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秋之篇 寒露(中)
明朝從卧室出來時,就看見雪團卧在一個挺大的貓窩裏,然而圓溜溜的眼睛睜得很大,沒什麽睡意。
它一聽到響聲,就将腦袋扭過來看了看,對二人很有興趣。
明朝瞬間有了逗貓的興致,忙招呼着它的名字,雪團也騰地一聲站起來,搖着尾巴朝二人走去。
明朝興沖沖地伸出手去迎它,誰知那小家夥卻徑直跑到羲禦的腳下,用尾巴去蹭着羲禦的腿。
明朝仿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受傷道:“雪團,我看清你了,你可真是只忠貞不二的好貓。”
對羲禦這樣“谄媚”的态度,真是和昨天一模一樣。哎,昨晚抱着你睡的恩情,你大概全忘了。
羲禦沒功夫去糾正明朝奇怪的形容,他有點無奈地動了動腿,快步走到了一邊試圖甩開雪團,然而雪團十分執着地又追了過來。
能讓日神大人無可奈何,算是少見的奇景。
明朝也就由“悲”轉喜,樂得去觀賞這出追逐戲。
羲禦四下搜尋着,最終倒了幼貓糧,才将雪團給诓騙走了。
羲禦坐在沙發上,像是終于舒了口氣。他看看雪團,又瞧了瞧明朝,忽然感慨似的說了句:“這家夥跟你很像呢。”
明朝想起昨天給雪團擦幹毛時的情景,懊惱地矢口否認:“我才不像貓!”
“不是。”羲禦搖了搖頭,回想了下,笑道,“那時你摟住我的腿不放,也是這般無賴呢。”
“我……我那是害怕。”明朝無力地為自己解釋。
這世上最慘烈的事,大概就是窘事重提。
仙君啊,您再說下去,我可能要挖個坑把自己埋一會兒了。
羲禦仿佛聽到了明朝的心聲,倒真的沒再往下說,而是引到了貓上。
“雪團也在害怕呢,在外漂泊的貓,對人不會有如此的親近。”
明朝望了眼吃糧的雪團,有點不解:“可我看它狀态一直都挺好的。”
“我用靈力安撫過它,它明白我們沒有惡意。也正因此,它才會更依賴我些。”羲禦道。
“那它大概不會和我親了吧……”明朝陷入二次失望。
羲禦卻分析起來:“若真是和你生疏,昨晚又何必賴在你那兒呢?貓是最能體察人心的,它知道你人善心軟,就不怕你不把它挂在心上。在你那兒,它反而是最肆無忌憚的。”
明朝聽得出神,不由發出一聲感嘆:“仙君,我覺得你從前就應該養只神獸的。”
看見羲禦不明所以的眼神,他繼續笑盈盈地補道:“因為你會是世上最好的主人。”
明朝相信,雪團壓根不知道羲禦的身份。更不必說在動物眼中,甚至很可能還不明白神明的意義。
然而羲禦就是有那種魅力,讓你完全地傾倒折服。
羲禦從未輕視過人界的任何生靈。這不是神明崇高位階的壓迫,而更像是精神上的可靠依賴。
時隔将近兩月,月神素舒終于向羲禦發出了“求救”,看起來是實在束手無策了。
羲禦對于早已料到的事,沒表現出什麽驚奇。他知道素舒傳信是為了明朝的那位花友,于是便帶了明朝同往天界。
二人走進殿上,一向懶散的素舒竟沒在床榻上躺着,而是來來回回繞着一個花盆踱步。
素舒時不時轉頭看看殿外,一看到羲禦走進來,便像是見了救星一般沖了過去。
而在看見羲禦身旁還跟了個人時,他便生生停住了。
順着視線低頭望去,見兩人還牽着手,素舒便略帶深意地瞧了眼羲禦:“想了那麽久,終于得償所願了?”
如期收到羲禦的一記白眼警告後,他便又打量起明朝,半是認真地向明朝作了個揖,又指着羲禦道:“羲禦是我摯友,如今你二人大婚,我必然要有所表示。但時間倉促,還未來得及備下什麽,改日再給你送個大禮吧。”
明朝本就一路忐忑不安,和羲禦确定關系後,他是第一次來見月神,不知月神對他是如何看法。
如今聽到素舒說出這一番直白的調侃,頓時羞得臉變得通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