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修複的回憶
“夏姐姐,作為上古冤魂的靈體,其實已經不受生死簿的控制,你可以選擇回冥界也可以選擇繼續留在人界。”
“你的選擇是?”楚辭問她。
“我回冥界。”夏子夜從地上起來,李方峪扶着她,兩人相視一笑。“我是上古冤魂,已經在人界漂流了許久,可峪郎不是,他終究是要回冥界的,我想和他一起。”兩人緊緊地握住對方的手不肯輕易放開。
“你确定了嗎?一回到冥界,管你是多老的靈體,都會自動被錄入生死薄,自此生死薄便會如同枷鎖一樣束縛着你,你确定嗎?”蘇鳶上前問道。
她和楚辭畢恭畢敬的态度不同,蘇鳶可和夏子夜不熟。
“嗯。”夏子夜輕輕點了點頭。
楚辭憑空掏出一張紙符,黃紙紅字的紙符在夜空中飄起最後燃燒了起來,夏子夜和李方峪在紙符燃燒的火花中緩緩消失了。
生死薄落筆。
“貞觀三年秋朔,夏氏嫡女,淪落為寇,遂出不至。”
——《生死薄》卷一三百六十一節
“好了,夏子夜一事也算塵埃落地,我該走了。”蘇鳶別有深意地看了江寒一眼。
一眼千年,一瞬間許多被他弄丢的回憶像洪流一般朝江寒湧來。
用水果刀單挑骷髅兵的少女邬二樓,被活生生打死的男孩,不認識自己的楚辭,以及在整個白城都變成廢墟時少年的輕輕一吻。那些深沉的滿是情意的眼神,那些無辜的靈魂,以及那一句蒼白無力的“白城便是祭品”。
他全都想了起來,江寒後退了兩步,彎腰蹲在地上。
“看樣子都想起來了是吧?”蘇鳶笑着問江寒。
“那些……都是我的記憶,可我為什麽……會…”他抱着腦袋,一下子湧來的記憶讓他消化不了。
“你想問為什麽會忘記是吧?”蘇鳶朝他走過來,蹲在他身旁。
“因為我就是那個邬二樓。”
“我來自未來,也就是那場天災降臨的時候。我妄想通過改變歷史來阻止末日的到來。”
“所以我假扮早該死去的邬二樓去送玉佩,我替她活了下來。但邬家那個私生子死了。原本是邬老板因女兒的死亡玉佩的丢失而家破人亡最終餓死成了餓鬼,可我改變了歷史,順應歷史,死的便成了那個被打死的男孩,那個男孩死了,他的母親也因得不到救治而病死,兩個人成了惡鬼。”蘇鳶淡淡地說。
“相比一個餓鬼的怨氣,兩個惡鬼的怨氣更為濃烈,這也滋養了上古冤魂,加劇了它們沖破封印的力量。”
“所以我又把歷史撥回了正軌,你也就失去了那些記憶。但你今天見到了我。見證歷史改變的人才不會被歷史遺忘而洗刷記憶,所以你全都想了起來。但有些記憶……是發生在屬于你的過去,屬于別人的未來。”蘇鳶站起來走到楚辭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笑道:“表哥,交給你了,先行一步。”
她說完便化作一股風消失在了天地間。
“江寒……”楚辭走過去低着頭看他,“你沒事吧?”
“沒……”江寒有些遲鈍地搖搖頭,他想起楚辭強吻他的那一幕,頓時滿臉通紅不敢看他,啊啊啊啊啊啊完了完了,這以後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你別想了,我都聽見你的心聲了,還叫那麽大聲,”楚辭揉着他的腦袋,一臉寵溺地看着他。
“啊?你你你……你都聽到了?”完了完了有沒有地洞讓我鑽一鑽。江寒把腦袋埋進臂彎。
“嗯……可能我不知道為什麽會親你,但那對我來說,一定是特別喜歡你才會親你的,你就放心好了,我現在又不喜歡你,那都是未來的事……會……會變的嘛。”楚辭拉過江寒的胳膊,雙手捧着他的臉,“好啦好啦,時間差不多了,也差不多該把那家夥帶回宿舍睡覺啦,明天還要上課呢,我就算三天三夜不睡覺也沒關系,可你不一樣喲,別學我。”楚辭這兩天特別喜歡揉江寒的腦袋,頭發軟軟的,摸着就像小貓一樣。
別人沉迷吸貓,他開始沉迷吸江寒了。
“唔,知道了。”江寒扯着楚辭肩膀站起來,不知道為什麽,剛才聽他那麽說,心裏有點失落。
哎呀你失落什麽啊,人家又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他是吧,那你失落個錘子喲……
呸,不能說了,忘了這家夥會讀心術來着。
一旁的楚辭聽到這句,饒有趣味地笑了一聲。
這孩子是不是傻啊?
楚辭如是想。
把王一凡搬進宿舍已經是半夜兩點,多虧楚辭有辦法,他從冥界帶的走屍符可以控制沒有意識的人。楚辭一路上用走屍符牽引着,總算是把他送了回來安置在他自己床上。
若是安置在嚴碩床上容易吵醒嚴碩,就暴露了身份。
一切都完結了,等到了夜深就寝時,楚辭趴在江寒床上不挪位置。
“你确定要和我睡?”
“嗯,你抱着舒服。”楚辭朝他一笑。
很多時候江寒都對楚辭的微笑毫無防備,他的笑容就像是三月的清風,讓他無法抗拒。
算了,抱着就抱着吧。
其實江寒也喜歡抱着楚辭睡覺,冰冰涼涼一點都不燥熱。
就這樣互相擁抱着入睡,白城此時風平浪靜。
候鳥歸了巢,月也落下了雲口。
第二天江寒醒了個大早,昨晚熬夜那麽晚,今天早上竟然難得沒有遲到,可喜可賀。
嚴碩醒後看了看自己被窩,又看了看一旁床上的王一凡,他喊道:“凡兒?是不是我把你從床上擠下去你才回自己床睡得?我以後睡覺小心點,不擠你了,你回來啊嗚嗚嗚……”
王一凡也一團懵。“哥,不是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就睡這兒來了。難道我又夢游了?不應該啊,呲……”他碰了下額頭的上,好像沒有更嚴重的跡象,看來是不夢游了。
他下床給了嚴碩一個巨大的熊抱。
“王一凡頭上的包咋回事?”江寒一邊擠牙膏一邊問楚辭。
“因為夏子夜的笛聲對他有牽引的能力,會讓他在夢裏失去意識,只跟着笛聲走。他在家睡覺會把門鎖住,夏子夜呼喚他時夢游開不了門,就只能砸門。而昨晚我特意開了宿舍門,所以他的包才沒有惡化。”
“這樣啊,”江寒恍然大悟。
“要來不及了,你快點啊。”楚辭把他書包扔給他。
“乖,是兄弟就等我。”江寒吐掉嘴裏的牙膏沫子,含糊不清地說。
“乖,我只等你三分鐘。”楚辭笑着。
“等我等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