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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秋之篇 霜降(上)

言語間,阿葵早已明白兩人之間的感情了。羲禦對明朝的維護,他也看在眼裏,他是真心為朋友高興着。

可一想起他自己的遭遇,他的心情就跌到谷底,連聲嘆起了氣。

明朝追問起緣由,他才怒氣沖沖地控訴起素舒來:“那個家夥他有病。”

明朝想不到一向膽小的阿葵竟還有這麽兇的時候,倒是先被吓了一跳。

阿葵感覺自己确實反應過度,但在明朝面前他毫無矜持之意,繼續發着牢騷:“誰被這麽無禮地帶走,應該都會生氣吧。我在地裏好好長着,憑什麽要被強迫着呆在花盆裏呢?”

明朝想了想,點頭道:“是挺過分的。”

阿葵卻自己反駁起自己來:“也不是一直過分吧。這兩個月澆水松土也算盡心,雖然花盆和地裏不同,但我從前住的地也就那麽一小塊兒,這裏還寬敞點。”

“嗯?”明朝陷入了迷惑。

他大概明白阿葵生氣的原因,但卻搞不懂這會兒阿葵又為何維護素舒。

他随之想起方才阿葵的那句決絕之言,便又擔憂起摯友的安危,想将話說個明白:“那你剛才說的話……”

阿葵尴尬地笑了下:“那個……其實我只是想吓吓他。”

明朝:“……”

“明朝,你去看過我們從前生長的那塊地方了嗎?”阿葵突然嚴肅道。

單望見明朝露出的哀傷神情,他便一切了然:“其實你不用說我也知道,如今秋天都快過去了,那片地應該也不在了。”

一種悲涼的氣氛頓時彌漫在他們周圍。

從前他們一個個緊緊簇擁着,一起經歷着風吹雨打,而秋天一到,便各自散去,有生有死。

明朝知道阿葵定還有話要說,靜默着等他開口。

“我們都是幸運的,生命是最好的恩賜了。”

阿葵的話帶着輕快,如果此刻起着風,他定會随着風搖擺起花枝,将方才的悲涼盡數晃散。

他們仿佛都長大了。

兒時一起的唯一的玩伴,如今說起話來都有了成熟認真的味道。

另一邊的羲禦,在素舒的質問面前顯露出少見的焦躁。

讓明朝去與阿葵敘舊,卻也是為了借機支開明朝。

“你們的事,應該還沒傳到天帝耳中吧?”

玩笑歸玩笑,素舒沒有忘記如今的羲禦擔了多大的風險。

他今日才知道,羲禦是動了真心。

而那一條條仙規戒律,是神仙最大的枷鎖。羲禦身為日神,那條禁情絕欲的戒律存在一日,他便要守一日。

所謂情愛,其實應該是一道不該觸及的奢望,而羲禦卻犯下了禁忌。

看到羲禦搖了搖頭,素舒稍有安心,又繼續問道:“你在人界遇見了不少同僚,他們應該也不知情吧?”

羲禦皺着眉:“其他一概不知,但近日被罰下人間的風神是知道的。”

時常往來的地方小神并不知多少內情。然而為了護着明朝,他反而讓風神輕易知道了他們的關系。

“你如今為何這般不慎重?”素舒大為不解,“飛廉向來看不慣我們,你這樣是将把柄交到了他的手上。”

羲禦倒是沒有着急:“天帝一向厭棄風神,他說的話,天帝未必肯信。而且他雖與我們意見相左,但也不是個樂于告密的小人。”

“你太過冒險了。”素舒不可思議地瞪了眼。

人間的事,天帝是不愛管的。他們在人間如何,天帝很難獲知。這如同一個安全的屏障。

然而飛廉卻是個溝通了天界與人界的隐患。素舒信不過這樣一個宿敵,一旦飛廉重歸天界,便難說會向天帝禀告什麽。

素舒正要勸告着羲禦采取些行動,卻看見明朝走過來尋羲禦,便只好止住了話題。

“我們該回去了。”望着明朝,羲禦的眼神變得格外柔和。“素舒會照顧好他的,你放心。”

知道再這樣待下去,難保素舒不會說出什麽,羲禦很快拉着明朝出了殿。

羲禦和明朝走後,素舒連殿上的侍從也撤掉了。他時而為着羲禦的事煩憂,時而撐着下巴盯着向日葵看,一時之間都入了神。

“喂,我渴了。”

素舒隐約聽到腦中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在試圖聯系着他。

那聲音只出現了一聲,幸而被他捕捉到了。

他一下便清醒過來,有點欣喜地确認着聲音的來源。最終确認是真的來自面前的這盆花,盡管還摻雜着不少的別扭與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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