妙平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他背靠着樹幹,看見晉軍出來收拾殘局,其中有一個身着銀色盔甲将軍模樣的人顯得尤為醒目。
他沒見過謝玉之穿盔甲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沈妙平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泥土,湊近想看仔細些,指尖下意識握緊樹幹,連鑽爬地道所受的傷都顧不上。
“留下一些人守衛城門,其餘人等随我前去皇宮護駕!”
方才兩軍對峙,殺聲一片,如今陡然靜了下來,便愈發顯得死寂,沈妙平甚至能聽到自己心髒砰砰跳動的聲音,在離他五米遠的地方,甚至還有一具被刀劍刺得殘缺不全的屍體,對方死不瞑目,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正正好看向沈妙平,黑夜中宛如厲鬼駭人。
“謝玉之……”
沈妙平背靠着樹,避開了那具屍體的視線,手深深陷入泥地中,他眯了眯眼尾,念着謝玉之的名字,遏制了自己想要逃離的腳步,仿佛這三個字比“阿彌陀佛”更讓人心安些。
這種沒由來的不安感十分陌生,到如今這個年紀,甚至細化到前一秒,沈妙平已經很久沒有因為任何人或事出現過這種情緒。
他再一次看向城牆上,那身着銀色盔甲的将軍布置好防護,終于轉過了身,腰間佩着的寶劍閃着熠熠寒光,臉上血污未除,盡管隔着茫茫雨霧,沈妙平也能通過那雙堅毅的眼睛認出對方是誰。
……
是他岳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