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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酒醉人自醉

秦意之笑眯眯的跑到他旁邊坐着, 這時人已經很多了,三三兩兩你一言我一語。

年關之際, 人們臉上總是帶着笑的,這好心情怎麽也擋不住。

只是秦意之他……

笑的是否太過了些?

往日裏, 他和葉雲染一言不合就開打, 就喜歡捉弄他。

不論葉雲染平日裏看上去如何正經,都能被他氣的橫眉冷眼。

但是今日,這是年要到了的原因?秦小公子坐在他旁邊,一雙眼睛就快長到他身上去了。葉雲染喝茶,他遞杯,葉雲染吃菜, 他端盤, 葉雲染看他,他托腮。

葉雲染起身,他跟着……

等到此處無人,葉雲染回頭看他, 若是旁人, 早就被他這眼神給懾住了, 而秦意之卻笑嘻嘻的一路緊随。

“你到底要做甚?”葉雲染問道。

“我就問個答案,問完就走。”秦意之與他并肩, 站他一旁問:“是不是你啊。”

葉雲染扭過頭去:“什麽是不是我。”

“那煙花, 是你放的嗎?”

葉雲染又将頭轉回來, 看着他,一言不發。

“我……”剛開口, 葉雲染被他打斷,秦意之又問:“剛剛,是你親我的嗎?”

葉雲染愣了,一時接不上話 ,還保持着“我”的口型,足足愣了半晌。

秦意之眨眨眼睛:“別不好意思嘛,我知道是你,承認便是。”

葉雲染丢下一句:“不知羞恥。”面色青紅交加,似乎分分鐘不想與他待在一起,那離開的腳步都顯得倉皇了些,大概,是被秦小公子這耿直的問題,給吓到了吧。

秦意之笑的咯咯的,在後頭搖着手:“下次可以更熱情點,我受的住!”

“另外,你走錯路了!”

前方那人身形一頓,立刻往右手邊去,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對他道:“不是我。”

秦意之聽完,蹭蹭的跑過去,葉雲染往後退了一步:“你又要作甚?”

秦意之猛地往前一步,幾乎與他面貼面。葉雲染呼吸都慢了去,緊張而道:“你離我遠些。”

“你不是不承認嘛,那我試試,不就知道了?”他的眼神從眉間流竄到葉雲染的唇畔,他笑道:“我記得他的唇,你叫我試試,我便知曉了。”

葉雲染驀地睜大了眼睛,脖頸都粉了起來:“無恥之徒!”

“對,我就是無恥之徒,怎樣,你能奈我何?”秦意之忽然伸手,食指按住葉雲染的下唇,漆黑的眼珠盯着葉雲染,他笑了笑,将指頭猛地伸了進去。

葉雲染猝不及防,口中含着秦意之的指頭,徹底愣住。

他渾身僵硬,動都忘了動。

只覺得舌間有什麽東西微微一勾,又滑了出去。

秦意之湊近他耳畔,小聲道:“讓你也嘗嘗,被點火的滋味。”

日子一天天過去,昔日幾個小鬼頭如今也都成了清貴的少年才俊。現如今的階段,為防止他們受外界幹擾,切斷了他們與外頭的一切聯系。

以至于,突然發生了一件大事,他們無人知曉。

幾人之中,屬葉雲染最為穩妥,長輩們将他叫了過來,葉雲染站在廳堂中央,耐心等待。

青靈子這位不正經的師尊也是難得的露出嚴肅面容,其餘師叔師伯也都正襟危坐。

如今的葉雲染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身形高挑,修為已沒什麽人可超越他了。讓無盡夢回深感自豪的,便是這樣的人才 ,他們有兩個。

雖然另一個是個潑皮猴子,但天賦實在是佳。這倆人又如暗中較勁似的,一個比一個刻苦,一個比一個勤奮。

先天的優勢再加之後天的修煉,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找不出第三個如此人才來。

至于為什麽叫葉雲染,而不叫秦意之……

青靈子嘆了口氣,道:“雲染,叫你來是因為你在小輩之中最有主意,也最穩當。這件事告訴你,你要做到心中有數,需得将秦意之看好了,切莫叫他做傻事來。”

本神色淡定面無表情的葉雲染一聽秦意之名,立刻皺了眉頭,緊接而問:“他怎麽了?”

“他沒事,只是他家……”

“秦家?如何了?”

“哎。”青靈子嘆了口氣,葉雲染心中升起一股不可言語的緊張,而這緊張伴随着不好的預感。

“秦家,不見了。”

不見了?

葉雲染蹙眉,道:“不見是何意?”

“不見,就是不見。”青靈子道:“整個秦家,突然消失了。人,房,田,地,一夜之間消失殆盡,杳無蹤跡,奇怪的是,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怎會如此?偌大的房屋,人畜,田地,怎麽會突然消失?

這話聽起來只覺得笑話,但是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有些古術确實有移山倒海之能,不可不相信。葉雲染嗅出其中古怪,再看師尊的面容。師尊一向對外界的事三分認真七分玩笑,在他看來,天不塌,便沒什麽可緊張。然而此刻……

只是想不來那麽多,葉雲染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若秦家不見了,那秦意之呢,他怎麽辦?

往日他總把爹爹阿姐挂嘴邊,若叫他知道整個家都沒了,他豈非得瘋癫?

心中一陣緊張,面色都微微變化。一想到以他那性格知道後會做出的事,便覺得一陣冷意從背後油然而生。那怕是得翻天覆地了去。葉雲染片刻也等不了了,他需得找到他,看好他。

葉雲染欲離開,青靈子連忙道:“你不得讓秦意之知曉此事,我叫你來,是要你前去探查,一切得小心為之,不可讓人知道。記住,尤其是秦意之,一個字不得透露。”

“為何?”葉雲染道:“事關他家,憑什麽不能叫他知道。”

“總之,就是不可!”青靈子揉了揉眉心:“你先下去,按我說的做,另外,秦意之他,你保護好。”

話閉,只覺得一陣疾風而過,葉雲染便沒了蹤影,速度之快,不過眨眼。

等人走了,缪文清才出聲道:“師兄你,是否心中有數,所以才不要雲染告訴意之?”

青靈子又嘆了口氣,今日一天怕是嘆的氣快比的上他一年的了。

這事發生的毫無預兆,一夜之間而已,天翻地覆。

葉雲染會保護好秦意之,這無須擔心。

但是需要擔心的,是那麽大的一個家族消失,知道的人會一個一個多起來,這消息,瞞也瞞不了太久。

他們需得在秦意之知道此事之前徹底查清楚,也定要将前因後果給捋清楚。到底是誰,能有這等本事?

葉雲堯幾乎如風一樣。

等他到秦意之身邊的時候,那人正蹲在地上挖着坑,鼻頭上還濺着泥,一見葉雲染突然出現,連忙将手中的酒葫蘆塞到身後。

“你幹什麽,我警告你啊,不許搶我酒,我一口都沒喝,我就聞聞。”

見他完好無事,葉雲染心下放寬了心。

這才将視線移向他身後,見他小心翼翼的護着身後酒,那模樣,明明已經長大很多,怎麽還跟個孩子似的。

如今的秦意之,眉眼早就長開,分明行為舉止就是個野猴子,但是那張臉,倒真是惑人三分。

到底這就差上房拆瓦的潑皮性子上,是怎麽架得住那張騙人的臉的呢?

他如此小心防着自己,就怕将他酒搶了。一想到剛剛師尊跟自己說的話,葉雲染的心驀地就軟了下來。

他伸出手:“給我。”

“恩?”秦意之眨了眨眼睛:“幹嘛?不給。你別想搶,我真的就聞聞,我不喝。”

雙手背在身後,秦意之小心的又開始刨坑。

兩根手指,悄悄摸摸的在屁股後頭一點一點刨着。那點小動作哪能瞞得過葉雲染,嘆了口氣,葉雲染道:“給我,我陪你喝。”

“你……确定?”秦意之愣住了,然後仔仔細細将葉雲染的臉給掃了一遍,确定他沒有騙自己:“這可是紅楓釀啊,你知不知道這酒有多烈?你,怕是一口就得醉。”

秦意之不确定的将酒葫蘆拿了出來,搖了搖:“你從未喝過酒,不如我去給你找些不怎麽烈的如何?”

“不用,就喝這個。”葉雲染肯定的道。

“好吧。先說好,你不騙我,不趁機将我酒給搶了。”秦意之還是不相信他,葉雲染今天哪根筋不對了,往日裏他看見自己喝酒定打不誤,今天要陪自己喝酒?

等到将酒斟好,葉雲染端着酒盞的時候,秦意之才真的相信他要陪他喝了。

奇了,今兒太陽從西邊出來的?

秦意之先嘗了一口,“哈”了一聲,“太爽了,好久沒有這麽放心的喝酒了。”他對葉雲染笑了笑:“你別這樣看着我嘛,誰叫你每次都不讓我喝,害我天天做賊一樣,喝個酒還膽戰心驚。”

“天天?”葉雲染皺緊眉頭。

秦意之趕緊扭過頭,糟了,一時得意說溜嘴了,他又道:“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那是誇張,誇張的說辭,我可沒有天天喝。”

哼了一聲,葉雲染端杯欲飲。然後酒盞放在鼻尖,那味道,刺鼻的很,直往鼻子裏鑽,鑽着鑽着還上了腦。

手晃了晃,葉雲染準備一口飲下。

可是就在鼻端,近在咫尺,手卻開始顫抖。

眼前的酒盞有些模糊,他一直聞着刺鼻的酒味兒,見那清冽的酒水在眼前晃悠,怎麽了?怎麽杯子在動?

酒味兒一股腦的鑽了進來,快的他來不及閉息。

一口,一口怎麽這麽難呢……

葉雲染狠了狠心,将酒盞往上擡擡,欲一飲而盡。

突然從一旁伸了只手來,猛地捏住他手腕。

迷迷糊糊的轉頭去看,眼前驀然出現一張帶着戲谑的臉:“葉九,你用鼻子喝酒啊?”

努力克制思緒,腦袋卻昏昏沉沉的。

意之他,怎麽在晃?

一個他,兩個他。

葉雲染伸手去捉,一捉一個空。

他是怎麽了,喝個酒,怎麽喝成這副模樣。

秦意之睜大了眼睛,看葉雲染憑空胡亂的亂摸,他是在作甚?

還沒喝呢,怎麽就,亂撲騰起來了?

這是醉了?

等等……

秦意之不可思議的看他,心中得出一個結論:聞,也能聞的醉?

葉九,你可牛逼壞了!

從來沒聞過酒,沒喝過酒,更沒醉過酒的葉雲染一個勁的犯迷糊。

這種感覺太過陌生,他甚至有些害怕。

腦中殘存的思緒,叫他抓住了秦意之之後就再也不松手,一直緊緊貼在他身上。秦意之開心的不得了,因為他沒有見過葉雲染這番模樣,他可以笑話一輩子!

葉雲染也沒有鬧騰多久,只是點着腦袋閉着眼睛沖起了瞌睡。

一下一下,就跟個小木魚似的點着頭。

秦意之彎下腰,擡起頭,從底下去看葉雲染低着的臉。

笑的沒了眼睛,見他這樣,開心的不行。

醉的突然,醉的好,醉的好啊!秦意之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觸手滑嫩,心下啧了一聲,手感還不錯。

他手賤,又要去戳。

幾番捉弄,腰都彎麻了。

正準備撤,低着頭的那人突然睜開了眼睛,吓了他一跳。

秦意之還保持着戳着臉的手勢,咳了咳:“呃,手感還不錯。”

但是,葉雲染沒有說任何話,他只是看着他,低着頭。秦意之彎着腰擡頭看他,也不知自己該進該退。他這是清醒了,還是繼續醉着呢?

突然,葉雲染伸手捏住了秦意之的手腕,秦意之吓了一跳,連忙要縮回。然而葉雲染手勁大的出奇,捏的格外牢實,一點不松手。

“痛啊,笨蛋,你捏的太重了!”秦意之哇哇直叫,葉九是瘋了嗎,他的手腕都被捏痛了。

葉雲染皺了皺眉,這人怎如此聒噪?他盯着秦意之一張一閉,一開一合的唇,心下煩悶的很。

吵,太吵!

當世界都安靜下來的時候,有人似乎徹底傻了。

……

秦意之渾身僵硬,一只手被葉雲染死死捏着,一只手被他反扣到了背後。葉雲染一個用力,天旋地轉,整個人壓在了秦意之身上。

望着天上的藍天白雲,秦意之腦中轟鳴。

唇上的觸感,一直映到了他的心裏。

他眨了眨眼睛,心道:你看,我就知道是你,葉雲染。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二人分開的時候,秦意之還有些沒回過神。

在原地躺了半天,他才僵直起身體,扭了扭脖子。

葉雲染已經睡過去了,秦意之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方才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殘葉。

無盡夢回的衣服就是這點不好,太白,不耐髒,還沒滾兩下就黑了。

看着葉雲染身上的枯草葉子,他嘆了口氣,這家夥那麽愛幹淨,還是帶他去換個衣服吧。

突然,有腳步聲慌亂的響起。

秦意之蹙眉看去,咦了一聲,那是?明月?

“公子!”明月緊張的小臉皺成了一團,明月是他從唐家帶回的孩子,已經跟了他許久了。

“你怎這麽急,發生何事了?”

“公子,嗚嗚嗚。”明月又要哭,一見他憋嘴秦意之就害怕,這小不點哭的功夫可真不是吹的,他趕緊跑過去,“怎麽了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不是啊公子!師尊要我去泡茶,等我回來後,在門口聽說!我聽說!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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