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五 等風來(風神飛廉×漁家女)
東王公回蓬萊之前,出面為風神飛廉做主,還了他那一半法力。
而經過明朝一事,羲禦對飛廉的态度也明顯緩和不少。
二神雖有一千年之久的不合,但細想來,從前的矛盾又豈能怪在羲禦身上?
再加之天規已被取消,那無源之怨也就漸漸消解了。
現今二神默認和解,站在一起雖然略有尴尬,但無形中又找回些昔日的熟悉來,談起前事竟也不覺得難言。
“真奇怪,我應該恨極了她。但每次想起來,竟不覺得後悔。”飛廉道。
“後來呢?”羲禦問道。
風神一臉釋然:“沒有後來了。”
春,等風來。
風神起風,雨神降雨。飛廉坐在雲上,同雨神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一場暴風雨後,天邊出了太陽。
飛廉從海平面掠過,落在濕潤的沙地上時,朦朦胧胧看見一個女子。
女子坐在海岸邊的大石上,用一把魚刺式的梳子梳着頭發。在陽光下,一切都暖洋洋的,那長長的黑發也跟着泛起金色的光芒。
飛廉一個晃神,想起龍宮的鲛人。他此前見過不少,自認那些俗色入不了他的眼。
他覺得這個女子就像人魚般空靈,不,她是遠勝過那些的。
然而飛廉一眼便看出了,她竟只是一個凡間的女子。
女子察覺到望過來的視線,飛廉本該轉身立刻消失,可他卻一步接着一步地向她走近。
“你是誰?”女子疑惑地望着他。
雨霧剛散,她大概并沒有被吓到,而是将他當成了偶然到此的游子。
“飛廉。”風神僵硬地回答。
他覺得自己拘束極了。
天界與人界缺乏溝通,他也從未如此近距離地與一個人類交談。
今日貿然地靠近一個凡間女子,大概只是因為他迷了心智。
女子笑起來:“飛廉?好奇怪的姓氏。”
聽到女子的笑聲,飛廉不禁皺眉。
“那……你呢?”他不太自然地反問。
“我不想告訴你。”女子嚴肅起來,“你與我非親非故。”
飛廉并不深究,又問:“你一個人住在這裏嗎?”
女子點頭。
“你……沒有家人嗎?”飛廉無父無母,其實對此沒什麽感覺。但想起人類都是有着父母的,便禮貌性地問一問。
“父母前年出海後生了大病,沒錢請郎中都去世了。”女子的聲音有些不穩。
漁家因海得生,又因海而死。女子生不出對海的愛,她只對海有了恨。
飛廉看着女子紅了的眼睛,雖然沒有父母離世的共情,卻意外地心疼。
“讓我來陪你吧。”
第一次見面,飛廉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想送你一支金孔雀羽。”
“金孔雀羽是什麽?”
“是祥瑞。”
“但我更想要最貴的東西。”
女子看到飛廉的眼神黯淡了些。
“你什麽時候會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等我想你卻見不到你的時候。”
“那我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你的名字了。”飛廉只是笑。
我重入輪回,而你在輪回之外,永遠不再相遇,或許就是對我最大的懲罰吧。
但真的沒有一點動心嗎?
漁家女白了發,眼前的海岸也模糊了邊界,她隐約看到一個身穿銀袍的男子走過來,周身都環繞着淡淡的光。
就如那個雨後的晴天,正午的風很柔。
“那……你呢?”他不太自然地反問。
“我叫雲裳。”