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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終于出手了

盡管還是年少的面容, 卻渾然有了種不容忽視的威壓在身。

平素裏溫雅的小公子,從未如此傲氣淩然。

修翎站在最前方, 極少見的拿出了刀。

刀身橫在胸前,象征着不容侵犯的威嚴。

暗處, 葉雲堯的身體突然僵直, 秦意之敏感的察覺到。他正趴在葉雲堯的背後,伸着腦袋望,感覺到身下肌肉的緊縮,他拍了拍葉雲堯的肩:“你怎麽了?”

“無事。”葉雲堯搖了搖頭。

不多時前,修久瀾與這二人在一起商讨,他對二人說:“今後定會有人來犯我族, 尋常人等無需畏懼, 但有些人,不可不防。”

人在暗,他們在明。

“若想将結界牢牢護住,我必須從裏加固, 到時你們幫我在外頭盯着, 暗中傳訊給我便是。但秦意之你記住了, 萬不可現身,聽沒聽到!”

秦意之正懶洋洋的搭着胳臂在葉雲堯身上, 勉強回答了句:“聽到啦!”

眼見他毫不在意的模樣, 修久瀾只能将目光移向葉雲堯:“他從來不聽我的話, 你管好他。”

葉雲堯的回答很直接,他伸手扣住秦意之的雙臂, 在秦意之詫異的眼神中将他帶到自己胸前,秦意之猝不及防,一頭撞進他懷中,葉雲堯反手扣住,不給他扭動的機會。

“我我我呼吸不過來了啊!”悶悶的聲音從葉雲堯胸膛處傳來,葉雲堯不放松手上力氣,對修久瀾道:“他逃不出我懷中。”

眼見着兩個人抱在了一塊,自不在他二人面前帶面具後的修久瀾,此時此刻,臉紅了……

修翎站在修家人之前,修久瀾已入結界去給之加固。

他在等,等該來的人來。

九連山的結界已存在的太久太久,自開國皇帝以始,存在至今。

古時的結界與現在的不同,雖同留着修家的血液,但随着時間的流轉,修家最為正統的術法已經改動的太大。

結界早不如最開始那般嚴謹,對付少數人尚可,若是這樣以家族為集體大舉侵犯,尚不知能支撐到幾時。

九連山中,是修家的源頭,不可叫他人胡亂闖入。他今日需得加固此結界,否則,若真遇上強敵便不好了。只是有點不妙之在于,他若進了結界加固,術未成,他不得出。

那些修士一見是個沒有多大的少年人,膽子瞬間就大了起來。不管不顧的朝裏沖。

修翎平日裏就是和和氣氣的,對下人皆沒有什麽臉色。又因是修久瀾的兒子,常穿着華麗的衣衫,怎麽看,都怎麽像世家的小公子。

而此刻卻着了一身白,與修士對峙間,到真有了股莫名的氣勢。

“爹爹,你在裏頭放心,且将這交給我。”修翎對修久瀾說道,話閉,伸手拔刀,雪亮的刀刃閃過灼眼的光,秦意之一眼認出,那是前日裏他見到的龍鳳雙佩。

刀且有靈,嗡鳴聲入耳,殺氣四溢。

修翎尚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鐘家與唐家還未出手,修久瀾緊張而怒道:“修翎!你給我回來!再敢往前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爹爹!”修翎身形一頓,焦急的回頭。

“快回去!”修久瀾在結界內運氣而固,尚不可有所動作。而面前的修士卻将目光移至修翎身上,侖華首座自人群中走來,笑的面目陰森。

“修翎……嘿嘿嘿,修久瀾的兒子,捉住他!修久瀾便無計可施!”

只聽聲聲爆喝:“上啊!”人群蜂擁而至,修翎瞬間埋入人海。

索性的是,這些人在修家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幾刀起落,修翎皆用刀背将人劈暈,他自小被保護的很好,修久瀾從不讓他手沾血腥。此時面對這些人,他雙手顫抖,久久砍不下那一刀。

刀在手中嗡鳴,修久瀾在結界中瞠目欲裂,卻被結界困住,無法脫身。

秦意之在遠處觀望,眼神緊盯修翎,忽而“咦”了一聲。

葉雲堯猛地回頭,問道:“咦什麽?”

秦意之被吓了一跳,他道:“沒……什麽,就是覺得他修為不錯,你別緊張。”

葉雲堯抿了抿唇,微斂睫,轉頭不語。

看着他,摸了摸光潔的下巴,秦意之若有所思。索性他沒想那麽多,只是看着前方一片混亂,又心如石搗,藏在衣袖中的拳頭緊了松,松了緊。不免有些多想,他只覺得,如此混亂場景,自己卻縮在這角落,叫阿修替他一人擋。

他平日那些要保護他們的話都是白說了嗎,如此可笑,他是有多窩囊。

修久瀾在盡快加固結界,修翎一個半大的孩子在外禦敵,修家人頑強抵抗,源源不斷的修士勢如狂潮……

混亂,嘈雜,讓人惡心的叫嚣。

秦意之低着頭,發從肩上滑落遮住了面容,身體顫抖的幅度卻暴露了他此刻心情。

這時,突然有一雙手,輕輕柔柔的附上他的腦袋。

不輕不重的力道在他腦袋頂胡亂折騰一番。随機,便被帶入了一個含着清冷香氣的懷中。

眼中酸澀,心底早就五味雜陳。

有這麽多人護他,而他卻只能縮在一旁不得出,這是他想要的嗎……他秦意之不該是這個樣子,不該啊!

“砰”的一小聲,有什麽磕在腦袋上,秦意之吃痛的揉着腦袋擡頭,葉雲堯略有些嚴肅,蹙眉對他道:“不可鑽死胡同。”

別過臉,秦意之嘟着嘴巴:“你怎麽又知道了。”

“你的一個眼神,我什麽都懂了。”

“你。”秦意之伸出小拇指比劃着:“簡直就是一條蟲,還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你何必想那麽多,這次分明矛頭就是針對修家,你不過是個誘因罷了。”葉雲堯又打了他腦袋一下:“再鑽牛角尖,我就不止打你這了。”

秦意之第一反應是去捂住自己的屁股,一臉警醒的瞪着他。

葉雲堯轉身,眼不見為淨。

雖然知道這一次他不是主要原因,但心裏還是說不出的難受。若不是怕給阿修雪上加霜,他秦意之怎麽能藏在這裏不出去。他孑然一身是不怕的,但關鍵就在于,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紅衣隐藏在黑暗中,他注視着一切。

法器交接間,一片光芒四射。但不過幾個回合,那些人就抵不住修家的招式,東倒西歪。只有修翎依舊雪色一身,連點滴塵土都未沾染。修久瀾終于将懸在嗓子眼兒的心給放了下去,與此同時輕呼一口氣的,還有葉雲堯。

秦意之非常奇怪,葉九最近是怎麽了?總是若有若無的觀察修翎。而且修翎的一些細微動作都能牽扯到他的情緒,他甚至會為他緊張。

而此刻,突然之間,天空響起一道争鳴琴音,絕然空響于此,直擊心門。

這是——秦意之與葉雲堯對視一眼,心中道出一件事:鐘家,出手了。

東南方,笛音悅耳。西北方,蕭音纏綿,中間主位,古琴鎮守。琴音從耳入腦,再至周身。有人避之不及當場七竅流血而死,修為好些的便極力運功退出包圍圈。

修翎翻掌,催動刀陣,忽然之間,刀懸空,頭頂一把巨大的刀緩緩現身,随着修翎的手勢,刀開始反轉,刀鋒朝鐘家人指去,将修家族人牢牢護住。

而随着鐘家琴音而至的,是鐘家那位家主——鐘燕奎。

而昔日有過一面之緣的鐘詢也在此隊列中。鐘燕奎不常入世,多是鐘詢代之打理一些事物。

鐘詢身背一把七弦古琴,總是淡淡笑之,面色斐然,看之只覺得如此公子,豐神俊逸實在叫人喜愛。而鐘燕奎……卻不如他那般為人親善,冰冷着一張臉,有些拒人于千裏之外。腰間別着一串鈴铛樣的東西,走起路來到是叮鈴當啷的好聽。

鐘燕奎一句不發,而鐘詢已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修翎,你爹爹糊塗,你可不能糊塗啊。霧沉國如今水深火熱,可不能走歪了道。要知道,邪魔歪道總是不被正道所允許的,一步錯,步步錯,你霧沉國若不早些将玄天夜鑒交出,可就別怪我們正道之人,為民除害了。要麽,将秦意之交出,要麽,将玄天夜鑒雙手奉上。否則……”

話音未落,身後七玄琴翻轉至身前,伸手一波,一道音浪襲來,直逼修翎。

修翎翻刀而對,卻抵不住鐘詢內勁,一道鮮血噴出,倒飛而去。

修久瀾猛地站起身來,結界強制性将他壓下,他氣的雙眼血紅。

“鐘詢!!!”暴怒聲響起,修久瀾拳頭捏的咯吱響。

鐘詢笑着搖了搖頭:“這只是開胃菜,讓你們嘗嘗鮮。這九連山,我們鐘家去定了。玄天夜鑒,當該為正道所有,你霧沉國如今已和魔頭狼狽為奸了,怎可還将之據為己有?”

明明笑的溫雅如玉,出手的招式卻狠辣至極。

遠處秦意之将葉雲堯拉住,壓低了聲音道:“你別沖動!”

葉雲堯往後退回一步,深吸了口氣。秦意之安慰他道:“這鐘詢太過分,說話間突然出招,修家人一時未有防備,你放心,修家底子強着,不會叫修翎受傷的。”

而就在他說話間,突然!修翎朝天狂吼:“啊——!!!”

所有人立即看向他,修家人尤是,連忙問:“少主,你怎麽了?”

忽見修翎低下頭,一語不發,站在那動也不動。

秦意之遠遠望着,心跳的飛快,預感從心底蔓延向四肢,有種不妙之感。

這時,修翎緩緩擡頭,笑容一寸寸擴大,瘋了一樣狂笑,眼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轉頭看向身旁關心他的修家人,然後——一刀刺出。

鮮血在眼前噴灑,那老人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嘴中低低喃道:“少……主……”

而後砰地一聲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衆人皆被此刻突變給驚住,修久瀾最先反應過來:“修翎!你在幹什麽!”

修翎哈哈的大笑,本規矩束起的發散在身後,又被老人的鮮血濺了一身,此時看去竟然有些猙獰之感。

秦意之攥緊了拳頭,已是确定:“蠱……是蠱……”

葉雲堯再不能等,當先沖出。一道冷冽殺氣狂湧向人群,朝鐘詢而去,不帶分毫仁慈,頗有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之意。

逍遙扇勢不可擋,直取鐘詢項上人頭。

而恰在此時,一道滿身血紅的身體被抛向天空,恰好擋在鐘詢跟前。鮮血還在一滴滴的墜落,隐約之間看不清臉。胸口一個巨大的窟窿象征着他生命的逝去。被鮮血染紅的他朝遠處伸出手去,不知在看誰,不知在看向何方。他只是微微笑着,仿佛看見了心口上的人。

“卑鄙!”葉雲堯怒罵。

而有一人,在看清那阻擋又滿身血紅之人時,已再全然不顧。瘋了一般的席卷而去,紅衣如楓,是黑暗中綻放的蓮花,在怒火中燃燒升騰。

他朝着那具身體狂奔,所到之處,火海肆意,皆為地獄。

牙關緊咬,驚懼無比。

那是……

那是!

“你們……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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